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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震霆本想问一下这位送信者的姓名、职位,见对方匆匆离去,也没再耽搁时间。
武至忠策马扬鞭,一路狂奔,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入怀义县城。
他询问了一下当地百姓,按照对方的指示找到了怀义最大的客栈——顺风客栈,却没有从掌柜的那儿问到黑天鹅的消息。
他骑着马在县城里东奔西跑,到每一家客栈都问了一遍,依然没能找到杜恒茂。
想到杜恒茂或许遭遇了追兵,他急得百爪挠心。
武至忠在顺风客栈订了一间上房,交了房钱后,却不上楼,反而一屁股坐在大堂里,直勾勾地盯着大门方向。
他明明知道,杜恒茂等人今夜应该进不了县城,却死心眼地守着客栈大门,不吃不喝。
夜深了,客栈该关门、熄灯了。
武至忠给了前来劝说自己上楼休息的伙计一点碎银,吩咐对方为自己留一扇门、一盏灯。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静悄悄的客栈里,化作一尊面朝大门凝望的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门帘忽然被掀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跨进屋来。
大堂里的光线太过昏暗,武至忠看不清楚来人的脸,只觉那身影非常眼熟。
他用力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想要仔细分辨来人,却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传来。
“傻瓜,我就怕你万一比我早到的话,会一直这么傻等。”
武至忠腾地一下站起身,像只一心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一般,满怀激动地飞扑过去。
杜恒茂巧妙地侧身卸去武至忠这一扑造成的冲击力,伸手来回抚摸扒在身上的这只巨大的哈巴狗。
“我真怕你会遭遇危险,想要出去找你,又怕跟你错过。你怎么耽搁这么久?急死我了!”
武至忠嘶哑着嗓子,委屈地以长满胡子的脸猛蹭杜恒茂那细嫩的脸颊。
杜恒茂偏头避开武至忠此等亲近表现,埋怨道:“你当你这一脸是兔毛啊,扎死人了!”
武至忠停住了磨蹭动作,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拥抱杜恒茂。
这家伙是狗熊投胎吗?
力气这么大!
没轻没重的!
杜恒茂心里直埋怨,嘴上却没再说出来,而是默默忍耐着身体传出的剧烈疼痛感。
“我饿了。”
武至忠突然之间来了这么一句。
杜恒茂怔了一下,问道:“你该不会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吧?”
武至忠点了点头,补充道:“一口水都没喝过,忽然觉得好渴。”
“笨蛋!”
杜恒茂骂了一句,连忙扬声召唤店小二。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银锭子一出,纵然是深更半夜,店小二、厨房伙计照样忙得不亦乐乎。
武至忠本来只想用热水泡两个冷馒头、就着咸菜凑合一下,没想到,杜恒茂竟然让人弄了满满一桌子菜。
他虽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想到这桌菜的花费,依然有点难以下咽的感觉。
“不是饿了吗?怎么看起来一副没食欲的模样?”
杜恒茂奇怪地看着举着筷子不动的武至忠。
武至忠环视了一下点了多盏油灯的四周,见旁边无人,这才凑到杜恒茂耳边,低声说道:“太贵了。一顿饭钱,够我吃小半年了。”
“还不是为了你!”杜恒茂横了武至忠一眼,警告道,“你以后要是再这样不吃不喝,我可不会再花钱让人替你做饭,而是直接把你跟石头绑在一起,沉到河里去!赶紧吃!”
武至忠只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竖,连忙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
杜恒茂面上冷肃,心里却呵呵直乐。
看着身旁这只老实、乖巧的大狗,他完全无法将其与杀伐决断的将军联系起来。
转念想到,太子谋反这事,原本应该能够成功,现在,却因为己方的半途插手而功败垂成,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快意。
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太子这次撞在他们手里,应该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或许,正是尹老师在天上指引着他们,帮他们顺利报仇!
武至忠将满桌菜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点汤汁都没留下。
杜恒茂领着武至忠出门遛了一圈,吩咐道:“他们还在野外,我有点不放心。你现在回客栈睡觉。我早上再来找你。”
武至忠抬头看了一眼挂在东边夜空的残月,不满地嘀咕道:“再过一个多时辰,天都亮了,能出什么事?魏战武的武功,不是已经恢复了大半嘛。杜唯勤有你输给他的功力,自保绝对没问题。”
“还有个病人呢。”杜恒茂说道,“中了箭毒,还在昏迷呢。”
武至忠皱了皱鼻子,以委屈的口气说道:“要睡一起睡,要走一起走。反正,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你老是丢下我!”
杜恒茂瞧着这只垂头丧气、就差呜呜哀叫的大狗,脸上浮现温暖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武至忠的脑袋,妥协道:“行了行了,我陪你回客栈。”
59 罢了
武至忠登时精神抖擞起来;身后如果真有只大尾巴的话,估计会摇得非常欢实。
武至忠伺候着杜恒茂洗漱、上床;接着脱掉外衣、鞋袜;快速洗漱了一下。
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摸索着爬到床上;一下子化身为八爪鱼;牢牢缠住杜恒茂,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啊。
杜恒茂被武至忠缠得动弹不得,埋怨道:“热死了,干嘛非得黏在一起?你这么压着我;我还怎么睡觉啊?”
