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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刚撕下来一张,正要引火,就被发现了。
包小群揪着他的衣领子,一通咆哮质问,那个傻乎乎的狗头儿便交待,这本脏兮兮的、染了泥的、还烤焦了边的账簿,是他在那高土坡下发现的,他不识字,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觉得拿来引火正好……
包小群揪着他大吼大叫着,又扯他去理论,弄得整个钦天监上上下下不、大大小小的官儿们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大家一致推断:这本账簿应该是侥幸没有被大火烧毁,但是清理的时候没人注意,踢下了土坡,然后被这货捡去,充当了引火之物,不幸中的大幸是:这货只烧掉了封皮和几页目录,第一页的记载页,只是被撕下来了,还没来得及引火。
于是,看起来傻啦吧唧的狗头儿,就和那本簿册,一起被送进了大理寺。灵台出事之后,该地监造防护事务,就由北衙禁军直接负责了,所以这么一闹腾,钦天监、北衙禁军、大理寺,外加灵台上一百多号工匠,尽人皆知。
大理寺卿周鸿深感问题重大,马上重新提审李鱼,因为在李鱼的供词中,并没有这样一件证据的存在,可是上边的画押清清楚楚,这不是伪造的。
这一提审,李鱼便招认,确有这样一本账簿,但是账房已经烧了,他就算说出来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弄不好连账房烧毁都成了他的罪过,成了他和包继业撇清自己,是以纵火的罪状,所以之前没说。
这时候,魏王李泰正死咬李鱼不放,太子李承乾则拼命撇清自己。李鱼自始至终,就没有过为了证明自己无罪,而置太子于万劫不复之地的举动。他连这件证据的存在都不曾招供过,它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
看看那个傻傻的,时不时还要流着口水,明显智商有缺失的狗头儿,都不用审,这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意外。周廷尉马上进宫,把这件事禀报了皇帝。
这个意外,拯救了李鱼,让魏王李泰扑了空,差点儿闪了腰。而一直努力撇清自己却难免招人怀疑的太子,这回则成了主谋的重大怀疑目标。魏王殿下兴奋地扶了扶他那差点儿扭伤了叉腰肌的老腰,马上调转枪口,直指太子了。
这时候,皇帝陛下才惊愕地发现,事情已经演变成了他的长子和四子之争。最无辜的就是李鱼,他很无辜地坐了牢,他从不曾掺和到太子与魏王之争,奈何人家运气好,老天帮他洗脱了罪名,现在老李家一地鸡毛,却跟人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第457章 天人交战
李鱼从漩涡的中心,巧妙地跳了出来,活蹦乱跳、摇头摆尾而去,重新回到灵台。
虽然据他交代,是因为灵台起火,证据已失,所以才一直没有提起账簿的存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它被毁了是一回事,但作为事情的焦点人物,居然连提都不提,绝不可能是因为沮丧于它的被毁。
那么是因为什么?
很明显,一旦交代这一点,太子将更为被动。而太子是国之储君,是皇帝所立的继承人。他如此识大局、重大体,没有哪一层官僚不喜欢,皇帝更不会不明白他这么做的苦衷。
所以,官复原职之日,他在工部悬而未决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本来,他此时任灵台监造,这是差使,不是职称,真正的官职任命,应该要等灵台顺利峻工,这时资历、政绩都有了,很可能顺势提一级,任命为工部下辖四部工部、屯田、虞部、水部之一的员外郎。
而今,一道圣旨,李鱼直接被任命为工部下辖四部中工部的员外郎,从六品上的官儿,而且是四部中唯一的正部…………工部。
青袍换成了绿袍,只是腰间还欠缺了一枚鱼袋,不过李鱼长身玉立,已极显潇洒。
包继业屁颠屁颠地跟在李鱼身边,替他盘算着:“这就员外郎了,工程还未完工呢,要是等灵台修造完毕,还不得升为工部郎中?李员外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升为李郎中……,他才二十出头啊,这官职地位,俨然就是一颗政坛新星,就这升迁速度……”
“啊!我若有个貌美如花、年龄相当的女儿该多好!”
“啊!我那小姨子可惜相貌平庸了些。”
“啊!不好,小郎君想升五品,恐怕有些困难。他不是科举出身,越往上升,这些条件越是紧要。这该如何是好?不能科举,若是拜个大儒名士为师,‘养望’成势,那也容易的多。只是我哪识得什么大儒名士,不过我得提醒一下小郎君……”
包继业这厢忠心耿耿地准备为了他所抱的大腿变得更粗,而殚精竭虑着。
另一厢,第五姑娘已经动手了。
“当今名士,有哪些?”
想当官,不一定非得科举,如果你在士林中威望卓著,那就有机会入仕,而且一上任就可以是高官,但那都得是在仕林中极富威望的名士,公认的贤达,“望”能养到这一步的,几乎都已是白发苍苍的贤者。
“嗯……于志宁、李百药、杜正伦、孔颖达、张玄素、房玄龄、魏征、岑文本……”
“这些人都在野?”
