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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世民当然不会这么没有节制,说是九九而御,今夜也只临幸了一人而已,其他几人只是略承雨露,至少想要怀孕是不大可能的,除非有奇迹发生。
将近子夜,这九个女子已经将要睡去。毕竟其中最大的一个才十八,尚是贪睡的年纪。但一直合着眼养神的李世民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湛湛,毫无倦意。
“来人!更衣!”
李世民放下帷幔,遮住了满榻的春光,赤条条地站到了地毯上,外间侍候的几个太监宫娥赶紧迎了进来。
“圣人……”
洛嫔醒了,揉着眼睛坐起。
帷幔之内,透出一个诱人的倩影。
“你睡吧,朕忽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处理!”
李世民回身,柔声安抚了一句,由太监宫娥们将他穿戴停当,便出了洛嫔的住处。
“呼~~,下雪了!”
李世民一出宫殿,便觉神志一清,漫天雪花,此时已然纷纷扬扬。
“圣人!”
贴身大太监凑到跟前儿,欠了欠身,他也不知道皇帝为何起来,想要干什么。
“走!去……”
李世民目光徐徐一转,忽然瞧见一处殿宇处尚有灯光。定睛瞧了瞧,识得是华沐苑的所在。
李世民便道:“去华沐苑!”
那贴身大太监暗暗嘀咕,今儿可不是临幸华沐苑妃嫔们的日子啊?
可心里这么想,他可不敢说,只得答应一声,直起腰来,刚要宣布摆驾华沐浴,李世民已然道:“走吧!”便当下走进了茫茫大雪,那大太监赶紧上前,给他打起了伞。
头前两串宫灯,冉冉直奔华沐苑。
宫闱甚大,想转一圈儿得颇耗些功夫。所以只要不知道皇帝今夜宿在何处,就算闯进了宫,一时半晌的也别想找到他。
李世民虽然做了万全的安排,为防万一,还是半夜换了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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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今夜,也是一个不眠夜。
李承乾内着软甲,外罩龙袍,龙袍之外又罩了一件大氅,在大殿上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走到殿门口向外看看,到后来干脆站在外边不回去了,被那雪花一吹,焦躁的心情倒是弱了许多。
杜荷与赵节却不似他那般打扮,二人直接一身戎装,腰间挂着刀,紧紧伴随在李承乾身畔,他们要以这副模样,给太子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叫太子来日始终记得,他们两个也是陪着太子并肩作战过的。
“太子,莫要着急。看看时间,此时最多刚刚发动!”
赵节看了看天时,轻声安慰着太子。
李承乾点点头,问道:“可已准备停当?”
杜荷道:“太子放心,宫中的侍卫、太监、乃至宫娥,俱都武装了起来,分发了兵器,共计一千二百人,随时为太子而战!”
李承乾吁了口气,道:“六率那厢如何了?”
赵节道:“枕戈待旦,随时行动!只等侯将军那边发动,便马上进城,与之呼应!”
李承乾点点头,轻叹道:“可惜了!若是霸道和承基在,这两员猛将,便是孤的定心丸呐,却不知他们现在身陷何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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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这厢长吁短叹的当口儿,两员虎将,已各率精锐,分赴城南、城东。
城东,东宫六率的营地。
雪夜之中,份外寂寥,辕门守卒身上已经落满厚厚一层白雪,却也不敢稍动。
今夜营中显然是有事情要发生,傍晚时候,气氛就有些古怪,此刻更是如此。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俨然是要打仗的模样,全军上下谁敢不打起精神。
这时候,一个眼尖的士兵忽然发现夜色中黑压压一片,防佛潮水一般压了上来。
这是什么?
那士兵惊骇地叫了一声,等另外几名守卒纷纷扭头看去时,就见那黑色的潮水化作了一对大鹏的翅膀,缓缓张开,向两翼漫延开去,看那样子,似要用一对黑色的翅膀,将整座大营覆盖。
“什么人!站住!”
“呜~~呜~~~”
示警的号角声响起,辕门处几名守卒张弓搭箭,心头凛凛地喝问。
片刻之后,一人、一马,马雄骏,人高大,人马合一,黑暗之中,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骑士,带着凌压之态缓缓从那张开的羽翼中走了出来。
“尔等听了!”
那人中气十足,且又是顺风,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几名守卒的耳中。
几名守卒眯着眼抵御着风雪,看着那个可怖的黑骑士。
“某,尉迟敬德,奉皇帝之命,接管六率!尔等今夜守在营中,不得妄动。违者,杀无赦!”
马上的骑士手执一刀紫金刚鞭,声若雷霆。
不需要报他的官员,尉迟敬德四个字足矣。
勇冠三军尉迟恭啊!
临阵摧空,万人之敌!
与骁将秦叔宝、程知节、翟长孙共同统领过玄甲铁骑的尉迟大将军啊!
中军帐内,六率将领正手执木鞭,指着京城地图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不需人通报,尉迟恭的金石之音便已传入大帐,手执鞭讲解的那位将领手中木鞭惘然跌落,一时间,魂儿已经没了。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些武将平素里虽是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可真的一旦与人站到了为敌的立场上,他们才忽然发现,原来人家早已是他心中的一座山,高不可攀!
雪,愈发地大了!
今夜处处刀光剑影,城南青华山侯君集的驻地又岂能置身事外?
侯君集,赫赫有名的一员大将!有灭国之功的悍将,便是尉迟恭,镇得住东宫六率,也镇不住他。
所以,军神李绩,亲自来了!