武至忠翻了下身,将杜恒茂顺势带到自己身上趴着,手脚依旧缠着对方。
“这样也难受啊。”杜恒茂挣扎着说道,“你真当你是床垫啊?”
武至忠无奈地将杜恒茂放回床上,与对方十指交缠。
他始终觉得这样不足以安心,寻思着该如何与身边人密不可分。
他忽然之间生出一个想法,立即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去解杜恒茂的里衣裤带。
杜恒茂以空闲之手一把按住武至忠那只作乱的手,低声呵斥。
“你要干吗?”
“我要把咱俩的裤带系在一起。”武至忠解释道,“那样的话,万一我睡着了,你就跑不掉了。”
杜恒茂嗤了一声,骂了一句“傻瓜”,却没再阻止武至忠的幼稚行为。
将二人的裤带牢牢绑在一起后,武至忠总算是踏实了。
他握着杜恒茂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会儿,渐渐沉入梦乡。
杜恒茂听着耳畔绵长的呼吸声,想到武至忠这极度的不安全感、对自己的极度依恋,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放下他了!
为了探明宣国太子的下场,杜恒茂一行人依旧向宣国京城永安进发。
一路上,杜恒茂都守在马车车厢里,看护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送信男子。
他接连等了5天,总算等到此人慢慢腾腾地睁开双眼。
见这人先是迷糊、继而满脸惶急,他善解人意地说道:“你的任务,我已经帮你完成了。你的主子,想必已经转危为安。”
男子明显松了口气,接着又警惕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帮我?”
“自然是为了钱财。”杜恒茂说得坦然,“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你这项任务,又值多少钱?”
男子狐疑地打量着杜恒茂那张被阳光镀上温暖金色的脸庞,心想:“顶着这样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却是个财迷心窍的家伙,真是白白浪费了好皮相。”
他心里鄙视,面部表情也不遮掩。
还是个直肠子!
杜恒茂暗暗发笑,说话越发地无赖起来。
“别以为你在我面前装清高,就能成功地赖账。我警告你,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射你几支毒箭,把你重新扔进河里!”
男子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道:“我身上没钱。你要是想拿钱,就先送我去永安端宁王府。”
他果然是端宁王爷的心腹。
杜恒茂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不以为意地说道:“端宁王府的名头,可吓不倒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你家王爷站在我面前,这钱,我也照要不误。”
男子重重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偏过头去。
那表情,仿佛多看杜恒茂一眼,都会玷污了自己似的。
这种结果,正是杜恒茂想要的。
与其被人怀疑居心叵测,不如用求财做幌子,反倒落得个轻松。
杜恒茂根据送信男子的身体状况、康复速度规划行程,一路上走走停停、玩玩乐乐,花了20天时间,才于傍晚时分抵达永安,停在京城最负盛名的荣华客栈附近。
他给男子强行喂下一粒药丸,恐吓道:“这是我自制的毒药。明天戌时,你要是不带500两黄金来客栈门口找我换解药,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男子倒吸一口气,怒道:“500两黄金?我哪来这么多钱?”
“你替你家王爷办成了那么大的事,他连500两黄金都舍不得赏给你?”杜恒茂讽刺道,“那你趁早别干了。倒不如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男子愤恨地瞪了一眼杜恒茂,跳下车厢,气势汹汹地离去。
杜恒茂笑了笑,吩咐坐在驾驶座上的武至忠改道,远离荣华客栈。
男子进入端宁王府,问明端宁王爷所在位置,径直前往书房拜见。
他跪倒在端宁王爷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属下来迟,请王爷责罚!”
端宁王爷上前扶起男子,和蔼地说道:“哲峰,白将军对你的箭术和忠勇赞不绝口,说要请你喝酒。”
罗哲峰微微一征,当即再度跪倒。
“属下该死,属下未能完成王爷嘱托。属下中箭落水,被人救上岸后便不省人事。后续之事,都是他人所为。”
端宁王爷表情凝重地打量着伏在地上的罗哲峰,问道:“你是说,三箭烧旗、孤身闯营的,另有其人?”
“是。”罗哲峰回答,“此人救我、帮我,都是为了钱财。他喂我吃了毒药,命令我于明天戌时带500两黄金去荣华客栈门口换解药。”
竟有这等事!
端宁王爷沉默了一会儿,想起自己6年前曾经被人救了一命,还被那人拿走了一个金锭子、连夜赶下船,心中不禁一动。
他详细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吩咐罗哲峰具体描述救命之人的容貌、体型。
接着,他掏出钥匙打开书柜,从里面拿出一卷画轴,平铺在书桌上。
“你来看,是不是他。”
月夜星垂,大江滚滚,一艘小船孤零零地停在江边,船头孤零零地立着一人。
白衣翻飞、气度高华,仿似谪仙下凡。
罗哲峰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上的男子,心中惊疑不定。
在端宁王爷的催问之下,他闷声闷气地说道:“那人财迷心窍,为了敛财,不惜给我下毒,怎可能与画上这位公子相比!都说人不可貌相,我算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