“均已入朝。”
“已入朝者不可用。”
“这个,当今圣上继位后,广征当世名士、道德大儒入仕,几将天下名士尽数网罗手中,再想寻一个……”
“便是偶有遗珠,怕也因为稀罕,恐怕不会就范。这些读书人,都是些又臭又硬的脾气。等我想想……”
第五凌若身姿袅娜,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地踱了几圈儿,忽有欲呕的感觉,连忙奔到净手盆儿旁,弯腰抚胸,作呕半晌,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位被找来答话的大账房瞠目道:“姑娘这是想到了谁,居然一想到都要吐了。”
第五凌若摆了摆手,方才突然胸中欲呕,倒不是因为想到了谁,自己估摸大概是这几天说着不着急,还是为那不省心的男人操心劳神,所以休息不好导致,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第五凌若回到几案边倚着软榻坐下,拈了枚杏脯儿丢进嘴里,咂着那酸甜味道,忽地两眼一亮,道:“我问你,虽还未成名士大儒,但已颇具威望,很容易更近一步的,有哪些?”
那大账房毕竟是读书人出身,对此了如指掌,欣然道:“这倒是有许多,像林青衫、徐胜治、刘炜、王小磊、陈彬、王钟、晓峰、李寿民……”
那大账房一口气列出许多,然后道:“其中许多都被魏王网罗进了文学馆。不过其中胜治先生就可惜了些,他与寿民先生一向不合,两人曾著文互骂,寿民先生先入了文学馆,他便没有接受魏王的邀请……”
“就是他了!”
第五凌若黛眉一挑,微微含笑,目漾异彩,美丽异常:“他拉不下脸面与对头共事一主,可人家入了文学馆,文名必定更上层楼,再有诸多同僚捧场,早晚压他一头。咱们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第五凌若站了起来:“他要出文集,咱们就帮他出文集。他要办雅集,咱们就帮他办雅集!用银子堆,把他堆成当成大儒,名士风流!唯一的条件,他要收李鱼为入室弟子,且要利用一切机会,为他造势。”
这大账房呆了一呆,忙应道:“老朽知道了,老朽这就去寻胜治先生。”
第五凌若点点头,目送他出去,小婢捧了碗老鸡汤来,第五凌若刚刚拿起汤匙,胸中又是一阵犯呕,她懊恼地丢了汤匙,吩咐道:“我不舒服,今日不去西市了,差人备车,去请白山药王孙十常来。”
那小婢答应一声,就安排人去请孙思邈了。
……
李鱼这边,是有福之人不用忙。
皇帝那边心存青睐之意,随手送了他一顶员外郎的官帽儿,李员外从大牢出来,陈飞扬、华林、刘老大、康班人等人拿艾草叶蘸水替他扫了晦气,当即就穿上了六品官服,护拥着这位李员外浩浩荡荡去灵台赴任去了。
而他那新晋铁杆小跟班包继业还一门心思盘算着让他能更进一步。他那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进得了卧房的千娇百媚小情人儿则准备硬生生捧出个当世大儒来为他铺路了。
而一向苦逼的太子李承乾此时却更苦逼了。
本来就不受父亲待见,身为太子,风头却一直被自己的四弟压着,如今李鱼成功脱身,结果就把他扔在了风口浪尖上。可他不但丝毫怨不得李鱼,还欠了人家一份人情。
毕竟,人家可是很够义气地没有搬出账簿的事儿来撇清自己,推他入坑。他最终入坑,完全是一个“意外!”
李鱼这边清清白白,王超就是在做伪供。
一番毒打,在所难免,被毒打用刑中的吞天蛤王超,正陷于天人之战:是自己死了干净,还是咬太子一口,咬太子和咬李鱼不同,咬李鱼能分他的罪,咬太子一点也减不了他的罪,只不过会有一种阴暗的快感:临死拖一个太子下马,似乎……也蛮有成就感的。
而陈杰陈家令这边,虽然无人对他用刑,但是逼问的力度显然也在增强,那种精神折磨,丝毫不亚于肉刑。一时间,他也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是交代出太子,保全自己一个文人的身后之名,还是供出太子,断了自己的香火传承。
太子此时已是什么都做不了了,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还有一招杀手锏,就是用他东西两市的几家店铺的存在,来证明自己不缺钱,不需要如此冒天下之大讳。可这毕竟是万不得已时的办法,堂堂太子这么做,就算没输人,也是输了阵,以后只会更加招父亲厌烦了。
关键时刻,太子再顾不得其他,忙不迭吩咐人:“快去西市口儿,找有道先生来!”
第458章 二进宫
苏有道来了。
他不是东宫公开的僚属,大白天的,尤其是这种时刻,必须得注意防止有心人窥视看见,所以特意伪装了一番,扮成一个贩菜的小贩,跟着东宫的伙房下人,从角门儿悄悄地进来,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便急急赶往后厢。
“先生终于来了,如今可如何是好。”
一见苏有道,李承乾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
苏有道脸色凝重,轻轻摇头:“万没想到,那条鱼如此滑溜,居然与王超交接的每一件器物都做了详细记载。陈杰是受太子之命行事,王超是自行其事,如果再加上一个李鱼,再用软肋封了陈杰的口,这就是一桩迷糊案,再也休想审得清,可如今……”
李承乾急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有道抬首望天,微微闭了闭眼,过了半晌,轻轻摇头一叹:“太子,大势不在你这里,我们是逆大势而动,此等情形下,你又铸下如此大错,我们太被动了,臣思来想去,只愧没有诸葛之智……”
李承乾一听,心里头老大的不高兴,这叫什么话,你要是有诸葛之智,那我是谁?扶不起的阿斗么。
李承乾咳嗽一声,道:“孤也知道如今为难了,不过,幸好我还有一手准备。”
“哦?”
苏有道好奇地向他望来,苏有道还真不知道他居然想得出办法。
苏有道摸出几张店契,交给苏有道,面带得色,道:“先生看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