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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遵命!”
一群人齐齐应声,在临时组建的衙门里紧急忙碌起来。
这小半天整个京城都进入了某种快节奏中,从内阁到地方,没有谁不紧张,全力以赴。
毕自严等九人通宵达旦的内阁开议,颁布诏命,任命,一条条“新政”,一道道“任命”发出,虽然都早就放出风声,可还是惊起一道道波澜。
朝廷宣传的说的“新政”是在过往大明政务上的一种“推陈出新”,在更多的人看来,这是一种“破而后立”,将过去大明两百多年的政治,军制等都进行了粉碎性改变,纵然有着几年的过渡,还是有很多人觉得“突然”,难以接受。
京城内,谣言纷飞,让一些老官吏都辨不清真假,四处打听,这就让“新政”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内阁并六部的报纸都在加紧准备,同时紧急传到各省,即便不能做到同步,晚一两天与同步也没有多少区别。
天色渐黑,内阁里的一群人都悄悄吐了口气。
袁可立放下手里的笔,看了眼众人,道:“礼部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东南几省的巡抚,总督没有什么太大情绪波动,对政改也都表达了坚定支持,后天可以放他们离京,以迎接皇上的巡视。”
徐大化连忙跟着道:“下官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云南,湖广,广西等巡抚,总督都表达了会与朝廷立场一致,不会出现不当言论。”
沈珣是最为忐忑不安的人,听着也跟着道:“江西,河南几省的巡抚,总督都给下官写了奏本,会严格遵照朝廷的政令,当是无忧。”
傅昌宗,周应秋,申用懋也都相继说话,内容大同小异,各省的巡抚,总督都在态度上表达了对朝廷,皇帝以及政改的坚定支持,不会有变数。
毕自严与孙承宗都心里暗松,只要这些巡抚,总督不乱说话,朝廷的“政改”就会是大势所趋,其他人就算反对也是蚍蜉撼树,天下大势,将滚滚而动!
毕自严神色放轻松,微笑道:“本官的文章已经写好了,诸位待会儿看一下,润润笔,然后拿给那些大人们再看看,没有问题就联署,明日内阁朝报与六部一起发出,稳定人心!”
“是!”众人都应是,只要这场报纸一出,政改就算彻底定下来,任何人都翻不了天!
一群人都相视含笑,不管过程多么艰难,未来还有多少麻烦,总之折腾这么久的事情终于是定了下来,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申用懋沉吟一声,抬头看向孙承宗道:“孙阁老,两大营……有异动。”
孙承宗眉头微动,道:“异动?什么异动?”
其他人也都面露惊色,两大营是拱卫京师的,这两大营要是出问题,那京城也要出大事!
申用懋神态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担忧,道:“京西大营的驻地调到了密云,京东大营,改到了天津卫。另外,巡防营一万人要每旬出京训练。”
申用懋的话落下,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大明能够调动军队的,只要两个地方,一个是皇宫,一个是兵部。兵部没有诏命,王命令箭调动的军力非常有限,更何况还是这至关重要的两大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宫里的皇帝!
可是,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布置,将拱卫京城的两大军调离,到底是有什么意图——在这个特殊的关口!
众人都沉思,不语。
大明看上去总体安稳,可民乱就从未消停过,而今“士绅纳税”即将实施,若是有大乱子出现在皇城脚下,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更何况,如果建奴亦或者蒙古再次破关入塞,没有两大军护卫,京师岂不是危险了?
孙承宗看了眼毕自严,又看向其他人,都掩饰不了的忧虑。
没有两大营护卫,他们心里有种不安感。
毕自严沉色一会儿,看向孙承宗道:“孙大人,不如你与申尚书即刻进宫,求见皇上,问个清楚。”
没有两大营护卫,就是将京城置于危险的境地,孙承宗点头道:“好,申尚书,随我去景阳宫吧。”
申用懋站起来,道:“是。”
毕自严看着两人离开,沉色道:“待各巡抚,总督离京,我们的政务要重点转向‘税务’这一块,尤其是顺天府,到时候要尽全力帮扶,务必尽善尽美,给天下做一个表率!”
“遵命。”一群人抬手。
尽管“新政”的要素很多,可重点都是在“税务”上,至少目前是。
孙承宗与申用懋来到御书房,曹化淳在御书房前微笑着挡驾,看着两人道:“二位大人,皇上的心情现在很不好,还是不要见了。”
孙承宗自然知道皇帝心情不好,可两大营的调动非同小可,迟疑一会儿,他道:“曹公公,关于两大营的调动,皇上可还说了其他?”
曹化淳摇头,道:“皇上并没有说其他。”
孙承宗很想见朱栩问个清楚,又知道不是时候,毕自严都被挡驾,他被挡一次也属正常,只得道:“烦请公公转告皇上,若有空请召见我。”
孙承宗却不知道,朱栩已经离京好几个时辰了。
曹化淳笑着点头,道:“杂家一定转达。”
孙承宗点点头,与申用懋又返回内阁。
没有多久,孙承宗在景阳宫被挡驾的事情就传遍京城,都在猜测着皇帝是真的是生气了,可能会有雷霆之怒降下。
包括内阁在内,一群大人们越发警惕,安静的皇宫让他们心里忐忑!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离开京城,去往天津卫的镖局车队停了下来,在路旁生火,做饭。
一路上朱栩终于知道了女孩与少年的名字,女孩叫做王琼玉,来历不详,男孩叫做在李如靖,来历同样不详。
坐在火堆旁,朱栩,曹变蛟,王琼玉,李如靖,四人拿着粗糙的番薯饼,一边煮着汤,一边听着不远处车队的人闲聊天。
“这一趟,最起码能赚百两银子吧?”
