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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儿,特小心眼儿,你知道吗?这货就是睚眦之怨必报的主儿,我在陛下面前可提过不只一回了,陛下这次把你调进北衙,他这位宰相再也管不着你,也不敢管了,你可得好好谢谢俺老褚。”
李鱼听了好笑,敢情这位是来表功的。不过对这位性情爽朗、毫无心机的大将军,李鱼极有好感,忙上前郑重施礼,向他道谢。褚龙骧得意洋洋,受用的很。
李鱼道:“将军此去西城,可还有些功夫?您军务在身,酒是不敢请您喝的,咱们可以……”
褚龙骧瞪眼道:“不喝酒,那还有什么意思?等回了长安,你请我吃酒就是,现在就别穷客气了。我也忙得很,这就得……”
他刚说到这里,就见一名军士急匆匆跑进来,一脸的惶急。
褚龙骧不等他说话,先瞪眼道:“急什么急,老子这就走了。”
那军士道:“不是的,大将军,有军情急报。”
他凑到褚龙骧耳边,急急耳语了几句。
褚龙骧一张黑脸蛋。子登时一白,变色道:“什么,齐王谋反?”
那军士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这不是还不好声张么,我才对你耳语,可你这大嗓门子,生怕旁人不知道吗?
褚龙骧沉声道:“诸文武可已通知到了?但凡尚不知情的,速速让他们去行宫,快!马上去!”
把那士卒喝了出去,褚龙骧便对李鱼道:“出了他娘的大事了,老褚得马上去行宫,回头再说。”
这褚龙骧风风火火的就跑了,深深和静静凑过来,好奇地道:“郎君,齐王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呀,这是要打仗了么?”
李鱼长吸一口气,道:“你们不要多问,也不要对人胡乱讲话,我马上去行宫。”
深深急道“郎君去做什么?郎君是工部……”
说到这里,她才省起,李鱼已是军中人了,不禁害怕道:“郎君要上战场么?”
李鱼笑道:“怎么可能,我可是屯卫中人,负责拱卫陛下的,要打仗也轮不到我去。只是刚刚圣旨下了,叫我即刻上任,现如今有了兵变,我却不好拖到明日再去报道了。你们且安心歇了,我去行宫报到。”
深深和静静听说不用她们男人上战场,这才安心。
李鱼这时尚未正式报到,也无军装,就仍旧穿了他的大红袍,急匆匆直奔行宫。
第507章 奇葩的造反派
齐州这边,反叛的因子早就埋下了。
他那位舅舅从未忘记自己的父亲死于何人之手,他把自己的外甥齐王李祐从小就当成了一枚可资利用的筹码,他当然不会开诚布公地劝谏李祐谋反,却可以培养他的不孝、不恭、不法与野心。而有了这些,就有了促其造反的本钱。
长大之后的李祐,骄纵奢糜,横行不法,在京里时多少还收敛些,那时他岁数也不是很大,可是等他受封齐州,天高皇帝远的时候,山东人民就受苦了。
摊上这么一位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奸王,藩下百姓苦不堪言。久而久之,便有消息传到京中。
当时李祐的长史是薛大鼎,李世民认为是长史无能,作为辅臣,没有尽到责任,把他免职了,另调了吴王李恪的长史权万纪去做齐王的长史,好管教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权万纪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挟圣旨而来,是真不怕齐王。当时有昝君谟、梁猛彪两人,就如太子李承乾身边的罗霸道和纥干承基一般,武艺超群,骑射双绝,甚受李祐宠信。
但这两个人品行不端,得了齐王宠信之后,多有不法之举。长史权万纪毫不留情面,多次训斥,并把他们赶出了齐王府。
可齐王已经养成了叛逆性格,权万纪刚把他们赶走,齐王就把他们召回来了,还予以赏赐,更加重用。
这一来,齐王就和长史权万纪刚上了。
权万纪一见齐王李祐出面保下了这两个霸道不法之徒,一气之下就跑回长安告御状,结果李世民重赏了权万纪,下旨严厉斥责了齐王。又派了校尉京兆韦文振谨为李祐王府的典军,一文一武,辅佐齐王。
李世民这心态,大抵就是家长心态。老师跑来说你儿子顽劣不堪,当家长的就陪着笑脸跟老师道个歉,再揣上一条好烟两瓶好酒,然后把儿子叫出来打骂一顿,表示自己绝不包庇,还请老师多多管教。
可齐王李祐并不这么想,因此对权万纪愈加的痛恨。
他舅舅阴弘智伙同燕弘信趁机大进谗言,从小被阴弘智给带歪了的李祐不仅狂妄、乖张,而且骄纵自大,对权万纪和韦文振便渐渐视如寇仇。
苏有道齐州一行,与阴弘智搭上了线,有了太子做内应,阴弘智马上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他的谋反大业,但他的举动怎么可能完全瞒得过长史权万纪和典军韦文振的耳目。
这一日,权万纪便找到了韦文振。
韦文振和权万纪都是朝廷派来的,一文一武。不过毕竟文武殊途,再加上都是京派官员,其实也存在着竞争关系,所以彼此之间平素来往并不多。
一见权万纪登门,韦文振就有些疑惑。
权万纪倒是开诚布公:“韦兄,近来齐州情况有些诡异啊。”
韦文振疑惑道:“有何诡异?”
权万纪道:“前几日,殿下找我要了齐州百姓簿册,第二日又问钱粮,实是令人莫测高深。”
韦文振笑道:“殿下肯关心治下黎庶了,岂不是好事?”
