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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人呐!
十八深和蛇骨静是驻园艺人,外来的,不是康班主的儿徒,更不是他的女儿,但此时康班主却有种呵护备至、精心侍弄大的小白菜,上赶着要去被猪拱的郁闷。
“咳!好啦好啦,你这丫头,有点深沉行不行?”
康班主拉开仿佛一头发情的小雌兽似的静静,对李鱼笑道:“从小在园子里生活,就会钻来钻去、弯来折去的小东西,没见过世面,让你见笑了。”
李鱼头回享受明星待遇,有小迷妹崇拜,结果就被康班主给打断了,心中颇感遗憾,面上还得很是淡然,微笑道:“静姑娘率性活泼,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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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耿悻悻地走出勾栏院,怒气冲冲地往外走,众打手都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路上行人瞧他一行人神色不善,远远的就纷纷避开。只有一个不开眼的走到近处才发现不妥,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迎面就是一只大脚飞来,砰地一声正中小腹,疼得他哀嚎一声,抱着肚子倒地乱滚。
饶耿也不说话,收回脚,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两个跟在身后的打手互相看看,急忙追了上去。
这两人一个叫麦晨,一个叫荣旭,都是饶耿的心腹。麦晨上前道:“大哥,咱们这就回了?”
荣旭道:“这要传开来,大哥您在道上还怎么混呐。”
饶耿咬着牙根儿冷笑:“你们懂个屁!那人上边通着天呢,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尉迟恭、程咬金,又或者是那个褚龙骧,哪个是好惹的?他们伸出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把咱们辗死。”
麦晨悻悻然道:“那人别是装腔作势地唬弄咱们吧?我就不信了,那些大人物,有闲心理会咱们这坊间之事?”
饶耿道:“你懂个屁!人家需要亲自理会么?那小子无疑是认得这等大人物的。只消进几句话,那些大人物哼哈几声,你还怕六扇门、京兆府不上赶着出手巴结?”
荣旭恨声道:“大哥,话是这么个理儿,可我就是不甘心!”
饶耿其实也是一肚子火,被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好不烦躁,忍不住停下脚步,咆哮道:“闭嘴!老子怎么做事,需要你们教?常爷说过,谨慎使得万年船,常爷不及你们两个夯货高明?”
荣旭和麦晨被饶耿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不敢擦,只能干笑应对。
饶耿愤愤然一拂袖子,抬眼一望,路左一座青楼,只是未至黄昏,不是生意最火的时候,门口尚显冷清。饶耿抬腿就走了进去,脸上带着一座“五指山”,径去找姑娘泄火去了。
荣旭和麦晨带着一班手下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步伐比起刚才已然慢了许多。
路旁苏有道手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相互耳语几句,就快赶几步,借其他行人为掩护,迅速绕到了他们的前面,然后放慢了脚步。
“张兄,刚刚西市之虎饶大爷的事,你看到了么?”
荣旭和麦晨一听二人说话,脸色一狞,登时放慢了脚步。只要这两人稍有不逊之语,两人的一腔羞怒,就得发泄在他们身上。
那被称为张兄的道:“也不晓得那人是什么身份,居然让饶大爷偃旗息鼓了,实在令人称奇。”
另一人道:“想必是官府中人吧,要不然,就凭饶大爷和他手下那些好汉,放眼长安城,那都是横着走的英雄豪杰,谁敢招惹?”
荣旭和麦晨听了,脸色登时和缓了许多。当面恭维的不算什么,这种背后言论还能对他们赞许有加,心里熨贴许多。
张兄笑道:“若论打,这些好汉我是服气的,可惜,没脑子!”
麦晨脸色一厉,举步就要上前,却被荣旭一把拉住,向他摇一摇头,噙着冷笑尾随其后,倒想听听这人还要再说些什么。
张兄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啊,可惜了这些豪杰,明明一身的本领,就凭人家一个官身,就压得他们束手无策了?”
那另一人道:“张兄,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既是官府中人,人家还能有什么办法?”
张兄冷笑一声道:“如果是我,就派几个兄弟混进那院子,放上两把火,引起混乱,就那屋舍之简陋,必然倒塌,屋榻火起,满园的百姓必然惊慌逃跑,发生踩踏。那姓康的连园子都没了,我这口气出不出得?”
另一人翘起大拇指道:“妙啊!当真妙计!不过,这手段是不是太狠了些?”
张兄道:“人活一口气,今天被人这么打脸,不找回这场子,以后还怎么混?”
另一人道:“只是,双方刚刚发生纠葛,人家不会怀疑到是有人做手脚吗?”
张兄道:“他们管理不善,引起火灾,伤了百姓,这是明摆着的。只要手脚麻利些,不落把柄,官府就算有所怀疑,能耐我何?咱还就要叫大家知道,就是我干的,可你没证据,你咬我啊?官府?官府这把刀,到时就是帮我砍人的!”
另一人赞道:“你够狠!”
张兄得意地道:“人不狠,站不稳呐!”
麦晨和荣旭站住了,眼望那二人交头接耳而去,麦晨望向荣旭,两眼放光。
麦晨道:“老荣,咱们这脑袋,真跟榆木疙瘩差不多啊!”
荣旭微微沉吟,缓缓地道:“这法子,貌似还真可行。咱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想个周……”
麦晨道:“还想个屁啊,若是隔了两天,他那园子才出事,谁还想得到是咱们的手段,又如何显得出咱们的威风?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荣旭眉头一皱,道:“那咱们要不要回去找饶大哥商量一下?”
