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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
越老太爷是什么人,十二公主那变幻不定的表情,放在他眼里那简直就是等同于明明白白告诉他对方想说什么。
他嘿然一笑,这才泰然自若地说:“兰陵郡王能够容得下甄容,到底是有度量的人,他为你说话,却把千秋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是他的立场,我没什么可生气的。我说这件事,只是为了告诉你,回不回北燕,现在安全不是问题,只是你自己的问题。
要知道,你在北燕,远比你在金陵能做得多,说不定异日你这越国公主能够名扬天下,人家不会因为你是金枝玉叶知道你,而会因为你做的事情而知道你。而那时候,千秋说不定会觉得,错过你是最大的遗憾。”
十二公主狠狠地攥着拳头,一时天人交战。她突然看了周霁月一眼,竟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想问这位周宗主,之前千秋去北燕,你既然和他有那样的情分,你为什么不去?”
周霁月没想到最初根本瞧都不瞧自己一眼,得知自己来历之后,又对她敌意深重的十二公主,竟会突然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见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目中,此时此刻尽是毫不掩饰的针对,她就毫不动容地翘了翘嘴角。
“我为什么要去?千秋有千秋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他把武英馆托付给我,那么我要做的,就是把他苦心孤诣打造的武英馆维持好,让前来入学的少年英杰都有归属感。更何况,我还有白莲宗的事务要管,怎么可能就因为一时冲动跟着他去北燕?”
想到当时听说越千秋和严诩那冒险举动时的挣扎和犹豫,她就坦然说道:“不去的话,我也许会担心,也许会彷徨,可如果我硬是要挤进去的话,那么万一成为累赘和负担,万一帮了倒忙,我反而更不会原谅自己。我和千秋是朋友,什么是朋友,信赖彼此才是朋友!”
屋顶上的越千秋听着周霁月这番精彩的陈词,只觉得自己非常想鼓掌附和。
他来得晚,只听到老爷子之前问十二公主如果被他抛弃了怎么办,只听到老爷子说周霁月没了他还是周宗主,正在那惊悚爷爷竟是对十二公主揭破了周霁月的女儿身,可一路听到现在,他终于完全明白了爷爷这步步递进的节奏。
虽说他对十二公主说的话也是这么个意思,可是显然他的当头棒喝没啥效果,相形之下,爷爷加上周霁月的作用就非常强大了。
想到刚刚偷偷摸摸溜进来,随即正好撞破意图偷听的三皇子,如今不但确保了这周围没人敢窃听屋子里的谈话,自己还能做个监控者,越千秋就觉得这一趟冒险很值,可正当他得意时,却听到接下来十二公主的话,他一下子就淡定不能了。
“朋友?周霁月,你拍拍胸脯,敢说自己不喜欢千秋吗?”
越千秋险些没从屋顶上摔下来,情绪激动再加上手劲一大,忍不住抓烂了一块瓦片。然而,屋子里那三个人似乎也全都太激动了,竟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多余的动静,这也使得他松了一口大气。然而,他那颗心却还是乱糟糟的。
周霁月……她喜欢他?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青梅竹马的铁哥们……呃,好像青梅竹马和铁哥们这两个称呼不太搭……
就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偷偷离开,从而避开这种隐私问题,还是继续厚脸皮地在屋顶上继续听下去时,他终于听到了周霁月那照旧非常镇定的声音。
“我是很喜欢千秋,喜欢他的机灵古怪,喜欢他的诡计百出,喜欢他的仗义豪爽,也喜欢他的孝顺友爱,更喜欢他对朋友的照顾周到……但不是都得像你那样死缠烂打,希望永远占有,那才是喜欢。”
说到这里,周霁月突然顿了一顿,目光往上看着屋顶:“屋顶上的人可不要会错意,我永远都是和他并肩为战的朋友,在我人生中,这份情谊是比任何喜欢都要更优先的东西!”
屋顶上有人!
见十二公主眼睛瞪得老大,又终于听到了屋顶上衣袂飘飞的声音,越老太爷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笑容。今天他走这一趟,不但成功地让蠢蠢的十二公主觉醒了一点,又撩拨了英气大于女儿温柔的周宗主,还顺便让越千秋发现了一直没察觉的某些东西,真是来得值!
可开窍之后,孙子会不会花心呢?这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第483章 含饴弄孙,运筹帷幄
真是太狼狈了!
一阵风似的出了国信所,甚至顾不上越老太爷和周霁月还在里头没出来,越千秋翻身上马就直接风驰电掣一般出去,只觉得这样才能让沸腾的心情稍稍平静一些。
前世今生加一块,他明明也过了三十,该被人称作大叔了,可大概是两辈子老在儿童和少年期打转,他自认为自己一直都是一颗少年的心。所以嘛,前世里表白失败的糗事还记得,被女生递纸条的事也记得,可终究没有什么真正成功的感情经历,这会儿他就有些心慌。
对十二公主的死缠烂打,早早见识过她那种骄横跋扈的他根本就不感冒,可听到周霁月说出喜欢两个字,随即又被人捅破早知道他在屋顶上猫着,随即又说一直都当他是朋友,他那心里如同猫抓似的感觉就别提了。
明明表白的不是他呀,为什么反而感觉好像被人发了一张好人卡——我很喜欢你,但我们只能做朋友……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都怪爷爷!