第551章 期待
城南,青华山。
侯君集披挂着玄色鱼鲜铠甲,屹立在山坡上,已经半个时辰了,一动未动。
雪仍在下,风吹起了他猩红色的大氅,猎猎有声。
山下,一队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已将列阵完毕。
号角号渐渐停歇,战马喷打的鼻息声却仍此起彼伏。
旌旗飞扬,被一枝枝火把映得忽明忽暗,远远看去,那火把就似满天的繁星。
侯君集缓缓扫视着阵列,因为大雪漫地,光线开始明亮起来,站在山坡上,可以看到一个个整齐的军阵,寒光闪闪的刀枪,森然的甲胄,猎猎的大旗,雄浑壮烈,不动如山。
在侯君集身后,数十员战将,随着他一起站立,已愈半个时辰,也是纹丝不动。
侯君集不禁踌躇满志,这就是他的将!这就是他的兵!
今夜集中于此的,都是绝对效忠于他的。
哪怕皇帝当面,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将士也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这,都是追随他多年,随他走南闯北,伴他立下赫赫战功的袍泽。
站在这里,军阵集结,他们之间就有一种血脉般的联系在彼此间流动。
今夜,我将改写历史!
明日,我将名垂青史!
侯君集想到他灭高昌回来,却被下狱的事,心中涌起一阵无比的快意!
老子为你李唐天下,立下何等功勋?就因为我收了些高昌王宫的珠宝,睡了几个高昌王的妃子,你就把我下了大狱?虽说只关了一天,可这奇耻大辱……
侯君集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在他身后肃立的数十员战将登时腰杆儿一挺,他们知道,这是大将军的习惯,他要下令了!
“铿铿铿铿……”
忽然,地震一般的感觉隐隐传来。
久经战阵的侯君集大吃一惊,他马上就听出,那是大军行进的声音。
雪夜之中,隐隐然似闷雷横空,雷声从西侧传来,夜空中,不知何处惊飞的鸟雀,振翅逃过,将一种惶恐与不安,洒满了天地之间。
密如骤雨的马蹄声叩击着大地,由远而近,渐如殷雷,仿佛一场爆风雨,正从遥远的天际席卷而来。
出事了!
侯君集心中立时掠过这个念头。
为将多年,他倒只是色变,而未慌张,马上沉声下令:“去查!何人困我军营!”
顷刻间,侯君集就知道,消息必然泄露,这是朝廷的兵马,但还抱着万一的希望。能被他看在眼里的将领不多,此时此刻,他仍然自信有一搏之力。
李绩的大军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滚滚而来,滚动腾跃,迅速赶到了侯君集军队驻地的右翼,隔着三箭之地,李绩便下令停止前进,原地列阵!
令行禁止,大军立即停下,原地整顿。
一柱香的功夫,迎风飘展的战旗和闪烁寒光的刀枪,蕴藏着杀气的弓盾便与持有它们的人,稳稳地停在那里,仿佛铜墙铁壁。
李绩身边,是足有一千二百人的一卫骑兵。他们一手揽缰,一手持枪,枪尖朝天直立,如同整齐的森林。肃杀的气氛充盈在军伍之间,就算有什么孤魂野鬼、精怪山魅,在如此强大的杀气面前,也得望风而逃。
“去!告诉侯君集,李绩要与其一见!”
李绩一声吩咐,立即就有一骑从这铜墙铁壁中驰出,向着黑压压的青华山驰去。
“李绩?来的是李绩么?”
侯君集忽然感觉有些喉间苦涩,他沉默了片刻,才对那来通报消息的唐军骑士点点头:“告诉李将军,一刻钟后相见!”
那骑士也不多话,拨马便走。
一刻钟后,在青华山和郊外阵营之间,两骑马,缓缓而行,渐渐驰向中间位置。
曾是袍泽、同在一人帐下听用,两个人也有了相当的默契,而且以他们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们使出下三滥的手段。
两马匹停住了,只隔一个马身。
两人都未佩戴长兵器、远程兵器,肋下都只佩了一口剑。
相距只一个马身,马都没有足够的空间驰骋起来,两人也就不会出现骤然暴起杀人的可能。这一点,两人同样地有默契。
“呵呵,皇帝已经知道了?”
侯君集一见李绩,便咧开嘴笑起来。
李绩道:“阴谋已然败露,事已不可为了!侯将军,罢手吧!”
李绩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反,询问他为何要反的原因,殊无必要,如果事涉私密,知道了反而不美。所以他单刀直入。
侯君集也是武将,李绩至少是儒将,而侯君集不是,性子更直。
听李绩如此一说,侯君集冷笑道:“我有大军在手,未尝不可一搏!”
李绩摇头:“我不围你,也不挡你,我只在你一翼盯着!有我李绩盯着,谁敢心无旁骛,转攻其他目标?”
侯君集一窒,但他知道,李绩说的是实话。
李绩又道:“尉迟恭去了东宫六率的营地,你已没有呼应。”
侯君集脸色一白。
李绩道:“褚龙骧率军进了城!你如何在我的侧翼威胁之下,攻破城池?”
侯君集沉默良久,缓缓地道:“太子还有一个杀手锏!”
李绩淡淡地道:“玄武门,李安俨?”
侯君集心一沉。
李绩道:“左屯兵马已然出动。”
侯君集抿了抿嘴唇:“李安俨据险而守,左屯将士,未必拿得下他!”
李绩微微一笑:“也许!”
侯君集精神一振:“就算你挡住了我又如何?就算尉迟恭挡住了东宫六率又如何?就算褚龙骧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