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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只是长江以北的刺史。
而长江以南,尤其是扬州周边,这块青帮的大本营,旧门阀世家的根据地,根本就不以州为单位上书。
七月十一号,整个淮南道所有刺史联名上书。
七月十九号,整个山南道、江南道联名上书。
七月二十一号。剑南道、岭南道连名上书。
李承乾吓的孝都不守了,叫来长孙无忌和秦浩,也不管哪个是他舅哪个是他哥们了,指着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第四百六十九章 恶化
后人看史,总会潜意识的将整个国家看做成一个整体,秦浩上辈子也是这毛病,但只有亲身穿越过来,秦浩才知道这一切有多荒谬。
说真的,不来唐朝溜达一圈,很难想象唐朝的刺史权利可以大到什么程度,地方豪族门阀对各地刺史的影响力又有多大,中央朝廷对地方政治的管控能力极弱,极少有人知道,刺史世袭制度是贞观十三年才废除的。
中唐以后藩镇割据局面,绝不是仅仅是李隆基没明白的原因,更是一脉相承的文化惯性所然,说句不太恰当的话,李唐真正的根据地,就关中那么大一点,初唐时的强盛,几乎是在以举国之力养关中,关中府兵负责打仗,其他地方的百姓就负责养关中的府兵,谁不听话就揍谁,就这么简单。
武则天主政以前,宿卫中除了一点番兵之外,几乎全都是关中子弟,而这特么又几乎是走上官场唯一的途径,科举没年招那么点人就是凑数的,而且还被关中人占去绝大多数,留给外地人走入仕途的口子几乎没有,偏偏地方上的势力又盘根错节,管理起来又不得不依靠当地的豪族。
所以你指望人家豪族帮你朝廷干活,又不给人家地方豪族当官的机会,人家能乐意就算见鬼了,秦浩看了一下,这次声援他的各地刺史绝大多数别说认识,听都没听说过,甚至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关陇贵族和李唐皇室出身,连特么姓长孙的都有好几个。
要不怎么说,屁股决定脑袋呢,如今全国都形成了这样的一股子歪风邪气,谁特么不上书逼自己的刺史,谁就当不好地方上的县令,刺史在众县令的逼迫下不上书骂长孙无忌两句,他就当不好这个刺史,这是唐帝国从建立那天就有的先天病,谁也没招。
如今的局面是,关中以外的地方都在骂长孙无忌是大唐奸相,捎带手的于志宁等人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去,而关中本地呢,则理所当然是都在骂秦浩了,愤怒的士子恨不得冲进他们家去把他拎出来活活打死。
也难怪李承乾暴跳如雷,这么大规模的关内外对立,换了谁能不慌啊,他和长孙无忌俩人完全是被暴怒的李承乾用各种扔的动的东西砸出门的,秦浩自己好悬被一个镇纸砸到脑袋上砸出个脑震荡之类的来。
然后,长孙无忌求见依然不理,长孙无忌一走依然开会。
这一日,秦浩回到家中,正享受丰盛的晚餐,便有下人来禀报,国子监里关中的学生和外地的学生打起来了,动家伙了,人脑子都打出狗脑子了。
秦浩淡淡的问了一句:“闹出人命了么?”
“好像没有。”
“那就不管,继续吃饭,国子监又不是老子的地盘。”
李欣忧心忡忡地道:“老爷,不管怎么说这朝廷现在毕竟还是关中人的天下,您把长孙无忌逼到这个份上,会不会。。。。”
秦浩满不在乎的道:“会不会什么?狗急跳墙?急了咬人的那是兔子,他长孙无忌是兔子么?中书门下都在我手里,便是皇帝想废了我都找不着罪名,他还敢动禁军不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您现在在长安已经是过街老鼠了,就怕他趁机将您。。。。。若真是发生点什么不可言之事,满朝文武公卿,有几个能向着你的?”
“放心吧,李承乾没傻到那个份上,如今这全国的刺史一半都特么姓李,这节骨眼上,我要真出了什么意外,不出一个月就是遍地的藩王割据,不敢说会有多少人扯反旗,听调不听宣的少说也得十之**,更别说几大都护府了,说到底,这天下又不是他关中一地之天下,关中本位的这政治政策本来就是个毒瘤,公理人心,都是在我这边的,闹吧,闹得越大他长孙无忌输的就越惨。”
又过了两天,不仅是太学啊弘文馆啊之类的士子们在闹,官员之中也有闹起来的了,如今这朝堂之上外地官员虽然少,可少也不是没有啊,在这样的大是大非之下,他们当然要闹起来,长孙无忌再怎么牛,顶多也就是把人流放当地方官。
要知道这个时候因为力挺秦浩而被外放,那是要被英雄看待的,上任之后保证得到当地土豪的全力配合,哪怕外放个县令,政绩肯定也是嗷嗷的。
这些,李承乾都还勉强能忍,可又过了不到半个月,李承乾可就忍不了了,因为,特么的他的宿卫闹起来了呀。
所谓宿卫,就是拎着把刀给皇帝站岗,这职位看上去好像挺low,但却是货真价实的青云梯,百分之百的朝廷官员,儿子全都在干这个,既是给关陇贵族们的甜头,也未尝不是对皇帝的制约,一旦皇帝众叛亲离,枕头边这些侍卫就能要了你的命。
前面说了,宿卫的主要来源是关中府兵,但这只是主要来源不是,还有三四成的番兵呢。
没错,大唐的宿卫中六成左右的关中人,三成多却是番邦蛮夷,比如波斯啊党项啊之类的,都是人家的王子亲自领着亲兵在宿卫,宿卫几年之后大唐一般也会给人家很高的官职,算是一种天可汗拉拢和控制周边少数民族的一种有效手段,如此一来,那些未来各种可汗国王和他们的重臣们,青葱岁月全是在大唐站岗渡过的,这忠诚度能不高么,同时也表示大唐皇帝对外族的信任。
但是,这特么打起来谁受得了啊,别说李承乾,李世民碰上这事儿也得慌啊!随着关中人和外地人矛盾的加深,胡汉之间好不容易在李世民二十多年努力下创造的和谐,啪叽一下就给整出个口子来。
那天大晚上的,李承乾睡的正香呢,就听外边火光四射,嘈杂无比,叫骂声哀嚎声不绝于耳,推门出去一看,整个宿卫包括他自己的飞骑在内全都打成了一团,满地红了吧唧的全是血。
虽然事后查明,这次冲突两方还算克制,只是几个营之间的小矛盾,而且没动武器,除了几十个受伤的倒霉蛋之外一共就死俩人,但是!作为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皇帝,作为一个被风疾所困扰身体倍差的皇帝,他能受的了这个?
