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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一旦回去,他可能面临什么。但麦雅丽是因为他才被牵连进来,他从来没有让别人替自己承担后果的习惯。
陆云泽按原路折返,先回到成老板他们定的那间房,用钩绳甩上自己和麦雅丽的房间。即便是只用左手,他还是麻利地爬上去。陆云泽顺利地跳进阳台,便听到唔唔不清的声音。他惊讶地抬头看去,只见麦雅丽的嘴被堵着,站在房间中,头被枪指着。而之前跟踪他们的两名军统成员,倒在房间的角落里。每个人眉心都有一个枪眼,血在他们的头下聚成一滩。
还不待陆云泽反应过来,一支冰凉的枪管就抵在他的头上。
他缓缓侧头,拿枪的人比他矮了大概半头,身材纤细,前凸后翘,是个女人。但她的脸上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到她的脸。但陆云泽注意到,他们手里拿的枪是军统所用。
透过面具,他对视着她的眼睛,问:“你是谁?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戴面具的女人没有回答,对着陆云泽就是一枪,子弹擦过陆云泽肩膀飞出窗外。
他皱起眉头,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打偏,从两名眉心中弹的尸体来看,她的枪法不会那么差。
已经走进走廊的沈丘听到枪声,飞快地向陆云泽的房间围去。
陆云泽看着面具女,镇定地说:“你们的目标是我,放了她。”
麦雅丽闻言,拼命地摇头,奈何嘴被堵着,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悲切的眼神告诉他,他愿意与他共进退。
这时,沈丘也已经到了近前,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人,开门。”沈丘的声音响起。
押着陆云泽的人,抬手对着门口开火。子弹直接射穿房门,将沈丘等人吓得向两旁撤去。
面具女对属下使了个眼色,属下立刻会意,将门打开。
先由面具女的属下一马当先,推着麦雅丽出门。
“都让开!否则我毙了他。”面具女的属下威胁道。
沈丘等人不辨情况,只能暂且退开。面具女人这才推着陆云泽出了房间。
沈丘看着陆云泽被押出来,他的眼神一狠,或许这是个除掉陆云泽的好机会。到时候他就可以说他是被敌人杀死的。
沈丘对属下使了个眼色,忽然抬起枪,对着面具女人开火。
面具女人一个利落地转身,将陆云泽一起拉开。沈丘却不依不饶,连续开枪。
“撤!”面具女人吩咐一句,拉着陆云泽向房间里冲去。
她的声音让陆云泽一惊,愣神的功夫被她拉进了房间。
面具女人松开陆云泽,与手下撤到阳台边。由手下保护着,继续与沈丘枪战,她则是顺着陆云泽留下的绳子,顺利滑下楼。
沈丘指向面具女手下的枪口忽然一转,指向了陆云泽,旋即扣下了扳机。而陆云泽这会儿正背对着他。
麦雅丽站在陆云泽的一旁,看到沈丘的举动,想也没想就奔跑过去,挡在陆云泽的身前,沈丘的子弹钻进了麦雅丽的胸口。
麦雅丽倒下时,陆云泽恰好转过身,抱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沈丘的枪口还指着陆云泽的方向,就在他准备开第二枪时,欧阳乾带着巡捕冲了进来。
沈丘只能调转枪口,将没来得及撤退的面具女人手下击毙,彻底结束了这场枪战。
陆云泽含恨瞪向沈丘,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麦雅丽虚弱地拉了拉他的手,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怀中奄奄一息的麦雅丽。
“能死在你的怀中真好。”麦雅丽虚弱地说。
“别胡说,我送你去医院。”陆云泽艰难地抱起麦雅丽,向外冲去。自己的胳膊还鲜血淋淋,他却全然不知痛一般,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医院。
这辈子,他所学的,所经历,所能做的都是厮杀。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他英俊的面孔在麦雅丽的眼中晃动,她艰难地问:“你还记得那间房吗?”
“你说什么?”陆云泽不解地看向她,还在拼尽全力向前冲去。他的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将怀中的麦雅丽摔了出去。
他急切地爬到她的身边,想要抱起她,胳膊上的伤却让他再也没有力气抱起她。
“那间房里,你救过我。”麦雅丽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握住他的手,“我虽然没看到你的样子,但我认得你手上的这块疤。它是我的希望。那天我差点被王百万强暴,是你一枪杀了他。你举着枪的手,就有这道疤。”
陆云泽的脑中闪过那日的画面,他接受了基地的任务来杀王百万。
那天,王百万确实在强暴一个姑娘,他已经记不得那个姑娘的样子了。或者更确切地说,他根本没有看她。因为他不是为了救她而来,也没兴趣浪费一颗子弹。但他想不到他的不屑和漠视,却换来了她以命相报。
陆云泽咬牙,再次抱起麦雅丽。胳膊上的伤不停地有血流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麦雅丽满脸的泪水,唇角却挂着幸福的笑意。
“能死在你的怀中真好。”她轻轻呢喃一句,艰难支撑的身体软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别睡,我送你去医院。”陆云泽近乎命令,抱着她冲下楼。
谢婉儿与赵伟听说有枪击案,赶来采访。恰好看到满身是血的陆云泽,正抱着奄奄一息的麦雅丽冲下了楼。
“什么情况?”赵伟惊讶地脱口道:“这年头,偷情有风险啊!”
