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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这两位老大人找来,就是因为很久没见了大家来聊聊天的么?这么两只不肯为陛下分忧的老狐狸,居然被皇帝赞许为可以托孤的重臣?李鱼突然有点怀疑自已的智商了。
看来光有多了几千年的见识还远远不够,要会揣摩人心,要有丰富的政坛经验,这都是必须经过历练才能具备的,绝不是读几本书就能活学活用的本事啊。
只是……李世民太宠李泰这个儿子的,宠贯诸王,所以……老天爷大概就有些看不过眼,偏偏这时候,李承乾来辞行了。
他被废为庶人,贬谪到地方上去。今天恰恰是离宫辞行的日子。
李世民不肯见他,但他毕竟是皇长子,这份父子血脉的关系,不是一纸诏书可以废除的。他执意要向父亲辞行,并再三许诺,只望阙而拜,并不入室参见,那送行的大太监也不敢往死里得罪他,若教皇帝知道了……
哎,天心难测啊!
所以,那大太监就把他领来了,只是已然授意几个力大的太监,一俟发现他想闯进御书房见驾,马上把他拖走。
“父亲!”
李承乾走到院中,望着御书房,“卟嗵”一声就跪下了,泪如雨下。
“父亲,不孝儿要走了!”
李世民刚刚提起笔来,正要继续批阅奏章,听到这一声喊,手不由一哆嗦,奏章上滴下一滩红色的墨迹。
院子里,李承乾这句话说完,便泣不成声。
那大太监见御书房中并无回应,知道皇帝不想相见,便呶了呶嘴儿,示意几个太监上前扶起废太子,李承乾正在号淘大哭,被人一扶,不由一个激灵,突然大叫起来:“父亲,孩儿不孝,罪该万死!但孩儿初衷,只为自保啊!李泰倚仗父亲疼爱,图谋太子之位,屡屡挤兑孩儿,若其得继大宝,杀兄屠弟,何不可为?”
那大太监听了脸色陡变,恨不得上前给他一个大嘴巴。
你说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说杀兄屠弟,这可是皇帝的大忌讳啊!
可李承乾自知这一辈子算是完蛋了,毫不忌讳,仍然大声咆哮:“孩儿岂能坐以待毙?岂能坐以待毙?孩儿只为自保,欲谋宫变,逼父皇禅位,所有种种,皆因李泰!”
李承乾是豁出去了,就算死也想拉上那只胖青雀垫背,那大太监唬得面无人色,急命人拉起李承乾就走。
许久许久,御书房中李世民才把朱笔轻轻搁下,望着前方虚无处,怔忡半晌,忽然轻声道:“你常在宫外,应当知道许多朕不知道的事。”
李世民说到这里,忽然转身,看向李鱼:“你告诉朕,如果青雀有朝一日成为天子,可会对其兄弟不利?”
“不能表态!得学李靖、李绩,人家不说话,可是被誉为托孤重臣呢。”
李鱼马上决定,向前辈学习,于是立即单膝跪地,垂首道:“臣不敢妄议皇子。”
李世民和颜悦色地道:“朕赦你无罪,只管说来!”
“臣惶恐,诸皇子皆天皇贵胄,岂是微臣可以非议的。”
“诶!朕只私下问……”
李鱼把头又顿了顿,一副打死都不说的德性。
李世民沉默半晌,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道:“朕明白了!”
咦?我连个屁都没放,你明白什么了?
李鱼好奇地抬了下头,想问又不敢,赶紧又低下了。
李世民摆摆手,道:“朕想静静!”
皇帝的声音,透着疲惫与萧索,李鱼一时也无暇思索他为何突然兴致颇低,连忙顿首起身,悄悄退了出去。一时之间,还未想明白,因为他的打死都不说,已经把那只挥舞着毛笔拼命搏文名的李青雀同学给坑了。
李鱼也未敢走远,出了御书房,就往旁边一站,随时听候传唤。
内廷洛公公远远走来,一见李鱼站在外边,便陪起笑脸:“啊……”
“嘘~~,皇上心情不好!”
“啊!多谢小李将军提点。嗯……这是今晚九九而御的名单,圣人就寝之地,设在华沐苑。还请小李将军早早安排防务。”
“好,我知道了!”
“那咱家就告辞了。”
李鱼看着洛公公蹑手蹑脚地走开,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幸贴,华姑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
第560章 “郭良侍?”
“冯良侍,今夜陛下要宿于华沐苑,你这边得早做准备了。我也得提前安排侍卫,做好警戒。”
“啊!将军且去忙,老身一会儿就安排人与将军配合。”
冯良侍做了一辈子宫人,对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一点也不紧张,笑眯眯地答应了,待李鱼一离开,便吩咐人去唤郭欣恬郭良侍来。
李鱼到了院中,安排侍卫和太监们警戒,先吩咐了人去逐屋查验,转脸便看见院中正有一架秋千。
旁边堆着雪,雪上蜡梅花开,份外娇艳。而那女子正在暖暖的冬阳下快乐地荡着秋千。
“华姑!”
李鱼一眼认出那少女,华姑也认出了李鱼,只是秋千一时停不下来,便在秋千上向他招手,虽然雀跃,倒也懂得宫中规矩,未敢高声喧哗。
李鱼笑吟吟地走过去,伸手将渐缓的秋千停住,华姑一挺腰儿就从秋千上下来,笑嘻嘻地道:“大鱼哥哥,你怎又到后宫来了,你可不是太监,整天出入后宫,合适么?”
