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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求求您饶我爹爹一命,项菁愿一死替爹赎罪!”项菁转身噗通跪在陈旭面前哭泣叩拜。
虞无涯本想开口,但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水轻柔虽心有不舍也想求情,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而韩信却自始至终如同旁观者在看热闹,他参加过当初镇压项氏反叛的战斗,对于项伯等人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好感,而且战争中见过的死人也无计其数,这一点儿血色根本就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
“陈旭,你就如此狠心看一家人骨肉分离!”夏子衿终于还是没忍住冷冷的开口。
陈旭眉头不由皱起。
浓烈的阳光下,项羽横握钢刀看着躲在水轻柔身后的虞姬,脸色还在挣扎,项菁泪雨滂沱一双眼睛凄苦请求的看着陈旭,陈旭则眼神冷漠看着项伯。
饶过项伯要承受巨大的风险甚至是代价,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事情不可能不传出去。
项伯不同于项羽和项菁,他是叛军首领,而造反自古以来便是夷三族的死罪,陈旭可以用身份保下项羽和项菁,毕竟当初他们尚且年幼,造反之时并不在中原,而且项羽还连斩季布和钟离昧两人,即便是始皇帝日后问起,陈旭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放了项伯怕是解释不清楚了。
看着陈旭冷冷的目光,项伯心中了然,慢慢走到项羽面前,伸手抓住项羽的胳膊将钢刀从他手中掰下来丢到地上,然后又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虞姬和跪在地上的女儿一眼之后哈哈大笑开口:“不错,世人都说清河侯仁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菁儿无需替老夫求情,造反本就是拿命博运,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籍儿也无需替老夫抵命,自古以来造反便罪无可恕,清河侯能够留下你兄妹二人,让我项氏不至于绝后,此恩老夫无以为报,项氏造反并非是受人蛊惑,当初函谷关刺杀清河侯项氏也并非没有野心,今日老夫在临死之前还能见到女儿和侄儿一面,这已经是天大的福运,多谢清河侯,老夫去也……”
“噗~”
话音未落,项伯挥剑自刎,一股血水顺着锋利的剑刃喷出,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容解脱的笑容在阳光下栽倒下去。
“三叔~”
“爹~”
项羽和项菁同时扑上去,搂着项伯的尸体嚎啕大哭。
“剩下的严格审讯,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反贼,带领火枪队速速前去捉拿,一个勿要走脱!”陈旭转头看着陈夏。
“是,侯爷!”陈夏立正敬礼,百余人一拥而上将剩下几个匪徒砸翻在地拖走。
“等肃清匪徒之后将附近能找到的岛民全都统计一下,成年男子安排跟随工匠学习打造修理工具,妇孺老幼凡是能够干活的都安排到营地打理后勤,洗衣做饭种菜缝补等,粮食暂时统一从营地开支……”
“是,侯爷!”跟随而来的两个管事赶紧拱手。
“将钟离昧的人头用石灰腌渍,尸首挖坑埋掉,项伯的尸体带回营地附近安葬,余下的匪徒等待全部抓住之后再做处置,回营!”
“喏~”
一场突如其来的骚乱扰动了刚刚到达的舰队,但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便全部结束。
陈旭带着一群人回到海岸边,余下的事自然由陈夏带着火枪队和各级管事带着几个营的少年去收尾,虞无涯和曹参统筹安排,一个负责搜寻剩下的匪徒,一个负责建造营地。
第1370章 葬礼
正在忙碌修建的营地不远一座小山脚下,几个随船而来的木工正搭建起一个简易的木工作坊,第一个任务就是打造两副棺材。
从小湖边的村落拆了一栋民居,取来几根香樟木梁柱,锯子斧头钉锤刨子此起彼伏,噗噗啦啦叮叮当当,等到日落时分,两口简单的薄棺材便打造完毕。
看着一群人将项伯的尸体放进棺材之中下葬,哭的眼睛红肿的项羽和项菁两人披着临时用白布赶制的孝服跪在地上,围观者皆都脸色戚然。
“侯爷当真是仁慈,反贼竟然还能入土为安!”曹参感慨不已。
“人生在世,不过活一世风光,人死如灯灭,恩恩怨怨烟消云散,项伯能如此选择,才是最好的结局!”陈旭淡然开口。
“侯爷说的是,他若不死,只怕遗祸不小,如今项伯钟离昧皆死,这件事也算是彻底完结!”
