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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撤退的路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新军的火炮几乎都没有停过,痛打落水狗,先是用霰弹,再用葡萄弹,然后是实心弹,直到敌人逃出有效射程范围。
沿途之上,都倒伏着清军的尸体,活生生的一条血路。
博洛挨炸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阿济格帐前,他震惊不已,连忙追问细节。
然后才震惊的下令道:“立即派人通知进攻队伍撤退,撤退……”
终于,博洛凄惨的身体被抬到了阿济格身前,阿济格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博洛的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整个人好像是从血水中捞出的一般,身上还有一个个血洞正在冒着血,一条腿已经失去了大半截。
模样凄惨到无法形容,这还是早上出发前那个神采飞扬的贝勒吗?
随军大夫心惊胆颤的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吓得连忙跪了下来,不敢言语。
看到博洛和大夫这副模样,阿济格哪还不明白什么,气得浑身发抖。
可是,当得知从前线撤回来的士兵,已经不足两千时,阿济格咆哮一声,直接一脚将身前的桌子踹翻,营账内的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贝勒加五千伤亡,依然没能破开敌阵,更重要的是,他获悉在此次战斗中,新军的伤亡很可能不足两千。
其实,他哪里知道,是远远不足两千,因为连一千都不到,超过一比五的伤亡比例了。
不管新军的伤亡是一千还是两千,这个结果都是阿济格无法接受的,因为八旗军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承受过如此惨重的伤亡了。
他阿济格刚覆灭曾经不可一世的李自成的大顺政权,没想到才过去一个月左右,就在这里栽了如此大一个跟头,这让火爆的英亲王如何接受?如何自处?
如果不是帐下亲兵和众将劝说,阿济格恨不得亲自率领所部所有兵力直冲新军阵营。
只有足够新军的鲜血才能够洗刷耻辱,只有唐宁的人头摆在他英亲王面前,才能解心头之恨。
“殿下,新军不是闯军,唐宁手段层出不穷,他不用盾牌,居然用从未听说的铁网拦住我军。战马冲不开,战刀斩不断。不可意气用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是啊,殿下,从长计议。我军已经连败几场,士气低落,再用兵实为不智。”
“是啊,那铁网既然如此难缠,再行强攻,实为不妥。”
不止是汉将,即便是蒙军将领,甚至是满八旗的将领,皆不赞同再行用兵,不少人甚至认为野战已经失败,建议退回应天府据城而守。
阿济格勉强接受不会立即再向新军发起进攻,但他不会承认自己失败,所以退守应天府的建议,自然是被他否决了。
是夜,博洛终于因伤重不治而亡,悲愤的死去。
堂堂一个贝勒,阿济格自然不想让他流落在外,不会将他草草收葬。
于是命人连夜准备上好的棺材,将博洛的尸体收敛进去,准备留待他日运到京师,这也是算是给博洛最后的体面吧。
至于那些八旗子弟,即便他阿济格心有余,但力不足,只能就地处理了。
翌日,清军果然消停了,没有再主动发起进攻。
第三日亦然如此,唐宁便知道清军应该是不敢再轻易发起进攻了。
唐宁自然不会就这样与其对峙,直接道:“既然鞑子已经吓破胆了,那就该我们主动出击了。”
这次,没人反对唐宁的意见,唐宁通过实战证明了他推行的战术是有效的。
随即,新军拔营起程,首先将阵地周围的铁丝网收起来。
这些铁丝网可不是一次性的,将其卷起来,用运送物资的骡马车运走,下次还可以继续使用。
这些工作可以交给工兵和民夫,唐宁直接带着作战部队向着清军阵营开拔。
阿济格虽然没有出兵再战,但派人关注新军动向是必须的,所以新军一动,他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唐宁改守为攻,已经主动靠近我军,我们该如何应战?”阿济格问向众人道。
“以不变应万变,我军以步兵在前方摆阵等待敌军来攻。骑兵置于后,待敌攻阵力竭,再从两侧杀出,攻敌两翼,敌必败。”尚可喜建议道。
这个战术得到不少人赞同。
“我倒是觉得,在敌距我方十里内后,找寻时机,趁其立足未稳,派出精骑发起突袭。敌必乱。”吴三桂建议道。
“不妥,听闻新军极重阵形,且其获取战报能力非常强大,我军想发起突袭,实为不易。如果是陷阱,我军将得不偿失,对士气的打击会更大。”
吴三桂的建议立即被其中一些将领反对,他随即不再言语。
说实话,以阿济格的性格,他更喜欢吴三桂这个战术,但反对声音太大。
更重要的是,如果按照吴三桂的战术,最好是派出满八旗精锐骑兵。
但是,只能胜,不能败,如果败了,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
先不说对士气的打击,已经为数不多的满八旗对其他降军的威慑力将大为削弱,这些人要是在这紧要关头起什么不好的心思,那就非常危险了。
沉默了一会儿,吴三桂又继续说道:“诸位有没有想过,新军火器强大,还有那些先进的火炮,杀伤力巨大。”
“我方若兵力聚集被动防守,新军动用先进火炮,有多少步兵可供消耗?”
“唐宁为了炸死博洛贝勒,发射了近十颗威力巨大的炮弹。如果这些炮弹落到我步兵军阵中,会死多少人?活着的人,还能坚守阵形吗?”
