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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被强行迁徙来南阳郡的铜铁商贾,到底又有多少是忠于大秦的完全就是个未知数,而这些工奴又有多少人自甘过这种生不如死的被压迫生活,更是一个未知数。
大周的奴隶制度虽然已经彻底瓦解,但奴隶依旧存在。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
陈旭心中没来由的突然响起这一首歌,同时眼前仿佛看见无数红旗席卷,那些衣衫褴褛被鞭笞喝骂的工奴都挥舞着镰刀斧头咆哮而起……
尼玛,老子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陈旭摇摇头把这个诡异的场景从脑海里赶出去。
马蹄得得,半个时辰之后,在男子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一片小山附近,而山中有数十道或黄或黑的烟柱冲天而起,看规模,里面定然有一家非常巨大的铜铁作坊。
“小郎君,应该就是这里了!”中年男子回头说。
四人骑着马顺着一条还算平整宽阔的马路往前走了三里左右,然后看到一道由削尖的粗大原木组成的巨大栅栏将路挡住山谷,栅栏后面还有数丈高的两座塔楼,两边是挖开的陡峭山壁,已经无法通行。
“何人鬼鬼祟祟,报上名来!”突然塔楼上一个粗狂的声音传出来。
“我是马腾公子属下胡宽,有事要见你们坊主!”男子骑在马上大吼。
“稍后,等我前去通报!”塔楼上一人顺着木梯下来,骑着一匹马离开,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几个人跟着一起返回来,隔着栅栏对着陈旭等人看了几眼之后其中一个中年大声说:“坊主今日不在,你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大胆,一个商贾也敢敷衍于我,小心我告知马公子,你们坊主都要跟着吃罪去蹲郡尉大牢!”胡宽大怒。
“哈哈,我们早已耳闻马腾如今并不在咸阳,你又何必来吓唬我等,胡宽,不是我们不想放你进来,而是今日坊主的确不在,昨日他入城到现在还未归来,如若你运气好,今日在城中还能遇见他,有什么要事你就当面和坊主说吧,这山里只有烧炭冶铜的作坊和几百个工奴,我们就不放你进来游玩了!”中年人隔着栅栏淡淡的说。
胡宽脸色很难看但又无可奈何的转头看着陈旭,脸色略有些苍白,昨天陈旭说今日必须把脚舍一家人弄回去,但眼下人没见到不说还被冷嘲热讽碰了一鼻子灰。
“小郎君……”
陈旭一摆手制止了胡宽把话说完,这个商人能够独霸一座小山,里面数十座烟囱在冒烟,可见此人财力异常雄厚。
但不管财力如何雄厚,商贾的地位在秦朝都是极低的,任何时候都会小心翼翼,而眼前这些人却胆子大的有点儿离谱,不管马腾是不是回了咸阳,按正常来说也决然不会如此顶撞和奚落他的手下,而且用尖利的栅栏阻隔山谷,里面还设置瞭望塔楼,这一切都表现的极不正常。
这山里面有猫腻!