“胡说什么?”谢婉儿呵斥赵伟一句,跑到陆云泽的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陆云泽红了一双眼,根本不理谢婉儿。
“坐我家的车。”谢婉儿在前边带路,领着陆云泽上了谢家本来要接谢婉儿下班的汽车。
一行人,很快到了医院,麦雅丽却再也没有机会醒来。
医生帮陆云泽取出身体里的子弹,陆云泽看着盘子里的子弹。他这次倒是不用担心解释不了中枪的事情了,却赔上了麦雅丽的一条命。
谢婉儿从旁看着鲜血淋漓的场面,不忍看地别过脸,他却全程吭也未吭一声。
医生包扎完毕,走了出去。谢婉儿才在他的身边坐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用知道。”陆云泽冷漠地回。
“是为了救邵医生吗?”谢婉儿问。
陆云泽站起身,冷冷地说:“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话落,他抬步向外走去。
谢婉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忍不住开口,“陆云泽,我不想你受伤,不想你有事。”
陆云泽顿住脚步,神情复杂,终是在她期盼的目光中,还是向外走去。
谢婉儿微迟疑,快步追了出去。
“陆云泽,你别走。”
医院门前,谢婉儿的喊声,让陆云泽再次停住脚步。
谢婉儿追上来,试探着拉住他的手。
“陆云泽,我不想做寡妇,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谢婉儿哽咽着说。
今天看到他和麦雅丽亲昵时,她便发现了自己对他的在乎。看到满身血迹的他艰难地抱着麦雅丽走过来。她竟是庆幸,好在他活着。那一刻,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
陆云泽震惊地看着谢婉儿,她含泪的眼中写着真切和期望。他忍不住被这样的她吸引,抬手抹去她眼中的泪水。
她缓缓勾起唇角,开心地笑意还未扩散,他忽然落下手,冷声说:“我很快会去你家退婚。”
第四十章 暖心
谢婉儿唇角的笑意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陆云泽,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
陆云泽定定地与她对视一眼,收回冰冷的视线,快步向一旁等待他的军统车辆而去。
见车开了,谢婉儿忍不住追上去。才追出几步,汽车已经转了个弯,消失不见。
“陆云泽,你休想退婚。”谢婉儿大喊,气得踢向地面,一脚踢到石头上,疼得她一缩脚,单腿在地上蹦跶。
赵伟跑了上来,扶住她,“诶呦,我的大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谢婉儿气鼓鼓地看着陆云泽离开的方向,笃定的眼神证明了她的决心。
赵伟扶着谢婉儿向谢家的汽车走去,井上云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离开,眼神渐渐变狠。
陆云泽才一回到军统,立刻被叫进了宋庆慈的办公室。
宋庆慈一见陆云泽来了,连忙命令沈丘,“快给云泽看座。”
沈丘黑着一张脸,挪动了一下椅子,方便陆云泽坐下。
“谢谢局座。”陆云泽淡漠地道。
“你和雅丽的事情,我听沈丘已经说过了。救不了雅丽,我也很难过。”宋庆慈叹息,一副哀戚的模样。
“谢谢局座关心。”陆云泽表面上镇定至极,看不出悲喜。
“我一直很好奇,从你来上海站后,就刺杀不断。到底是什么人想杀你?”宋庆慈故作疑惑。
“我也想知道。”陆云泽看向沈丘,“今天沈队长忽然出现在国际饭店,是收到消息有人要刺杀我吗?可知道是什么人?”
沈丘还未质问陆云泽,就先被将了一军,不禁恼怒,却也只能隐忍不发。
医院那边,他已经调查过了,陆云泽身上的伤口只有一处,虽然和自己打中的位置相同,但只要陆云泽坚持说枪伤是刺杀他的人射击的,他也没有办法。
“是我派了沈丘去执行任务,恰好赶上的。”宋庆慈替沈丘回道。
“还好沈队长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也会同麦雅丽一样送命。”陆云泽声音无波地道。
他明知道麦雅丽是沈丘所杀,但他不能说。因为说了也没用。现场的子弹都是一样的。沈丘完全可以说是刺杀的人开的枪,沈丘的人根本不会作证。就算是他逼得沈丘不得不承认,沈丘也会说是误伤。
沈丘是宋庆慈的得力爱将,宋庆慈一定会保他到底。
“好好休养。”宋庆慈走到陆云泽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上海站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谢局座赏识。”陆云泽缓缓抬头,道:“我一定不会让局座失望的。”
他眼中的锐利,让宋庆慈下意识地收回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笑意盈盈地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才是傍晚的时候,因为雷雨要来,天已经黑压压的。
陆云泽的房间里没有点灯,他在黑暗中,笔直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屋里子里时而会因为天边闪过的电光,晃亮他的表情。他依旧是惯有的平静,仿佛一尊不知喜怒哀乐的神像,周边的烟火气都与他无关。
房门啪啪被敲响,谢婉儿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陆云泽,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陆云泽微迟疑,站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
谢婉儿拎着一篮子的菜,自顾自地越过他,走进屋子里。
“你怎么不点灯啊?”谢婉儿说着想要去找灯的开关,却因为不熟悉屋子里的环境,绊倒椅子上,整个人向下摔去。
陆云泽反应迅速,单手捞住谢婉儿的腰,她才没有摔倒。
一道闪电闪过,照亮屋子里,她对上他的眼睛时,他旋即松开她。
腰上一空,谢婉儿的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屋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你怎么来了?”陆云泽走到桌边坐下。
“我来做饭给你吃。”谢婉儿卖乖地举了举手里的篮子,“我听陈妈说,吃什么补什么。我买了大骨,给你做骨头汤,保证你的伤快快好起来。”
“不用了。”陆云泽冷冷地说。
“哎呀。你不用跟我客气。”谢婉儿四处打量一番,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