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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谁?
男人啊,才是最容易被下半身左右的生物,偏把责任推给女人。说什么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就算是嫁了人,也是女儿家更知冷知热、更孝顺父母好不好?
雀儿越想越恼火,不只是因为自古以来世人对女人的不公,还有对她失职的懊恼……
苏有道平静地躺在水底,叼着一根稻梁杆儿,放平了身体,紧贴着放养鲤鱼的池水壁,水下有压力,所以呼吸容易紊乱,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
他估算过了时间,实际上捆在柱上的绳索,他如果愿意,昨天就能挣脱了,但那时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他拱出地窖,并磨断手上的牛筋,所以他耐心地等到了今天。
但他没有想到,今天那个叫雀儿的姑娘居然早了一刻钟来送饭。他已经没有机会离开,所以他冷静地选择了一段稻梁秸杆儿,躺进了水底,静静的,仿佛他原本就属于那里。
混浊的水里,肥硕的鲤鱼就在他的脸部上方游戈着,把他当成了一个完全无害的生物,仿佛他只是一直就在那儿的一个石雕……
苏有道静静的、一动不动的时候,罗霸道正在奔跑着,很苦逼地奔跑着。
大唐人口流动不像大明时候一般僵化,但户籍管理同样严瑾,他没有过所,所以很多地方都去不了,哪怕平时人家肯卖予吃食、肯给予住宿的地方,但现在上边打了招呼,在抓钦犯!
没有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去冒那个风险,所以他只能风餐露宿,野外生存。
而这样的日子只要过上两天,任何看到他的人,都能从他蓬乱的头乱、憔悴有脸色、满是褶皱的衣袍,看出他的不对劲儿来。
于是,里正乡长会带着民壮上前盘查,客栈酒肆的掌柜会拒绝做他生意并随后报告,挎着刀吊儿郎当地在城中闲逛的捕虞侯会直勾勾地冲过来,抛开其他人,只对他进行盘问。
罗霸道陷入了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他只能跑。他抢了回门新娘子的驴子跑,抢了去乡下看庄稼的地主老爷的骡子跑,他钻山沟沟,他钻树林子,他寄身山神庙,他不屑与乞丐为伍,虽然他现在比乞丐还像乞丐……
“不靠谱啊!”
奔跑着,从晨曦微明跑到日到正午,再到晚霞满天,罗霸道忽然大彻大悟了。
“他们都不靠谱啊!李孝常李大将军在利州造反的时候,都没有太子这般不靠谱!还有杨千叶,这位前隋的公主……,干!母鸡也能打鸣儿吗?她们只能做饭生孩子暖被窝儿啊,我罗霸道好歹也曾是陇西四大寇的英雄豪杰啊,我跟着她混?”
罗霸道不跑了,他觉得再这么跑下去,他会死得很难看。昨天摸进一个镇子时,他就差点儿被一个想拿赏钱的泼皮一砖头打破他的后脑勺。他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该确定一下今后的人生目标,得有个……规划。
对!就是要有个规划!这词儿,还是他在东宫六率时学来的。
我该怎么规划自己的未来呢?
罗霸道坐在乡间地头儿上,左手边就是埋在地垄边儿的一个坟包,大概刚有人上过坟,上边添了三锹土,右边是一堆沤肥。罗霸道就坐在中间,蓬 头垢面的仿佛一个智者。
佛祖于菩提树下静坐多年,大彻大悟,遂成世尊。
达摩面壁九年,终成一代宗师。
王阳明看了七天竹子,遂立心学。
罗霸道……,他撸了一把成熟的麦子,用力地搓了搓,奋力地嚼咽下去,然后就头枕着坟堆,脚搪着粪堆,听着麦浪沙沙声,开始为他的未来,发动了他多少年都不用,已经有些生锈的大脑……
第513章 冤家路窄
李承乾作为代持国政的储君,也在第一时间听说了齐王造反的消息。
听说消息的一刹那,他的心不由得动了一下。
现如今父皇在蒲州,齐王在齐州造反,不日消息就会传遍天下,人心浮动。此时自己代理国政,坐镇京城,是否可以趁势收拢军政、控制京城,说不定父皇顾此失彼,就可一举鼎定天下。
可是,罗霸道和纥干承基这两位悍将不在身边,第一谋士苏有道也迄今未归,太子殿下只能乔装改扮,秘密去军中拜访侯君集。
结果一见侯君集,李承乾又被侯君集喷了个满面桃花开。
侯君集破口大骂很久,当然,他很给储君面子,没有指着李承乾的鼻子骂。明知道这就是李承乾自己的想法,他却口口声声说:“这是哪个愚蠢透顶的混账王八蛋给殿下提的意见?天子在哪里,国都就在哪里,守着这么一座空城,作死吗?”
李承乾刚刚抹去一脸的口水,下一波口水又来了:“十多年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天子在外,太子据城自立,又如何?太上皇弹指之间,便消弥了战端,此何人主意?他这是要害太子啊,太子回去,可把此等混账千刀万剐!”
李承乾顶着一脸的口水讪笑:“大将军所言甚是,本宫险些被小人蒙蔽!本宫知道了,那就一切仍按大将军安排,咱们等父皇回了京,再做打算。”
李承乾灰溜溜地回了东宫,不久,六部大员就陆续回京,中书门下井然有序,天子御驾虽还在途中,已然重新接管了京城的控制权,李承乾就更加不敢妄动。
龙首原上,李鱼业已赶到。
李绩乃兵部尚书,已然回城,调兵遣将,征调粮秣,开始备战。
而李鱼则在龙首原上,安排陆续赶到京城的军队扎营、分配物资、安排训练、调度营防,此皆司马之责,忙得他团团乱转,一刻不得清闲,幸好李绩很快就调了些人来,各司其责,李鱼这才得以松了口气。
他的家虽近在咫尺,却是不能回的。就连深深和静静,也在蒲州就已分手,叫她们跟着包继业回京,自回家去。
因为在蒲州的时候,他就已经接受了任务,这可是军令,带个女人在身边?一俟被人发现,李绩就可以拿他祭旗了。而被发现是一定的,侯君集那等有灭国之功的大将,睡了高昌女人,都有人捅到御前去,他李鱼无论是名望、地位、根基、人脉,都望尘莫及,他这样一个空降兵,本就招人嫉恨呢,敢不检点?