权万纪连连摇头:“殿下是个什么样子,你也清楚,州郡军政,从来懒得过问,这是能说改就改的习惯么?而且阴弘智、燕经信、昝君谟、梁猛彪等人频繁出入王府,却没有舞乐酒宴,实在不像他们一贯的表现。”
韦文振听他这么一说,不禁也有些起疑了。
他们两个甚是不得齐王欢喜,但凡见面,就没有个好颜色,所以平时不大有什么来往,而韦文振是典军,齐王要谋反,尤其要避着他,所以反不如权万纪先行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但二人一番谈论,也是不得要领。因为这时候的大唐,正是国力蒸蒸日上的时候,主贤臣明,人才济济,但凡有点脑筋的,哪怕再如何野心勃勃,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谋反。他们怎么会联想到谋反上去。
可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何况是大唐这么大的一个林子。
太子为了保住他的位子,打算铤而走险了。
前隋公主杨千叶,为了光复大隋,也是百般挣扎。
接下来就是这位齐王殿下了,三位还都不是正常人。
太子是没办法,眼看着皇帝老爹越来越不待见他,从小就知道将来一定属于他的那张座位快归了小胖子了,他不甘心。
杨千叶身负国仇家恨,虽说父皇之死算不到李世民头上,可她要复国,只能推翻李唐统治,所以从小墨白焰等太监就把复国和复仇合而为一,都算到了李世民头上,并把这个理念灌输给她。
而李祐也是如此,他那个一心要为自己的爹复仇的舅舅阴弘智,从李祐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了。李承乾和杨千叶都知道如今大唐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只是他们不得不诉诸武力。
而齐王李祐则不同,这位从小长于深宫的王爷,是真的不知道天下究竟有多大,也不知道他的皇帝老爹究竟有多强,他觉得造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于是这场荒唐的谋反戏,就这么轻率地上演了。
权万纪找到韦文振,一番研究不得要领,权万纪便道:“不成!不晓得齐王殿下又要做什么,以前他再如何跋扈,总是只在王府和这齐州城中折腾,如果叫他打起齐州万千黎庶的主意,那事情就严重了。我得去查个究竟,如果真有什么不法之事,我就马上回京,奏报天子。”
韦文振想了想,照理来说,如果发现什么不法之事,应该是一边劝谏齐王,一边上奏朝廷的,不过就齐王那跋扈劲儿,再加上和他们之间的恶劣关系,劝谏是一定没用的。
到时候齐王没准还要对权万纪大打出手,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之前双方闹翻的时候,齐王就曾拎着马鞭想抽权万纪了,幸被他拦下。
想到这里,韦文振便点头道:“也好。我这边也打探一下,看看殿下究竟要干什么,如果殿下真有什么不法之举,咱们两个是劝不住他的,你便往京里走一遭,我在这里看着,尽量规劝。”
二人计议已定,权万纪就去打听了。
想造反,就得准备兵器粮秣,就得招兵买马,这如何瞒得了人?何况就齐王李祐手下那几棵葱,就没一个真有谋国之才,一旦决定造反,种种准备漏洞百出,此时齐州民间已然有百姓传说齐王要谋反了。这两位被李世民派来辅佐儿子的大臣,反而被蒙在鼓里。
权万纪这一调查,只吓得魂飞魄散,这时他打听齐王动静的消息也传到了齐王耳中,李祐马上派燕弘亮率人去把他控制起来。
权万纪连家都不敢回,马上快马出京,逃向长安。
燕弘亮不敢怠慢,急忙率人追出城去。
权万纪跑到玉符河畔,却发现没有船……
齐州附近的渡船都被齐王征调走了,反正是内河,也不在乎大船小船,能载人载物就好,自大而无知的齐王殿下准备用搜罗来的这些小船破船一路高歌猛进地打到长安去呢。
权长史正苦逼地找船,燕弘亮就追上来了。
玉符河畔,权万纪被二十名骑士乱箭攒射,清澈的河水瞬间便被他的人和马的鲜血染红。
从燕弘亮的行动来看,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你都要谋反了,皇帝派到你身边的人,你倒是果断坚决地统统干掉啊!这群只有一颗造反的心,却没有造反能力的蠢货在射杀权万纪之后,居然没想起韦文振来。
韦文振自上次与权万纪一番交谈后,便也上了心思。他正在调查齐王究竟在干什么,权万纪策马长街,逃出齐州城的消息就由府中一个下人之口传到了他的耳中。
紧接着,就是燕弘亮率二十骑杀气腾腾追去的消息。
韦文振果断的很,他马上就跑了,而且一会向西,一会向南,好一通折腾,事实上,根本没有人追他,等齐王发现他逃走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齐王发现这两天韦文振一直没有跑到跟着讨人嫌,很开心地跟别人讲起此人最近眼力件儿见涨之后,大家才惊讶地反应过来:
卧槽!他不是跑了吧?
韦文振一路上变装、换交通工具、改逃走路线,在根本无人追踪的情况下,一路折腾到了德州。在这里重新买了一匹骏马渡河。
渡口上,对岸的渡船驶来,行人纷纷下船,背篓的、挎包的、推车的,牵马的……
纥干承基牵着马儿,从渡船上下来,韦文振悬着一颗心,不住地回顾着,与纥干承基擦肩而运。
很快,渡船重新向对岸摆荡而去,而纥干承基则住进了德州城,打算次日再赶往齐州。造反嘛,总要精密筹备一番,外候天时,内营人和,用不着那么急。
纥干承基跟着李孝常造过反,很有一些经验。造反这种事儿,很少有人遇到,更不会有谁学本事时会学这种本领,兵书里也看不到的,所以拥有丰富游击经验和造反常识的纥干承基,无疑是苏有道送给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