麦晨道:“事事都得饶大哥操心,还要咱们干什么?再说了,咱们常爷诨号是啥?‘神龟寿’啊,耐忍的很,饶大哥当年何等样一条好汉,让常爷调教的都快成佛了,你若问他,等他再拿定主意,嘿……”
那年代,龟还是四灵之一,乃是神兽,以龙、凤、麒麟和龟喻人,都是赞语,并非骂人,所以“神龟寿”这个绰号,常剑南这些手下才可以信口说来。
荣旭犹自有些犹豫,道:“可是……”
麦晨已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回走,道:“别可是了,只要手脚干净,没有把柄,官府拿咱们毫无办法,咱们还能扬出威名,再打拼十年,说不定也是八柱中爷字号人物,哈哈……”
麦晨一面说,一面拉着荣旭,领着那班打手折身走去。
第221章 最风雅的事
李鱼带着康班主、刘老大和华林、静静来到褚龙骧府。
此时的褚府已经过了丧期,家主守孝,所以大门都封闭了,门前一片冷清。
李鱼等人从角门进去,领着他们径直奔向苏有道的住处。
李鱼现在把自己的住处让给了苏有道,就是一进府门右转,那幢优雅娴静的院落。
刚到月亮门口,就见院中一道倩影,坐着个石凳,纤腰如折,体态窈窕,背对着月亮门儿,手臂优雅地摆动,不知在做些什么。一瞧那背影,除了刘老大和华林,其他三人就已认出这人身份。
静静欢呼一声:“深深姐!”
“静静?”
深深还未回头,只听声音就欢喜地跳了起来,两姊妹雀跃地拥抱在一起,欢喜得直蹦。
“你怎么找到我的?啊!是小郎君!”
“深深姐,我都担心死你了,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享福,也不告诉我一声,真没良心。”
李鱼走过去,往深深身前瞄了一眼,石凳前是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五六本书,其中一本正翻开着。李鱼诧异地问:“深深,你不是不识字吗,居然看书?”
李鱼伸手去拿书:“这上面又有没有画。”
“别乱动!”深深赶紧放开静静,紧张地按住书页:“苏先生让我晒书呢,可别翻乱了。”
康班主翻了个白眼儿,道:“晒书跟翻乱了有什么关系?”
深深认真地道:“苏先生说,晒书,可是很风雅的事呢。要平心静气,神情专注,举止优雅。翻一页,捱个一盏茶的功夫,便再翻一页,要让阳光均匀地照在每一页纸上,晒去潮气,洒去蠹虫……”
康班主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这是哪个白……”
李鱼一把拉住康班主:“来来来,让她们小姐们聊着,咱们去见见苏先生。”
李鱼拉了康班主就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道:“深深那性子,你该比我清楚。苏先生怎么受得了她,定是想了这个法子,打发她出来,免得在身边聒噪,扰得他不得清静。看破,莫说破啊。”
康班主抚了抚及胸的长胡子,乜了李鱼一眼,微笑起来:“呵呵,鱼儿,你真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呐。”
刘老大和华林已经跟了上来,听到这句,刘老大忍不住叹气道:“有甚么用呢?九月九就开刀问斩,一命呜呼了。跟女人浪费什么功夫!”
康班主为之一窒,对李鱼道:“煞风景者,莫有及此人者!”
刘老大茫然地问华林:“我说错话了吗?”
华林忍笑地道:“你说对过话么?”
这时节,屋中书室内,一个年轻人正向苏有道汇报着他们诱引饶耿的人如何整治道德坊勾栏院。苏有道听了双眼微微一眯,又想了一想,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
他刚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一顿,耳听得外边脚步声响,紧跟着李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苏先生,正在忙吗?”
苏有道向那年轻人摆摆手,起身走了出去,那年轻人马上尾随其后。
苏有道漫步出了书室,见李鱼带了几个人正站在厅中,便微笑拱手道:“小郎君回来啦?”
李鱼道:“有劳先生了。我为先生引介一下。”
李鱼将刘云涛、康班主和华林引见给苏有道,旁边那年轻人窥个空隙,欠身道:“先生,那我这就告辞了。”
苏有道点点头,那人便退了出去。
李鱼也未多想,只道这人是苏有道请来的帮闲,心中愈发地过意不去,便道:“我们是陪深深的表妹来看她的,一会儿,要择一酒家小酌几杯,先生这些时日辛苦了,不妨一起?”
苏有道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却又微笑起来:“好啊!我瞧诸位,都是意气男儿,彼此一见投契,正想与诸位攀交一番。我知道有家酒楼,菜品味道极佳,今日我做东……”
他还没说完,李鱼已打断他的话道:“使不得,使不得。地方你找,帐嘛,一定得我来付。”
苏有道笑道:“那儿距此远了些,但菜品酒品,风味绝佳。咱们不妨即刻出发。”
苏有道说着,与众人便往外走。李鱼道:“长安我不熟,只有康班主是本地人,只是整日里忙于勾栏园中营生,怕也不知此等妙处。”
苏有道忽地想起一事,不禁伫足,道:“啊!对了,小郎君,你原说深深姑娘要在此小住几日,却不知何时会带她离开啊?”
李鱼一怔,道:“怎么,可是有甚不妥?”
苏有道苦笑道:“倒也无甚不妥。说起来,深深姑娘蛮可爱的,青春活泼,单纯开朗,只是性情秉性与苏某相去甚远。虽说深深姑娘照顾苏某起居甚为热心,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