李世民回了京城。
他回京城接到的第一份急奏是蒲州追来的,赵元楷死了。
赵家人当然不会把赵元楷受了凉,还用冷水泡澡的事如实交代,只说受了天子责斥,惶恐不已,寝食不安,不几日功夫,就焦迫而亡。
李世民没想到自己一番斥责,居然把一个封疆大吏给吓死了,心中怒气倒是消减了几分,原本要严息赵元楷的,如今虽未按照惯例,给死去的高官再加封一级,却也没有贬他的官,家人更是未受牵连。
赵元楷的“苦肉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成功了,只是这次玩的有点大,把命也玩没了。
“拨三日口粮!”
李鱼一边记载,一边高声吩咐,说完了不等那将官质问,便向他一笑:“兵贵神速,李绩大将军用兵,不会耽搁太久,要多了粮食没用,难不成路上自己携带?自有辎重兵负责的。”
“哈哈!那是,皇帝不差饿兵嘛。多谢李总管,告辞。”
那位将官的脸色明显的多云转晴,向李鱼笑吟吟地拱一拱手,告辞。
向长安地区集结的兵力并不是很多,所以在增加了几个专职总管后,李鱼的工作才相对轻松下来。
李世民征调的是怀、洛、汴、宋、潞、滑、济、郓、海九州精锐府兵,而这九州,分别属于河南、河北、山东、江苏,也就是说,要么是齐王造反所在的山东本地的,要么是从关中沿途开拔过去所经河南河北地区,再就是与山东毗邻的江苏北部地区的府兵。
这样,有的只需原地调动,有的沿途纳入,有的可直接奔赴山东地境,与主力在那里汇合,直接从关中地区抽调的,就是由李绩统领的中军了,
京畿重地,不能直接把某一路兵马抽走,南衙禁军和北衙禁军是相互牵制,南衙内部和北衙内部各卫之间,同样有着牵制关系,外部的卫戍部队也是如此,所以只能是从各卫中分别摊派、抽人。
不过,东宫六率是不可能抽调的,因为那是储君的部队。储君自己也还在储的阶段,他的军队此时也是不能承担这个责任的。所以,相比于龙首原上的喧嚣,和各卫中轻微的骚动,东宫六率的驻地就平静的多。
东宫六率的两位将军都不在营中,他们已经离开很久了。据说是太子唤他们去,有所交代,所以对他们的迟迟不归,军中将领们虽然偶有猜议,却也不会跑去询问太子。
这一日午后,消失很久的罗大将军却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那形貌,就仿佛一个乞丐,还是犀利哥造型的一个乞丐,虽说是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却龙行虎步的,居然有点小帅。
“呵……罗将军这是……”
“奉太子殿下命,出外公干!”
罗霸道冷眼一扫,对围上来的诸将士大声道:“事关军机,莫要多问。散了吧!”
罗将军既然这么说,众将校马上忽啦啦散去,秘密知道多了并非好事,这个道理,就连这些不读书的大头兵都明白。
很快,罗霸道洗了个澡,狼吞虎咽地吃了顿饱饭,换了一身适合行远路的两截衣,背着个包袱匆匆走出了他的营帐。
“奉太子殿下命,出外公干!”
罗霸道依旧严肃着,虎目冷冷一扫,迫退了好奇想上前询问的众将士,然后牵着马,龙行虎步地离开了军营。
半日之后,罗霸道出现在了灞上。
灞上船来船往,十分的繁华。京城在这里,就是此地繁华的保障。
只消都城一日不迁离,灞上这个码头,就不会失去繁华。
旷雀儿背着个包袱,从踏板上轻盈地走下来,抻了个懒腰。
码头上已有几个青年男女在等着,这都是长安这边为殿下栽培的人马。
旷雀儿随旷寒四旷老爹来过这里,与他们已然熟稔。
“雀儿妹妹,一路辛苦,来,包袱我拿着。”
说话的是个额头较高的年轻人,自上次见到雀儿,他就大献殷勤,显然是有些喜欢雀儿姑娘。不过,雀儿对他可并不感冒,她只是脚下微微一错,就晃过了那个年轻人:“多谢啦!”
随后向他身后一位姑娘嫣然一笑:“芷儿姐,好久不见。”
雀儿跑过去,与芷儿姐姐亲热地拉住了手。芷儿叫辛芷儿,基本上和她一样,也按排了一个“爹”,以家庭为掩护,驻在灞上。不过这边离京城近,是墨白焰的重点经营目标,所以这边的人手也多些,一共形成四家。
辛家只是其中之一,而这四家公开的身份都是跑船,凭着他们的本事,在灞上八大船行中占据了半壁江山,而且是最强的四家。
船上,旷寒四慢慢地走了出来,其他的义子女们也都纷纷出现,船上船上,顿时一片相互亲热的招呼声。
“客官要去洛阳?”
一个船夫看了看牵着马的罗霸道:“何不走陆路,你又没有多少沉重的行李。水路不易行啊,风险也大,待到了黄河上,你就晓得厉害。”
“呵呵,我特意要走水路,就是想一览山河险峻,不怕的。”
“这样啊,那我建议,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