“此事就此作罢,吩咐下去不要过多谈论此事!”
“是~”
一座新坟,一块简陋的墓碑,上面只有下相项氏缠公伯之墓几个简陋的字迹,旁边刻着生辰卒年和女儿项菁,侄儿项籍的名字。
一位本应该成为大汉开国王侯的项氏豪杰,最终葬于距离中原数百里外的一座荒岛,至此,项氏反贼最后一位核心首领死亡,项氏叛军彻底烟消云散。
而项伯下葬之后,还有另一场规模浩大的葬礼在营地之中举行。
被钟离昧射杀的火枪队员盛装入殓,陈旭亲自将一支卸去了枪栓的步枪放在里面,为其蒙上清河侯府的旗帜,盖上棺盖。
火枪队同伴轮流抬棺材运送到距离营地三里之外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下葬,陈旭虞无涯水轻柔等人跟随相送,两千少年和千余船工船员各级管事全都一个不落的护送灵柩上山。
虽然没有一丝哭声,但浩大的规模和庄严肃穆的气氛令所有人都心中凄然悲痛。
棺材下葬,两百火枪队员排队挨着用手盖上泥土垒上石头,坟冢完成之后栽上石碑。
“清河战队白小乙队友之墓。”
墓碑朝西正对大陆方向。
水轻柔和虞姬采来两束野菊花轻轻放在墓碑之前。
“鸣枪,送泽袍~”
陈旭肃立坟前许久之后掏出手枪,对天空扣响扳机。
“鸣枪~~”
陈夏大吼一声,两百火枪队员同时举起步枪对着空旷湛蓝的天空扣响扳机。
在枪声的轰鸣和回荡之中,陈旭把一支漆黑的长箭折断放在坟前。
“本侯曾经答应你的事没做到,如有来生,一定许你一场荣华富贵,杀你的人已经授首,这是他杀你的武器,在阴曹地府遇见他不要跟他客气,不要堕了我清河侯府的威名和勇气,一路走好,本侯有空还会来看你,保重!”
“小旭哥哥,人死了真的会有来生吗?”一直安静的虞姬搂着陈旭的胳膊开始轻轻抽泣。
“莫哭莫哭,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至理,谁都是逃不过,有没有来生我不知道,但肯定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陈旭伸手轻轻擦干虞姬眼角的泪珠。
“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个荒岛遇上钟离昧,若是早些发现,或许小乙便不会死?”曹参遗憾的摇头。
“生死有命,万事岂能强求,如若死的不是白小乙可能就是别人,面对钟离昧这种豪侠,火枪队能够临危不乱将其击伤,足见得这些年的训练成果斐然,走吧!”