陈旭瞬间就有一些明悟。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自古以来官商勾结,有猫腻的太多了,没猫腻的都早早的垮台了,因此这并不什么问题,问题是老子不能白跑这一趟,二十多里地,来去至少都要两个小时,骑着马颠的腰疼菊花疼。
“王五,能不能打进去!”陈旭转头问。
“呵呵,陈里典看好,小七给我压阵!”王五慢慢抽出腰间的大剑。
“你们想干什么?”栅栏里面的几个人顿时有些慌乱,那个中年人冲着陈旭几人怒喝。
“驾~”王五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骏马配合娴熟,一人一马犹如蛟龙一般冲了出去,如同饭盆大小翻飞的马蹄溅起大片的泥沙碎石,眨眼之间王五就冲到了栅栏前面。
“起~”伴随着一声王五一声怒吼,手中马缰往上一提,骏马腾空而起直接越过两米多高的栅栏轰然落在了山谷里面,几个人惊慌失措的四散而逃,但那个中年人却被王五瞬间追上,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剑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中年人吓的一个哆嗦定在原地连呼饶命。
“去把栅栏移开!”在王五的逼迫下,中年人只好惊恐的返回到栅栏旁边,用力的抬下来一根足有腰身粗细的巨木,然后将栅栏推开仅容一辆马车进入的通道。
“几位,坊主今日真的不在……”中年人惊恐无比。
“我就是来找几个人,坊主没在也没关系,胡宽你告诉他,如若半个时辰之内我见不到人,就别怪我不客气!”陈旭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说。
就在胡宽把脚舍一家人的相貌和买卖时间讲给中年人听的时候,山谷外面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和吱吱呀呀的车轮声,陈旭往外面看去,很快就看到七八个骑马挎剑的护卫簇拥着一辆单辔的马车正顺路而来。
“几位,坊主回来了,有事你们尽管问他就好!”中年人瞬间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什么人?”马车很快顺着通道也进入山谷之中,一群护卫看见王五还将一把大剑搁在中年人的脖子上,立刻都紧张的快速抽出腰间的兵器一起大喝。
第251章 再遇冉颡
“发生了何事?”马车厚实的布帘掀开,一个体格魁梧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看了一圈之后眼神落在陈旭脸上,两人对视了约莫数秒,彼此脸上都很诧异。
“是你?”
“是你?”
短暂的惊讶之后,魁梧的中年人哈哈大笑的掀开布帘从马车上下来,大步走到陈旭面前拱手行礼说:“陈里典,昨晚匆匆一别,没想到今日又见面了,实在是令冉某惊喜莫名,不知陈里典来我工坊何事?如需冉某帮忙尽快开口,必定让你满意!”
陈旭:……
原来这个人就是工坊的坊主,也难怪有如此大的底气,抱上了高尧和郡尉高煟У拇笸龋肜丛谕鸪侨缃褚参奕丝梢远敕帧�
“呵呵,既然冉坊主如此坦言,陈某就直说了,今年六月中旬,宛城中有一家脚舍全家老幼四口被马腾抓住,最后通过高尧卖给了你,那一家人与我旧,希望冉坊主将他们交还给我,当初花费了多少钱陈某会一钱不少偿付与你!”
“还有此事?”冉颡故作惊讶,略略思忖之后点头说,“我这工坊前些时日的确通过高公子买过一些没有户籍的流民和匪徒充作工奴,但不知有没有陈里典所说的这一家人,既然陈里典到了冉某的地界,请一起入内歇息,然后也好安排人手下去排查一下,如若有,冉某定然交还陈里典!”
“也好!”陈旭点点头,然后手一抬,王五把大剑从中年人的肩膀上收回来插入剑鞘。
“哈哈,陈里典,冉某前面带路,请~”冉颡爽朗的大笑重新坐上马车,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没有丝毫的不快。
“冉坊主请!”陈旭微微拱手,策马走在马车后面。
这个山谷并不长,但却像是一个葫芦谷一样,入口狭窄,里面却很宽敞,而且还有人工开挖填埋的痕迹,面积足有上千亩,二十多座冶炼炉分布在山谷之中,而两边的山腰上还有十多座炭窑正在烧炭,无数的人用藤筐背着木炭或者铜锭如同蚂蚁一样来来回回,大量的铜锭堆码在草棚下面,数量陈旭都估算不出来,根据体积和密度大致推算一下,数量怕是有数百吨,因此对这个工坊的实力也非常咋舌。
