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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千辛万苦逃回长安,立刻派出人马到小山村追寻王天龙等人下落。但是却发现小山村已经是人去楼空,满目疮痍了。无奈之下又令人沿途寻找,又费尽万般波折,这才最终寻得三人下落。
那一日,他们刚进了长安城,早有人将三人行踪告知老王头。是时,李豫手下得力〃监察使〃死的死,伤的伤,已是无人可用。
王天龙本就是李瘸子推荐给李豫的最佳人选,而且有恰逢紧要关头。
李豫与老王头稍做商议,这才狠下心,〃夜擒〃王天龙,又派人将给他行得一番魔鬼般的训练。本来这一番训练,常人至少要耗上一年半载才可,没想到王天龙天资尚高,且基础甚好,短短三个月不到,训练的成果已经令李豫大大赞赏,直接封为〃监察使〃了。
听老王头讲完这番话,王天龙心中不由也是一阵唏嘘。短短数月间,他经历的这些事竟然比他过去几十年还来的复杂,惊险。
老王头见王天龙沉思不语,缓步走到他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龙啊,过去的事都让他过去吧。哎……眼前一场暴风雨快要来了,以后说不定你要经历更多的事儿,经历更多的
生离死别,你老王叔这么些年跟着李瘸子大人走南闯北,在刀尖上滚了大半辈子,对这些事见的太多,经历的也太多,到现在能留下一条残命已经是万般不易。这种玩命的差事,按理说老王叔不该拉你下水,只是现在局势危急,这种为国为民的事儿总要有人来干。你……不会怪你王叔吧。〃
王天龙抬头看老王头,听他话语中隐着伤感,两行浊泪在老头子眼眶间来回滚动着,心里不由也是猛然一颤。他连忙起身道:〃王叔,我王天龙自幼父母双亡,这么些年也都是在别人的白眼里苟活着。那一日,看到桂花姨舍身与李大赖子一搏,我才知道什么才是活着的意义。看到李大赖子随随便便之下,十几条人命便成了阎罗殿里的冤魂,我才知道什么叫着草菅人命。安禄山的手下如此残暴,这矮骡子肯定也是嗜血的屠夫。让这种小人得志,不知道又有多少像桂花姨这样的好人会命丧黄泉。我一人力量虽然有限,但民族大义还是懂的。天龙定然竭尽所能为天下苍生,尽自己微薄之力。
老王头听的王天龙一番话,心中也是万般激动,胡子撅了半晌,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泪水。这么些年,他经历的那一场场血雨腥风猛然之间,像一座火山一般,在他胸**炸开来。这种凄苦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暂露头角
第一百零二章 安禄山的诡计
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范阳。
范阳城地处大唐帝国的边陲。自大唐开国以来,这里历来都是都属于军事要冲。对于范阳城里的老百姓来说,刀光剑影的生活已经如同每日三餐一样,时空见惯了。
但是这一年来,大多数范阳的老百姓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今年与往年大不相同。
从正月开始,范阳周围驻扎军队便开始了频繁调动。进入五月,除了军队调动外,范阳城里加强了戒严警备。
大批军士进入范阳城里,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整个范阳城如临大敌一般。
进入九、十月间,军队调动范围不仅止于范阳城。平卢、河东方向的军队也开始日夜调动。一时间,在这方圆百里的大地上,人马嘶鸣、车辕“隆隆”之声不绝于耳,腾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某日范阳一茶馆内。几个汉子喝茶闲聊。
“看这样子,怕是又要打仗了?”
“和谁打?契丹人?奚人?回纥人?看这调动的军队怕是有几十万人啊?”
“我看不像,这如果是对付这些人没有足够的缘由啊。”
“你以兄台的意思是……”
……
几日后喝茶闲聊的几人,皆被砍了脑袋。
进入十月,范阳已经渐渐进入了冰霜的天气。十月底,连着的几场大雪,将范阳城每个老百姓的心也紧紧的冻了起来。
每个人都不知道这世道怎么了,那些手持兵戈身穿铁甲的劲锐之士,几乎天天抓人杀人。这些被抓被杀的,不是契丹人,也不是奚人,更不是回纥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大唐子民。
而这一切,朝廷却好像不知道一般,没有一点动静。
十一月八日。范阳城依旧冷风凌冽,寒气逼人。
天刚蒙蒙亮,范阳节度使府周围几条大街小巷外,便有几队身着精甲手握兵戈的甲士,整整齐齐的开了过来。仅仅一会儿的工夫,便将这方圆数里的地方围了个结结实实,如铁桶一般。
待日头上了三杆,身着各色官服的官员,陆陆续续从各个方向,朝此处汇聚而来,进入节度使府的议事大厅之内。
这些官员昨晚就接到命令,今日,身兼三镇节度使之职的安禄山大人,有要事商议。这是安禄山亲自下的命令,哪个敢怠慢?不到一时半刻的工夫,各路文武官员系数到齐。
节度使议事厅内,数个硕大的火盆内早已有人加了足够的火炭,使得议事厅内温暖如春。
若放在往日,大家或许只会把这当这是一次会议而已。但今日之架势,让每一位到场官员都万般诧异,这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会议,需要〃曳落河〃的人马来如此严密护卫?那些甲士眼中露出的杀气,让他们虽然身处这温暖的议事厅,但私下里却个个都是如履薄冰,心惊胆颤。这几个月来,被杀的官员实在太多了,很多人白天还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天,到晚上便成了无头的野鬼。这些死去的,都是大唐朝的官员,他们的性命尚且如同草芥一般,更何况那些头上毫无遮拦的平民百姓呢?
有事要发生!有大事要发生!