李鱼白了她一眼,现在他虽仍着太监服饰,但宫里面但凡有点职司的,已经无人不知皇帝身边有几名侍卫扮作太监护卫了,自上回皇帝遇刺,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宫中排查内奸的事情还在继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折腾的鸡飞狗跳,只是偷盗的、对食的都揪出好多,与宫外有所联系的也抓住几个,却一直还未找到那个神秘刺客。
李鱼道:“今晚皇帝要幸华沐苑。”
“啊?”
华姑先是一呆,旋即小脸通红,期期艾艾地道:“圣……圣人要幸华沐苑了么?对喔,好像就是今天。”
李鱼忍不住好笑,此时看她,就似要出嫁的小妹子,只是,她要嫁的男人,可是永远也不会专属一人。噫?自已不是皇帝,貌似也不专属一人。咳!封建社会福利,封建社会福利。
李鱼干咳一声,道:“是不是有点紧张?”
华姑向他扮个鬼脸儿,道:“我才不怕,自入宫时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说完又忐忑地道:“皇帝会不会很凶啊?上次雪夜亭中见他,好像凶巴巴的样子。”
李鱼笑道:“那一夜,不是有人谋反么?你放心,皇帝也是人,不会在后宫还整天凶巴巴的,他也要过日子啊。”
华姑紧张地咬咬嘴唇:“嗯!那……那我该怎么做呢?听说要是不讨皇帝喜欢的女人,就会孤零零终老一生的呢。”
李鱼忍不住道:“皇帝近来心情的确不大好,不过,你不要理会这些。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男人在外边越是有了糟心事儿,越是希望回到家里他的女人活泼体贴,善解人意。”
华姑希冀地看着他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李鱼摇头道:“你不必刻意做什么,不必刻意地温存,也不必刻意地体贴。你们呐,再有心机,也还是个小孩子,你们自以为高明的手段,男人看在眼里,其实心里都明白的,只会觉得拙劣可笑。你就做最真的你,本来的你就很讨人喜欢了,不矫柔、不做作,皇帝就会觉得你很真,和你在一起,会很轻松。没有男人喜欢一个让他心累的女人,哪怕这女人再优秀……”
说到这里,李鱼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杨千叶。
啊!那个丫头,现在又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琢磨着杀皇帝呢?真是不叫人省心呐!
杨千叶此时正站在冯良侍面前,面带浅笑,颊生双涡,内心里一万中草泥马呼啸而过。
叫我去见小李将军,配合他安排好皇帝今晚驾幸华沐苑的事儿?
杨千叶已经不敢想像一旦与李鱼面对面,会发生什么了。
冯良侍笑道:“去吧!咱们这华沐苑呐,有事你就多分担些,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是!妹妹这就去!”
杨千叶答应一声,退出了房间,想了一想,一咬牙,便快步向外走去。
院子里,秋千架旁,华姑思索着李鱼的话,似乎渐有心得,用力点点头,道:“我记得了,多谢大鱼哥哥指点!”
华姑说罢,便急慌慌地告辞离去,晚上是要沐浴一回的,但现在提前得了消息,还是要先洗个澡,再好生打扮一下。对女人来说,这何尝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时刻。
李鱼微微眯着眼,望着阳光下那个俏美的身姿渐渐跑远,不禁轻轻地吁了口气。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女皇帝,其实他颇有好奇心,不过在利州时,两人已经接触过很多,此时也就没了那许多的好奇感。
现在的华姑,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了那层神秘的光环。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豆蔻十三的少女,她想要的,只是得到皇帝的宠爱,做一个幸福的女人。未来的女皇,此时还毫无踪影,她也压根儿没有过这样的雄心壮志。
因为见过了她,所以李鱼能够比较客观地看她,不要说此时的华姑没有称帝的野心,就算是后来她受宠于李治,成为皇后,也依旧不可能有这个野心,那时想的应该只是保住她的皇后之位。那时的李治,仍然是只需下一道圣旨,就能废后的强大存在啊。
只是当李治过世,自已不但独揽大权,而且竞争者是她的亲生儿子,先天难以与之对抗,再加上当时女子掌权不似后世那般整个世俗观念皆以为大逆不道的前提下,才成为了可能。
李鱼其实有动念想过,是否尽可能地施加影响,改变她的人生道路,但……就算亲生父母,有资格代替一个人,去决定他的人生吗?这条路幸与不幸,别人的评断能取代他自已的看法么?
自已的路,总归要自已去走吧。
哎……,李鱼不禁又想到了杨千叶,那个蠢女人呵……
李鱼转过头,忽然吓了一跳,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女人,一身宫装,身材欣长。
明媚的一双眼,只是眉忒浓了些,稍稍影响了她的美感。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她用轻纱蒙着脸,这是搞什么鬼?
杨千叶已经站在李鱼身后一阵子了,李鱼望着远去的华姑轻吁微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
“这头色狼,家中娇妻美妾还不满足么?居然盯着人家姑娘这样恋恋不舍,皇帝的女人也敢觊觎,这厮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等到李鱼回头,她才迅速收敛了眸中的鄙夷,有些惴惴起来。
虽说我蒙了面,又特意描浓了眉毛,不过……这厮不会看出我来吧?
杨千叶提着小心,刻意地变了下声线,道:“小李将军?”
李鱼怔道:“姑娘是?”
杨千叶放了心,道:“奴是华沐苑良侍,姓郭!”
李鱼忙拱手道:“郭姑娘。”
杨千叶道:“冯良侍命奴配合小李将军,安排华沐苑防务,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安排,但请吩咐下来。”
“哦,吩咐不敢。都是为朝廷做事,还请姑娘陪着李某四处走走,熟悉一下这华沐苑内外情形,李某好做安排。呵呵,姑娘这是怎么……”
李鱼看了杨千叶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