越千秋一面气急败坏地想着,一面在心里回味这乍一回到金陵的三天,只觉得一桩桩事情发生得犹如电光火石一般,就连他这样反应快的也实在有些吃不消。挑选金陵城那些人来人往较少的路段连着跑了一大圈,确信自己彻底平静了下来,越千秋这才转回了国信所。
可刚一到门口,他就再次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当头一棒。
“九公子,越老相爷刚带人走了。”
走了……竟然走了!记得爷爷和周霁月两个人都没有骑马,难不成这还是又准备一路走回去让人围观一次?还有,如果国信所里的十二公主口风不紧,把周霁月是女儿身的事给说出去,接下来毫无疑问那就要引起满城流言风暴了!
这真是何苦来由!
头皮发麻的越千秋瞅了一眼国信所,终究没有再进去和那一对各自都有难缠之处的兄妹打交道,而是拨马就去追那据说是刚离开的两个人。
然而,他明明是骑着马儿,白雪公主比千里马也差不离,可他把附近两三条街都搜了一遍,却愣是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火烧火燎的他不得不直接回家,可一问门房,几个人却同样冲着他摇了摇头。
“九公子,老太爷还没回来呢!”
这两个安步当车的家伙能去哪儿?难不成还能搭伴去逛街吗?爷爷知不知道他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啊,越影不在,周霁月又不是专干护卫这一行的,就不怕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刚刚去的时候已经被人围观过了,现在回来的时候只会比之前更麻烦……
这两个人知不知道什么叫白龙鱼服容易被鱼虾调戏啊!
越千秋烦躁至极,最后干脆丢下缰绳,直接在门前台阶上丝毫不顾仪态地一屁股坐下,心里不无较劲地想道,我就在这儿卯上了,看你们能拖到什么时候回来!
几个门房之前是看着九公子和那位周宗主一起跟着老太爷出去的,这会儿九公子一个人气呼呼地回来问老太爷回了没有,得知没有就这么等在门前,毫无疑问,人是被老太爷给甩掉了。于是,几个人彼此交换了眼神,干脆各归各位,只当没看见越千秋这出格的行为。
老爷子和小孙子隔三差五就会有这样小小的较劲,越府上下早就习惯了。
可进进出出的其他下人难免看到这一幕,少不得就有人暗地里议论。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这时候,就只见三条小小的人影蹑手蹑脚从里头出来,鬼鬼祟祟地朝着越千秋身后掩去。正当为首的一个要往越千秋的背上扑时,却听到了一个没好气的声音。
“要是就你们三个都能轻松近我的身,我就抹脖子上吊算了!”
“千秋哥哥!你就不能让让我们吗!”
随着这一声娇嗔,动作更快的大双和小双干脆一左一右抓住了越千秋的胳膊,随即笑嘻嘻地在他左右坐了下来。这下可好,一大两小在越府门外那石质台阶上做成了一排,怎么看怎么诡异。而诺诺在嚷嚷过后发现有利位置被双胞胎兄弟给抢了,顿时就更不高兴了。
“千秋哥哥,家里这么大,你干嘛非得坐在这呀!”
“因为我被爷爷耍了之后又被他扔了,所以只能在这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人回来。再等一刻钟他要是还没消息,我怀疑我就不得不到官府去报失踪了!”
大双小双还太小,没听明白越千秋这话中的自嘲,完全当了真,可大双才迸出一句老太爷怎会不见,脑袋上就挨了诺诺的一巴掌。越府如今最受宠爱的小小姐直接把脑袋从越千秋肩膀后头探了过去,认认真真地问道:“千秋哥哥,你是说爷爷和周宗主一块,把你扔下了?”
“是啊。”越千秋有气无力地托着下巴,意兴阑珊地说,“爷爷那是成精的狐仙,狐仙的心思,咱们凡人真是不懂。”
“我觉得爷爷心思很好猜啊!”诺诺直接把嘴凑到越千秋耳边,用非常低的声音嘀咕道:“有了媳妇,忘了孙子!”
越千秋差点没被诺诺这话给呛得咳破了肺!他很确定,如果这话被越老太爷听到,就算平常最宠爱这个孙女,也非得把人屁股打烂不可!可他平复了呼吸之后才骂了一声胡说八道,就听到了诺诺咯吱咯吱笑了几声。
“说错了说错了,是有了孙媳妇,忘了孙子!”
“死丫头,老爹那点坏全都被你学去了!”
诺诺不禁一怔,随即笑得眼睛都眯缝了起来,直接从后头抱住了越千秋的脖子:“千秋哥哥,你终于肯叫爹了!爹从前常常叹气呢,说你把严叔叔当爹似的,却不肯叫他!”
没料到越小四连这点小事都会对女儿抱怨,越千秋不禁为之一怔,等发现大双小双狐疑地看着他,几个门房亦是朝这边看了过来,他就把八爪章鱼似的诺诺从背上弄了下来,放在面前,低声嘱咐道:“以后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老爹的事,明白吗?”
“明白了!”诺诺喜滋滋地答应了一声,随即对大双和小双得意地一昂脑袋,随即却再次扒在越千秋肩头,对着他的耳朵说,“千秋哥哥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童养媳呢!”
焦头烂额的越千秋一下子想到那次见平安公主时的经历,一时竟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揪了揪小丫头的耳朵,狠狠吓唬道:“以后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我才不怕呢,我有去武英馆,那些姐姐们教过我好多实用招式,公主府也常去,苏姨姨还教过我撩阴腿,她说是最好用的,尤其是对付男人的时候……”
越千秋一把捂住诺诺的嘴,简直额头青筋都一根根爆起来了。这小丫头已经够魔女了,结果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小女人们还给她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因为越小四,否则按照平安公主那温柔却不失狡黠的性格,本来应该教出一个秀气女儿的!
“你要是再这么胡说八道,回头大伯母和长安生气起来,小心她罚你!”完全不得已的越千秋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