各位官员都在内心各自暗暗揣测,但是谁也不敢出声,甚至是一个怀疑的眼神都不敢流露出来。
大家静静的等待着……
忽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议事厅外传了进来,伴随着这脚步声的还有〃哗、哗、哗〃的精甲撞击之声,这声音每响动一次,厅堂内的人的心就会随之猛烈的跳动一次。
〃哈哈……〃来人还未进的厅堂,却先传来一阵豪爽的笑声。又待了片刻,四五个人先后进入议事厅来。
大家抬眼看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满身金甲,腰挎宝刀的矮胖子。这胖子一双贼眼,满面凶光,眉宇之间隐藏着万般杀气。此人就是三镇节度使安禄山。跟在他身后的是孔目官、太仆丞严庄,掌书记、屯田员外郎高尚,将军阿史那承庆。他们也如同安禄山一般个个威风凛凛,目不斜视,胸中似乎都藏着万般秘密相似。
待安禄山几人坐定,安禄山先用凶光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突然朝天〃哈哈〃大笑起来,但这笑声却比哭还难听,让人心中又添几分恐惧。
〃各位,今日将各位召集到此,却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大家都把各自的耳朵竖好喽!〃安禄山个头不高,但这嗓音不小,这一嗓子吼出来,只震的厅堂内嗡嗡直响。
他声音落罢,厅堂内大小官员忙一起鞠身齐呼道:〃遵命!〃
安禄山微微点了点头,撸了撸胡须,嘴角露出一丝奸笑,说道:〃各位,我大唐朝出了奸贼,大奸贼。此贼先前凭借他妹子的妖媚之术,迷惑皇上,扰乱朝纲,祸国殃民,涂炭天下百姓,坏事做绝。这还不够,现在,他们竟然还敢串通京兆尹一般叛逆之臣,企图行谋逆之事。我皇陛下万般慈悲,爱民如子,乃是自盘古开天地以来的最仁义之君。他老人家对我安禄山的恩德,我安禄山是没齿难忘。各位想想,皇帝陛下周边有如此奸逆,企图谋害陛下,危及我大唐江山安危,我这个三镇节度使能答应么?〃
安禄山说道此处,顿了顿,抬眼扫视堂下。他这番暗示,只要不是脑子缺根弦的,早就心知肚明了,他们知道安禄山的用意却不敢说。安禄山有意留着这一层薄纸偏不捅破。
厅堂内无人言语,只听的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之声。
〃绝不答应〃又一嗓子在厅堂内吼了出来,大家抬眼看去,说话之人乃是阿史那承庆。他吼完这一嗓子,忙走出身对安禄山行一礼道:〃下官鲁莽,还请节度使大人恕罪。〃
安禄山,微微頷首,道:〃将军忠义之言,何罪之有?但说无妨!〃
阿史那承庆会意,又行一礼,然后直起身道:〃各位,皇帝陛下爱民如子,大家有目共睹。自开元以来,我大唐经历数十年盛世,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但自从那杨国忠、杨玉环如了朝堂,民不聊生,苦不堪言,现在连皇上的安全都有了危险,我等做臣子的岂可坐之不理的道理?卑职不才,特斗胆请军万余,冒死南下勤王誓杀这般妖孽,保我大唐朝安宁,保我皇陛下平安。〃
阿史那话音落罢,安禄山心中窃喜。正当他以为他大计已成之时,却又听厅堂之内一声怒吼:〃阿史那承庆,你这狗贼,你竟然敢意图谋反,该当何罪?〃
第一百零三章 因祸得福
此人言出,如同一声晴天霹雳,在这议事大厅内炸了开来。特别是那〃谋反〃二字,如同一根尖刺扎在各个官员的心头,也让阿史那承庆和安禄山心头猛然一颤。
安禄山和阿史那承庆刚才一番言语下之意就是谋反,在座官员谁的心里都清清楚楚。但清楚归清楚,明白归明白,把这'清楚明白'藏在心里和说出口来虽然又看似只有一层薄纸的关系。可在这个关口这一层薄纸捅和不捅却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安禄山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他自以为经过这一年多来的'清洗',该杀的都杀了,该抓的也都抓了。本料到今日能几番言语便能了事,勿需大费周折。岂料,中间竟然又杀出一个不怕死的〃程咬金〃来。
阿史那承庆也被这一句话,引的脸色燥红,胡子一阵猛烈颤抖。他瞪大圆目,顺着声音方向看了过去。
说话之人名字唤着张王,乃是一名并不入流的小吏,若放在往日,这等级别的会议,是万万轮不着这等不入流的小吏参加的。
张王官职虽小,但此人却主管粮草调度,且在调度这一方面颇有些办法。安禄山几次北讨,均是点名派此人负责粮草调度。
此次安禄山欲行谋大事。若是缺了一两名将官对他来说倒是关系不大,但是若像张王这般官员心思不齐,暗地捣鬼,一旦粮草接济出了岔子,那可就是要出大事的了。所以他考虑再三,最后也将这般不如流的官员也都〃请〃来,洗洗脑袋。却是没想到,这等小角色还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当众质疑安禄山。
阿史那承庆盯着张王半晌,突然伸手一拔腰间宝剑。只听〃当啷〃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亦然握在他的手中。
他大喝道:〃来人啊,将这奸逆的同党给我抓起来,推出去砍了!〃
阿史那承庆一番话落罢,却是没有人动。他左右看看才意识自己是被张王一句话给气糊涂了。在这里安禄山才是老大,虽然他是安禄山的心腹,但此番言语是万万轮不到他来说话的。
阿史那承庆想到此处,猛惊的一声冷汗,忙将宝剑入鞘,对安禄山行的一礼道:〃卑职,卑职,又是昏了头脑,还请节度使大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