陈旭挽起水轻柔的手,牵着虞姬转身下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夕阳的晚风之中,送葬的队伍中慢慢响起低沉而沙哑的歌声,然后有人跟着合唱,继而歌声越发响亮,数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悲戚中带着一种特殊的豪迈与洒脱,为这座埋葬在山顶的坟冢添上一丝并不孤独的温暖。
面对死亡,这个时代有他最为特殊的见解,或许是对于死司空见惯,又或许把死看做是人生的必然,没有人会太过悲伤。
陈旭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对生死也早已看淡,而穿越过来,陆陆续续同样目睹了无数的死亡,一个火枪队员的死亡固然令人心痛,但只有自己更加努力,才能保护更多的人,为大秦续命,避免华夏陷入一场断崖式的文明破灭和上千万人死亡的血火战乱才是他应该做的。
痛定思痛,当然是要让所有人牢记这场伤痛,以后遇到这种事要更加合理应对,虽然带来的这两百火枪队员已经是他最为强大的成果,但其中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和面对钟离昧项伯这些江湖豪杰和亡命之徒的经验,因此葬礼之后,陈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陈夏和两百火枪队员集中到一起进行了一番训话,提醒他们以后牢记此次的教训,在面对陌生环境和未知敌人的时候要更加小心谨慎和合理应对。
训话完毕,火枪队员散去继续执勤之后,陈旭让护卫把几个抓获的项氏匪徒抓过来询问。
得到的结果也印证了陈旭开始的判断。
项伯等人当初在舟山躲避一段时间,得到范增的指点离开舟山继续往南到达闽中沿岸,在钟离昧的提议下乘船渡海到达夷洲,本以为这里远隔中原可以逃脱大秦的追杀从此逍遥自在,但谁都没想到短短三年时间便被陈旭追上来了。
而且今天项伯和钟离昧等人也是被陈旭的突然而至彻底惊乱了神魂,在他们匆忙回村准备通知同伴撤退躲避的时候,却不想探查的火枪队员因为发现了村民平日行走的路径,很快循路找到了村庄,因此项伯等人与白小乙这一队几乎同时出现在村中,钟离昧抢先下手,火枪队员短暂的慌乱之后迅速还击,火枪的威力瞬息之间便爆发出来,一个排三十余支步枪,项伯在这个村总共也就二三十个匪徒,钟离昧第一个中枪,第二支箭刚搭上弓弦便被击中左肩,加上火枪爆发的响声导致匪徒慌乱四散,于是几乎一个照面一群匪徒便崩溃了。
突然遭到不明伏击,加上白小乙中箭死亡,火枪队立刻开始追杀项伯等人,一口气追到几里之外的另一个村落,一路干掉和击伤十余个匪徒之后,项伯等人被逼进一间木屋当中。
“我等当初谋反皆都是被项氏所逼,还请侯爷饶命~”一个带着破烂玉冠的文士跪在地上惊恐的磕头求饶。
“看你一副文士打扮,又一直跟随在项伯身边,在叛军之中地位应该不低,肯定也是一个出谋划策的首脑人物,怎会如此没有节操,看看项伯,说自杀就自杀了……”陈旭不由翻个白眼儿。
落拓文士惊恐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陈旭转头看着几个侍卫:“把这些人关好,过几日随本侯离开之时送去闽中交由高煟Пㄇ氤⒋χ茫纪献甙桑 �
“喏~”一群侍卫很快将几个匪徒拖走。
两场葬礼,对这次的行动并没有太多影响,接下来的三天陈旭每天都忙忙碌碌,指导规划整个军营的建设以及未来的大致安排。
项羽陪着项菁接连三日在项伯坟前痛哭祭奠,陈旭只在下葬之日去吊唁之后再未过问,倒是水轻柔夏子衿和虞姬三个女人陪着项菁宽解安慰。
而在这三天之中,近三千人起早贪黑的忙碌,足足在距离海滩两里之外的平缓地带清理出来上千亩的一大块空地,一排排仓库、营房和环绕四周的栅栏围墙陆续都搭建起来。
除开营地的建设,陈夏带着火枪队继续四面出击扫荡附近十余里之范围的土著村庄,击毙项氏残余匪徒二十八人,抓获五十余人,根据审讯抓捕的匪徒得知,当初跟随项伯渡海来夷洲的属下基本上都被萧清,逃脱者共计不到二十人。
而经过搜寻和清点,这些被项氏匪徒占据的村庄之中共计有老少妇孺五百余口,成年男丁三年前几乎被杀光,留下的尽是妇孺老弱之辈,而且这几年许多女人还给这些匪徒生下数十个孩童,皆都才一岁两岁。
这些土著居民对项氏匪徒也是恨之入骨但又不得不逆来顺受的被奴役,种田打渔、纺麻织布,白天当牛做马,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