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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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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都杀了,谁不管几个陪葬的冤不冤枉。

  不过,这计划应该也没那么好实现。因为要办成这件事,第一,得在东宫搜出观天仪器。第二,得有东宫的人反水,做这个“污点证人“,这两件事,哪一件也不容易做。

  想把一件器物运进东宫,还不让东宫察觉,你当东宫都是死人?

  虽说魏王宠贯诸王,可他毕竟是王。已经依附了太子的人,莫不希望他有朝一日登基坐殿,自己以从龙之功飞黄腾达,谁会当这“检举人“,跑去投奔魏王?

  杨千叶左思右想,其实都是患得患失。这一路下去,想得头都疼了……

  ……

  “通知我们的人,东宫内外,包括所有别庄、赠田、封地,严加戒备,但凡运进任何东西,都要仔仔细细地盘查,哪怕是小如一个扳指,提防魏王施绝户之计……”

  苏有道从伞摊后抬起头,笑容依旧和煦,但目光锐利如刀:“另外,想办法查一查李泰的田庄、封地、府邸,看看有没有可能渗透进去,如果在这个告举的大功臣府上,居然查到了隐匿下来不曾上缴的灵台器物,那么……”

  “属下明白!”

  说话的是个行脚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满面沧桑,衣着蔽旧,他摸出一吊大钱,小心翼翼地接过苏有道递过的油纸伞,往肋下一挟,向苏有道点点头,慢慢走开了,目光谨慎地逡巡着,直到确认无人跟踪,这才加快了脚步。

  ……

  “还是那句话,不能直接咬太子!”

  魏王的尚书老师绞尽脑汁思想良久,徐徐吐出这么一句。

  “小王明白!如果直接攀咬太子,那小王就算赢了,也是输定了。就算父皇罢黜了太子,也不会接受一个把刀刺向自己兄弟的儿子来继任其位。”

  礼部尚书王珪欣慰点头:“王爷想得通澈,就是这个道理。咬死太子家令陈杰,方法最简单,但却很容易暴露王爷的真正目的。那样的话,王爷纵然赢了,也是输了,凭白地给他人做了嫁衣。”

  给事中刘洎道:“所以,咬住李鱼最合适。监造王超已然入案,太子家令难辞其咎。太子一概不知情?不过,太子已然先下手为强,控制住了太子家令陈杰的儿子,陈杰咬死了不承认与太子有关,我们只能把李鱼也咬进来。”

  魏王李泰点点头:“监造李鱼、监护王超,家令陈杰,三个人如果全部涉案。父皇是明白人,他肯定知道,这事儿太子脱不了干系,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不会问罪于太子,也不想以此问罪,贻笑天下,但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另寻机会,罢黜太子。”

  礼部尚书王珪笑道:“对我们来说,那就足够了,反正我们没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要他让出太子之位罢了。”

  刘洎眉头一皱,道:“其实,臣还想到一个绝杀之技。如果我们能找到机会,把灵台器物秘密运至太子的府上,那……”

  礼部尚书王珪神色一正,道:“万万不可!我们现在已经占了上风,何必冒这样的风险?这器物,我们手中有吗?还要想办法去弄到一件,如果这时出了差池,后果如何?东宫地盘,是我们能染指的吗?如果我们收买的人反咬一口,那时如何?”

  王尚书还要说下去,刘洎陪笑道:“尚书勿恼,我只是突发奇想,说出来供魏王和王尚书参详参详。”

  王尚书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魏王:“王爷不能这么做,谋国之略,岂有先自置死地的道理?这是在玩火!臣倒是以为,一旦李鱼认罪,百官弹劾太子,又或者更进一步,李鱼直接咬出太子,王爷都要在皇帝面前为太子竭力辩白,力主把案子控制在李鱼、王超和陈杰这三人处结案!”

  魏王李泰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抚掌笑道:“还是老师思虑周详,此真是老成谋国之道。这三个人只要坐实了罪名,说太子不是主谋,傻子都不信呐!我那时反为太子哥哥辩解,父皇心中自有一杆秤,会知道哪个儿子,更有资格将他的江山一代代延续下去。”

  三人抚掌大笑。

  ……

  牢房的天窗就开在李鱼头顶两丈处,阳光从天窗里透下来,一束锥形的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单足跏跌而座,头发披散,凌乱的发间是一张颇为俊俏的脸庞,周正而精致的五官,双眼熠熠有神,鼻梁挺拔,尤其是唇形优美如弓,是俗称的丘比特弓型唇。

  在他身前,可没有围坐着另外七个老狱友,组成“狱八仙”,只有一个包继业,哭丧着脸看着李鱼。

  李鱼却没看他,眼珠子随着面前盘旋的一只苍蝇,轻轻移动着,突然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施展他的捕蝇无影手,可惜慢了一刹,苍蝇飞过去了,还轻盈地盘旋了一圈儿,似乎在嘲弄他。

  李鱼叹道:“哎!好久不练,生疏了。”

  包继业哭丧着脸道:“小郎君,你还有闲情逸致捉苍蝇?咱们……是不是要完蛋了呀?”

  “屁!”

  李鱼不屑地撇撇嘴,小心地看了看离他隔着一座空牢房的其他囚犯的牢间,压低声音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失火了?账簿,在我这儿呢,那就是咱们清白的证据,有什么好怕的。”

  包继业兴奋地爬近了两步,道:“对啊!对啊!那……小郎君怎么不取出来呢?只要拿出证据,咱们不就清白了?”