路过一个冶炼炉外面的时候,陈旭发现工奴正将一块块并不规则的紫红色的铜块放进一个高约两米的大炉子里面,似乎准备进行二次冶炼,而且一路走过好几个冶炼炉发现的场景差不多,都是对铜块进行二次加工,而不是冶炼铜矿石。
一行人最后在一片松树林中停了下来,这里有一栋青石修建的房子,占地足有数亩,地面也都铺着青石板,看起来非常大气,院子中间还有一个池塘,甚至还有一股泉水从旁边的水渠哗哗不断注入池塘之中,不过院子和房子固然修的很好,但到处都落着厚厚一层灰,空气中也充斥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咳咳!”下马之时,陈旭忍不住猛烈的咳嗽几声。
“陈里典,这炼铜冶铁的味道颇为难闻,冉某等人早已习惯,怠慢了,进屋稍坐,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帮你询查那脚舍的一家老小的下落!”冉颡对着跟过来的中年人吩咐了几句之后,中年人点头离开,陈旭和王五王七、胡宽跟着冉颡进屋,然后在一间房间分宾主坐下,互通姓名之后很快就有侍女端茶上来,所用的茶叶就是陈旭传出来的绿茶炒制方法,看来喝这种绿茶已经被很多人接受了。
好不好喝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沾点儿仙气,同时也彰显一下身份,因为如今喝茶已经成为了上层人士的一种待客习惯,同时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冉坊主,你这冶炼作坊规模很大啊,恐怕整个南阳郡没有人比你的实力更加雄厚了吧?”陈旭喝着茶笑着说。
虽然和冉颡不熟,但看冉颡的态度今天这一趟应该不会白跑,同时对于这种掌控冶金作坊的大富豪,陈旭还是有几分结交的好感,如果大秦将来要强大要发展,金属冶炼就是其中无法绕开的一大难题,只有有了高品质的钢铁,各种东西才能慢慢发展出来。
“陈里典谬赞了,冉某可不敢称富,大秦虽不曾断绝我们这些商贾的经营,但却也管理严苛赋税沉重,而且还要养活如此多的工奴,加工百斤精铜也不过获利百钱而已!”冉颡摇摇头说。
“如此薄利?”陈旭忍不住呆了一下。
“不错,的确是薄利!”冉颡点头。
“冉坊主和高尧很熟?”陈旭换了一个话题,因为即便是加工一百斤铜只能得到一百钱,这山谷之中堆积的铜锭如山,算下来也是数十万钱的收入,长年累月下来完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一般的收入,因此这姓冉的坊主称作南阳巨富也不为过。
“呵呵,高公子是郡尉高煟Т笕说亩樱侥骋谕鸪悄鄙匀换剐韬退呛煤们捉蝗还馐敲咳胀床欢系难彩雍团滩槎蓟峤雇防枚睿虼苏饽涎艨ご蟠笮⌒〉耐鞣唬夹枰胨呛蒙啻Γ鞘潜驹福凳俏弈我玻 比津怠�
陈旭点点头:“冉坊主说的不错,如今法令对商贾颇为不利,希望以后这种情形会改变吧,士农工商本应没有差别,没有商贾开坊挖矿冶炼铜铁,没有商贾来往驱货贩卖,没有商贾沟通南北物产,天下将死气沉沉。”
冉颡愣了许久惊讶的说:“没想到陈里典虽然年幼,却竟然深谙商贾于国于民之利,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陈旭好奇的问。
“呵呵,此事不聊也罢!”冉颡摇头。
看冉颡的神情,陈旭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如今大秦重农抑商,要改变商人的地位,恐怕非得改变朝堂格局才行,但李斯当丞相一直当到秦始皇去世,可见如果历史无法改变的话,这个话题讨论的再多也没有丝毫的用处,而且两人也是初次相交,所谓交浅言深,陈旭也懒得和他讨论这些有些违法的话题。
“对了冉坊主,陈某不懂冶铜之法,但刚才进来的路上,看见你的工坊里面炼制的并非铜矿石,而是直接冶炼的铜块,这是何意?”陈旭再次转移话题。
“陈里典这个问题冉某倒是可以好好为你解答一下!冉某的作坊不直接冶炼原矿,是因为掌握着如今大秦最好的冶铜之术,我们可以把别的作坊冶炼的精铜通过加入一些铅和锡等其他金属加工成为更加容易铸造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