吴三桂一连串的问题,直接问得众人一滞。
唐宁虽然在这几天的防守中,没有使用那种先进的火炮,但其用这种火炮将博洛贝勒炸死,说明了唐宁军中并不缺乏这种火炮的存在。
唐宁没有肆无忌惮的使用,说明这种先进火炮的数量很少。
但是其威能,太恐怖了,用与不用,全然掌握在唐宁手中,这就像一柄威力巨大的巨剑悬在头顶,谁也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第二三九章 吴三桂临阵出降(上)
“平西王果然目光如炬,说不定唐宁也猜测我们会选择被动防守,如此就正中其下怀。”
“既然此计乃平西王提出,那就以关宁军出战,此等战功,我定亲自禀明摄政王。”
“还望平西王能全力以赴,我大军随时策应平西王。我军成败,在此一举。”
阿济格声音粗犷的对吴三桂说道,显然对吴三桂颇为赞赏,就连原本阴郁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一些。
吴三桂连忙起身,微微躬身行礼道:“末将领命,必全力以赴。”
“平西王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阿济格还不忘提醒一声。
吴三桂再次躬身:“末将谨记殿下教诲。”
随即,吴三桂直接退了出去,开始整理军队。
阿济格看着吴三桂退出去的背影,神情微动。
他知道吴三桂想表现自己,想获得大清的信任,所以从京师南下以后,关宁军在吴三桂的带领下,冲锋陷阵,非常卖力。
前几日,关宁军对战新军,也尽力了,失败也非吴三桂所愿。
阿济格对吴三桂这一路上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所以对吴三桂的感观也改变了不少,甚至比投降更早的尚可喜更加看重。
谁叫尚可喜的人马,不管是在兵力还是在战力上,都不如吴三桂的关宁军呢。
战功赫赫的英亲王,可不管你投降得早还是晚,一切以实力说话。
上一战,关宁军的损失不小,现在随阿济格出战的关宁军还有一万五千余人,其中骑兵六千余,步兵近九千。
吴三桂不再保留,全部调出,阿济格也很满意吴三桂这种态度。
“殿下,似有不妥?”尚可喜神色微动的说道。
阿济格眉头微挑,问道:“有何不妥?如今情景,我们都要向平西王一样,只有全力以赴,方有决胜之心。”
尚可喜张了张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躬身应是。
整军完备之后,吴三桂便等待前方斥候传递新军最新动向的塘报,直到听闻新军据此只有二十里左右后,一声令下,大军立即出动,直接向着新军所来的方向。
双方不断靠近,新军的侦察兵和吴三桂派出的斥候来回穿梭,带回各自的情报。
当然,新军需要通过人力传递情报的侦察兵,只是明面上的,处在最隐密的侦察兵,则已经配备了无线电,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一股看不到的凝重气息迅速在双方之间凝聚,特别是关宁军。
上一战的惨烈依然历历在目,就连不可一世的鞑子都战败了,他们不知道平西王究竟是怎么想的,拿着关宁军的大半家当与新军决战。
拼赢了还好,大家可以加官晋爵,但要是输了,整个关宁军怕是要名存实亡了。
因为除了眼下这一万多人的关宁军,只有留在应天府的不到五千人了。
几千关宁军,而且主要是步兵,对鞑子来说,利用价值就很小了。
到时候关宁军的名号能不能保存都是问题,谁还会记得关宁军的付出和战功?
很多人都明白,作为降军,只有对鞑子有利用价值,才会得到重用。
一旦关宁军实力大减,利用价值自然会大幅度下降,到时候关宁军很可能像破布一般被丢掉。
这个道理他们不相信平西王不明白,难道平西王真的就赌明显要小得多的胜率?
就算最终阿济格胜了,关宁军的损失应该会非常惨重吧,到时候鞑子怎么对待关宁军就真的不好说了。
一些明白其中道理的中下层军官怀着各种心思,默默的跟着大队继续向新军靠近,他们也没有资格影响上面的决策,命运完全由他人摆布。
“报,平西王,新军距我军已不足八里。”斥候将最新的情报报告给吴三桂。
吴三桂立即将手一抬,下令道:“全军停止前进……”
“全军停止前进……”命令迅速的传达下去。
待大军停下之后,立即有几骑从大军一侧冲出,然后策马向新军所在的方向狂奔。
“报,大人,吴三桂的大军停下了,距我军不足八里。并派出五名使者,正向我方靠近。”
“吴三桂想要搞什么鬼?”众将皆是有些疑惑。
唐宁眼睛微眯,想了一下道:“继续监视关宁军东向,全军继续前进。”
新军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着吴三桂军靠近过去。
而吴三桂派出的五骑,速度飞快,七八里的距离,盏茶功夫不要就可以抵达。
仅五骑,而且是打着白旗来的,新军自然不会与其为难。
表明来意之后,他们迅速被带至唐宁阵前,而新军并未就此停下,继续前进。
为首的是一个游击将军,叫郭云龙,在确认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如雷贯耳的唐大人之后,他立即单膝跪地的道:“罪臣见过唐大人。”
“郭将军,不必多礼,请起。”唐宁振声道。
郭云龙没有起身,而是抬起头,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上说道:“罪臣有负大明,实乃有愧。此信是我家大人亲笔所写,拖罪臣亲手交由大人。”
一个警卫上前将郭云龙手中的信接过,然后递到唐宁手中。
唐宁打开信看了看,神色一动,然后传给身边的孙临等人阅完,众将和参谋皆是目露异色,然后看向唐宁,微一点头。
唐宁随即看向郭云龙笑道:“方才我方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