  “还不是时候……”

  李鱼轻轻摇头,露出一副摩诃迦叶拈花微笑的装逼模样:“我现在撇清了自己,魏王无路可退,只能撕破脸皮,直接撕太子了。太子招架起来狼狈不堪,恨不恨我?魏王已有过欲置我于死地的想法,以后要不要对付我?两头儿都成了我的冤家,不管他们谁赢了,我的下场都很凄惨啊。”

  包继业纳罕道:“那怎么办?咱们就愣是有证据也不说,白白替人送死?”

  李鱼莞尔:“那倒不会,我有那么圣人么?”

  “那小郎君是想……”

  “一边是宠贯诸王的一位王爷,一边是诸王之首的当今太子,站队很危险滴。”

  “这……小人愚钝,不明白小郎君的意思。”

  李鱼又作拈花微笑状,神秘兮兮地道:“先让他们层峦叠幛之中短兵相交,抵死缠绵、愈陷愈深、欲仙欲死,不能自拔,灰头土脸的都舒服不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该出手了。”

  包继业有些疑惑地道:“小郎君,小人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怎么会听着,隐隐然有点猥琐的感觉呢?”

  李鱼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切地说:“我只是说了几个成语而已,你呀,该多读点书,那就会……想得更歪了!”

  第454章 郎君有交代

  有时候,海上的风并不大,海面上的浪也不大,但水下的潜流却有着巨大的力量,哪怕是最坚固的船,也能用那无形的力量把它撕碎,或者把它拖进礁石群中,用那犬牙交错的礁石为牙,用那汹涌的水为肌肉,把它辗为碎末。

  此时的大理寺,无疑就是那礁石群,太子系的力量、魏王系的力量、皇帝施加的威压,再加上其他各种政治力量或多或少的参与,便成了那汹涌交错、互相撞击的海浪。

  而李鱼、王超、李卧蚕、陈杰、包继业等人,则成了那条船,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被辗碎,再被腐蚀,直到彻底消失于。大海之中,湮灭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船本身是没有知觉的,它被撕碎的悲惨命运,是由它的观察者尤其是船上的乘客来感受的。同样的,此刻的“这条破船”…………李鱼、王超等人,每天按部就与班地被提审、关押、再提审、再关押,已然麻木,除此之外,他们也是完全感受不到这审讯与关押之外都发生了什么,虽然那些事情,一直在影响着他们的命运。

  真正感受着它的力量,并为这力量所左右,不停地陷入苦恼与选择的,是大理寺卿周鸿以及被羁押的李鱼等人的家人。

  周廷尉就像一只钟摆,皇帝将他悬吊其下,太子系和魏王系的力量则左右推动着他,哪一边的力量更大,他就向另一边荡出更多。

  今日的审讯可能在微妙之中,渐渐走向对太子不利的方向,而明天它就反转过来,向着洗白太子,也就是对魏王不利的方向发展。

  周廷尉明哲保身的理智就是地面传来的引力,周廷尉想从这斗争中获取利益的欲望,则成了给钟摆加码的质量,促使它更加沉重,摇摆起来更加不容易,但一旦摇摆,撞出去的力道也更大。

  审讯过程是冗长而乏味的,但是因为太子本身在这件事中就处于弱势,他采取的一直就是守势,即便施加影响,也是想影响审判的结局,避免影响到他,而不是阻止审判,所以审讯不可避免地向着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了。

  一直以来,李鱼都否定他的罪名,而王超则咬死了他是同谋。本来最不利于太子的陈杰,则为了唯一的儿子,担起了一切,切断了和太子的关系,所以唯一的突破口放在了李鱼的身上,他能咬出太子最好,如果他不肯攀咬太子,只要让他认罪,也就间接证实了太子的罪。

  在这过程中,李鱼有一样好处,就是因为他一旦认罪,对太子极为不利,所以审讯出乎意外的文明,没有施加任何肉刑,如果那么做,而太子“伤而不死”,或者皇帝回心转意,想维护太子了,周廷尉是要倒霉的。所以他必须做得无懈可击。

  但不利的是,一直以来的司法,都是有罪推断。既然有人供出了你,而你没办法证明你的无辜,那你就是有罪的。那些经由王超和陈杰盗出去的灵台文物,李鱼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沾手,所以,他就是有罪的。

  这个有罪的过程,也不是顷刻之间形成,在诸多外力的作用下,它从一个小小的趋势,逐步形成一个必然的结论,这样才能避免在形成的过程中,遭到激烈的反弹。

  但也正因如此,这个趋势形成之前,它就已经不可避免地泄露出去,为外界所知。就像暴雨将至,天空中必然已是乌云密布。

  太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此时他无比感动,罗霸道那两个家伙,真的是他的福将啊。审判的结局一旦谳定,他本来就无可辩驳了,但现在他还有最后一招。

  他将拿出他在很早以前就拥有了多家东西两市店铺的事来证明,他有钱!他做为当朝太子,除非是疯了,否则绝对不需要去冒险贩卖灵台文物。结果如何,他不知道,因为最终的决策权属于天子。

  谁也不确定,父皇是会接受这个虽然不相干、但是很合理的推断,还是顺水推舟地把他拉下马,把那个被父皇宠成了眼珠子的胖青雀扶上马。

  这消息,很快也被潘大娘、龙作作、吉祥等人获悉了。毕竟,花点钱从大理寺的小吏那儿打听些审理的公开讯息并不难,而一些趋势明显的东西,在此过程中很容易判断出来。

  “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潘大娘老泪纵横,这儿子真是不省心呐,他十八岁为父报仇,杀了一个武将,判了死罪。幸赖皇帝老爷开恩,得以赦免,结果又与利州太守斗上了,险险被杀。好不容易逃到陇西,听说在那儿又跟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马匪结了怨。

  西市的事儿,一开始潘大娘是不知道的,直到西市尘埃落定,她才陆续听说,在此过程中,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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