第四百七十章 来陪我
春暖花开,长安城的垂柳,伴着暖风将种子吹的到处都是。
荣国公府,客厅上。
长孙冲如坐针毡地坐着,喝着上好的团茶,却一点滋味都品不出来,他已经等了将近一个下午,虽没有抓耳挠腮,但心里却已经是火烧火燎了。
终于,眼瞅着都要吃晚饭了,他等的正主才姗姗来迟,虽然心里颇有些不爽,但所幸还是来了。
“哈哈哈,长孙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怠慢了怠慢了,实在是对不住。”
长孙冲笑笑道:“不碍的,秦相如今是一国宰执,自然比不得我这等闲散人员。”
“我哪算是什么宰执,这天下大势,还是在令尊大人的肩上扛着呢,兄弟可是好久没来我这玩耍了啊,来来来,今晚一定要与兄弟好好喝上几杯。”
“秦相,今日我来,却是有事要说的。”
“长孙兄有事尽管说就是了,你我兄弟,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不过若是兄弟想给令尊传话,那就还是免开尊口了吧,免得伤了感情,咱们各交各的,我与令尊也只是政见不合而不是私人恩怨,你我二人依然还是以兄弟相处。”
长孙冲苦笑道:“秦相这是为难我啊,今日我来,却是拜见上官的,我父亲的意思是,这两年我薄有微功,想调我去秘书监,换一身紫袍穿,当年在风言衙门时便是秦相手下,如今冲又回到秦相手下,还望秦相多多关照啊。”
“哦?你来当秘书监?令尊这安排。。。。有点意思啊,那不知现在的秘书监戴至德何去何从?”
“自然是御史台了,戴相为人方正,不管能力还是资历都是百官中的佼佼者,颇有令师之风,我爹的意思是,让戴相升御使大夫,赐参知政事,若您没意见,明天吏部的折子就会上报中书。”
秦浩低着头沉思了起来,本以为这长孙冲只是帮长孙无忌带话和谈的,秦浩对和谈也有所准备,事实上他们俩闹到这了这个地步,再不和谈就非得有一人下课不可了,此时自然还不是鱼死网破之时,之所以现在还僵着无非是等谁先递个台阶而已。
却不想,长孙无忌到底是二十年吏部尚书,政治手段确实是高明,高明的秦浩一时半会的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弊了。
这一次秦浩和长孙无忌俩人闹得这么僵长孙冲毕竟在自己手下干过,跟自己的关系也一直都挺不错,用这么一号人物当中间人来充当他和长孙无忌的和事佬,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关键是俩人谁都不丢面子,也不一定输里子,总比这么僵着好。
另一方面,戴胄与长孙无忌的关系不错,戴至德却又与他相交莫逆,算是他的人,御史台交给他,既增加了秦浩对御史台的掌控,又在长孙无忌接受的范围之内,至于长孙冲在秘书监会不会给自己掣肘,自己又会不会给他穿小鞋,那就看以后俩人合作的怎么样了。
秦浩不动声色地一边喝茶一边分析其中的利弊,过了良久才道:“长孙兄能换一身紫袍,我自然是为你高兴的,可有要摆宴的打算?”
长孙冲大喜道:“有,有有,这么大的喜事儿,自然要邀上宝琳处默他们,一块乐呵乐呵,秦相到时候可一定要赏光啊。”
“哈哈哈,好啊,许久没和你们相聚了,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到。”
长孙冲见目的达到,高兴地拱了拱手道:“如此,下官便告辞了。”
…………
紫宸殿中。
李承乾的风疾到底还是严重了,头疼还是次要的,关键是眼睛一日不如一日了,虽不能说失明,十丈之外男女不分还是有的,现在已经不太乐意去看诏书了,都是贴心小太监在读给他听。
“吏部报来今年的考功名单,排在第一位的是。。。。。。”
“嗯?怎么了?念!”
“排在第一位的是秘书监的戴大人,第二位的是御史台的长孙大人,吏部的建议是……是擢升戴大人为参知政事,御史大夫,长孙大人进秘书监,中书省……附议。”
李承乾闻言粗粗地呼吸了两下,随即狠狠将桌上的东西摔在地上,吓得小太监连忙跪倒在地。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他们以为他们是谁?朝廷的四品紫袍大员和宰相之位也是他们可以明码标价私相授受的么?父亲在世的时候一定把他们两个都撤了,都特么的撤了!!”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一时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为难的要死。
李承乾骂了半天,却也知道他必须同意,谁让他自己没本事调停两个人呢,既然自己这个皇帝和不好稀泥,还不许人家自己休战了?归根到底,还是他威望不足罢了。
以前看李世民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那叫一个乾纲独断,想干啥干啥,想怎么样怎么样,满朝文武无不俯首听命,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