“不知道,这是陶掌柜委托的货物,据说是要出海的,卖给那些番邦之人的。”
“管他的,我们只顾我们自己,这一个月下来,最起码小三十两,够家里用了……”
“要我说啊,日子确实比几年前好过了,听说朝廷在搞什么‘新政’,会惠及天下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真假我不知道,反正我只是想多跑几趟,送我儿子入书院……”
“等会儿,书院我听说是免费的啊……”
“朝廷的那个是免费的,可人数有限,考进去很难,我是说,那个同斋先生办的那个。”
一群人哦哦,也不知道是否真知道这“同斋”是谁。
朱栩嘴里嚼着难以下咽的大饼,若有所思的点头。
皇家政院毕竟能力有限,在京城的书院并不多,不能让所有适龄人都入学,这让民间的书院越发兴盛。
“倒是应该鼓励民间办学……”朱栩心里暗道,朝廷的力量有限,民间却是无限的。
“你呢?”突然间,王琼玉看着李如靖,面色平静的道。
李如靖对王琼玉倒是没有对朱栩的不耐烦,皱着眉淡淡道:“我是陕西过来的灾民,没有北直隶户籍,军院不让我进。”
朱栩神色微动,打量身侧的少年,旋即笑着道:“你是陕西人?”
李如靖看都没看朱栩,自顾的盛了碗汤,道:“你也不要听你的爹的,找几个机会跑了就是。”
王琼玉神色如常,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火堆。
朱栩捏着下巴,看看李如靖,又瞥了瞥王琼玉,这两人身上有事情啊。
曹变蛟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不时还有狼叫,在朱栩耳边低声道:“公子,这里荒郊野外,晚上不安全,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朱栩抬头看了看,道:“不用,哪有那么多危险,这条路他们走的不是一次两次,不用担心。”
曹变蛟神色微凝,他总觉得这趟镖不太寻常,这个车队的人都不一般。
第588章 盗匪
夜黑风高,狼吼。
呜呼~
黑漆漆的林子里,有混乱的影子在晃动。
车队里的人都习以为常,毫不意外,腰间都别着短刀,坐在火堆旁,一边慢悠悠的吃着饭,一边胡说着神神鬼鬼的怪事。
曹变蛟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四周。
王琼玉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是偶尔才会说话,此刻端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静静的出神。
李如靖头磕在膝盖上,同样怔怔的看着火焰,目光中有些呆滞,迷惘。
朱栩对这两人都颇为好奇,稍稍思忖,看向王琼玉道:“你是这个车队的老人,知道这次运送的是什么东西吗?”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车队很不寻常。那李镖头警惕性不是一般镖车该有的。
他这个客人也不应该被吊在车尾,这个女孩王琼玉,少年李如靖都不一般,处处都很诡异。
王琼玉还没有说话,李如靖就不耐烦的看向朱栩道:“没事就不要说话,我们会给你安心送到地方,其他的不要多问。”
朱栩眉头挑了挑,笑了笑。转头看了眼前面的车队,这个车队,越发的不简单了。
王琼玉没有回答的意思,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向着前面的马车走去,没多久抱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在一个石头前坐下,裹着被子就要睡觉。
朱栩目光微动,看着她道:“你就这样睡吗?”
王琼玉裹好被子,将头半埋在被子里,道:“你们睡车厢。”
“我睡外面。”李如靖站起来道。
朱栩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色,他这一天被人无视,鄙视了多少次了?
“朕一定会报复的!”朱栩瞪着李如靖的背影,心里恶狠狠的道。
王琼玉低着头,仿佛已经睡着了。李如靖抱着被子,在她不远处也准备睡下。
现在天气还比较冷,这样睡晚上肯定受不了,朱栩不得已的再次开口道:“你们这样睡晚上容易冻着,还不如在车厢里挤一挤。”
两位都是非常的冷傲,理都没理朱栩。
朱栩心里叹了口气,要知道微服私访这么难受,一定选择带着大部队。
曹变蛟观察一阵,走过来,在朱栩耳边低声道;“公子,我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暂时还分不清是冲着公子,还是镖车。”
朱栩神色不动的转着眼珠子,四处观察,道:“我们的人呢?”
“都藏在四周,还没有发现端倪,可能来的只是探路的。”曹变蛟道。
朱栩拍了拍手,站起来笑道:“没事,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普通的世家公子,表现的寻常一点。”
曹变蛟点头,却丝毫不敢大意。
朱栩没有再理会王琼玉与李如靖,上了马车,抱起被子就窝成一团。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觉了,还真是熟悉又陌生。
曹变蛟坐在马车上,微眯着眼,其他感官紧绷到紧致,一丝大意都不敢有。
车队渐渐的安静下来,熄了火把,不时有人从两边来回的巡逻。
风很静,狼吼不绝,丝丝寒意在降临。
李如靖与王琼玉没有什么动静,自从坐下就一动不动,半点声响都没有。
不远处的林子轻轻摇曳,树影婆娑。
这里离驿站很远,是一个葫芦地形,车队驻扎在半圆里,倚靠着半山,主要是警惕着空旷一些的北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色的天空出现一抹月光,将小山谷照的越发肃冷。
一个人影在黑暗中潜行,无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