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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内,冯玉祥就画了12副漫画,内容都是鸡和鸡蛋。
例如这幅叫《神蛋图》的漫画,四个农民喜滋滋的抬起一枚鸡蛋,那鸡蛋的体积比人还大。并题诗曰:“科学养鸡真是妙,蚯蚓成了鸡饲料。鸡崽吃了长得快,生出鸡蛋好大个。人人都来学养鸡,百姓不再饿肚皮。鸡肉鸡蛋营养足,吃饱上阵杀鬼子!”
“明诚,下一期画报,你把我的这些漫画都刊上。”冯玉祥笑呵呵地说。
周赫煊看完这些漫画,忍俊不禁道:“冯将军画得真好,但数量未免太多了,我只能刊登两幅。”
“两幅就两幅,随便吧。”冯玉祥很快说到重点,“对了,《中国队长》你有存稿吗?第三期的内容快给我看看。”
周赫煊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画稿,笑道:“请雅鉴。”
冯玉祥扫了一眼说:“这画风有点不对啊,比前两期更隽秀细致。”
周赫煊解释道:“画漫画太耽误时间,以后都是我编故事,再让婉容把故事画成漫画。我还为她配了助手,里面的枪炮坦克之类,都由助手给画出来。”
冯玉祥点头道:“这法子不错,就跟办工厂一样,叫那什么来着?”
“流水线生产。”周赫煊说。
“对,就是流水线。”冯玉祥说完就开始看漫画。
《中国队长》第三集,那个失去理智的同胞一开始就死了。他不知道躲闪,反而接住炸弹往回扔,在把房门炸开的同时,自己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就这样他还不死,而是冲出去大肆杀戮,最后被日军使用火焰喷射器活活烧死。
主角郑啸飞更加聪明机智,在日军扔进炸弹的一瞬间,他就捡起几具日军尸体当肉盾。接着冲出房间一路狂杀,救出许多被当做实验品的同胞。同时漫画还揭露了日军暴行,这里的中国俘虏被残忍虐待,有些甚至是被抓来的无辜平民。
在整个实验所的日军快被郑啸飞杀空时,大反派相原博士再次登场。
相原博士给自己也注射了一支药剂,这药剂含有营口坠龙的基因。他进化失控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龙的怪物,把郑啸飞打得很惨。关键时候郑啸飞也爆气变身了,全身长满了东北虎的毛发,在日军实验所里上演一出龙虎斗。
郑啸飞利用智慧获得惨胜,带伤逃出实验所。而被他打死的相原博士,手指突然微微颤动,紧接着艰难地爬了起来,《中国队长》第三集就此结束。
“第四集呢?”冯玉祥迫不及待地问。
周赫煊摊摊手:“第四集还没画出来,要不要我给你透露剧情?”
冯玉祥连忙道:“那还是不用了,我等着看连载吧。”
周赫煊突然问:“科学养鸡推广小组筹备得如何了?”
“别提了,我插不上手。”冯玉祥无奈苦笑。
钱天鹤就是那么霸气,根本不给冯玉祥面子,冯玉祥去找老蒋说理都没用。
周赫煊也不好再问,继续跟冯玉祥聊漫画。
就在此时,马珏和婉容结伴而归,她们两个现在都当老师了。婉容是中央大学艺术系绘画科讲师,马珏则是重庆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这职称评得很高啊,不愧是伦敦大学的博士。
“先生!”
马珏快步走进来,笑眯眯地望着周赫煊,直接把旁边的冯玉祥都无视了。
周赫煊有点头疼,马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留在重庆就是为了咱老周,甚至借住在周公馆不走了。
第九百一十九章 水到渠成
傍晚。
天未黑尽,周公馆就开始吃饭了,这在重庆属于基本常识。夜晚是不准点灯的,甚至汽车都不准开夜灯,被巡警抓到轻则罚款、重则监禁。
一切都为了防备随时而来的轰炸,就算周赫煊晚上熬夜写文章,那都得拉上三层窗帘,把书房的光线遮得死死的。
阮玲玉和周璇也搬进周公馆来了,包括阮玲玉的母亲和妹妹。她们所居住的寓所,前段时间被炸成了废墟,张乐怡心有不忍,主动把阮玲玉一家人接过来。
“妈妈,我要20块钱!”周扬舲捧着饭碗,突然对廖雅泉说道。
廖雅泉还没开口,周硕明亦对婉容说:“妈妈,我也要钱。”
周赫煊问:“你们拿钱来做什么?”
“老师说,要捐款重修关岳庙!”周硕明和周扬舲同时回答。
周赫煊掏出两张10元面额的法币,对儿子们说:“这钱是该捐,但不能捐太多,否则其他同学会很难堪,也容易造成攀比心理。你们每人捐10块钱,剩下的钱由爸爸出面捐赠,听懂了吗?”
“嗯。”两个儿子似懂非懂的点头。
关岳庙不仅仅是一座庙,它跟“精神堡垒”一样,在抗战期间有着巨大的意义。数百万出川抗战的将士,只要是走夔门这条线路的,必然要在关岳庙誓师出征,这已经成了川军的精神烙印。
现在关岳庙被炸成了废墟,对出川将士来说打击很大,必须尽快组织修复工作。
刚从成都义演回来的孟小冬说:“这段时间重庆倒是清净了,但成都那边却被炸得很惨,几乎每天都要被日寇轰炸。”
张乐怡担忧说:“那你还是别去成都了,怪危险的。”
孟小冬笑道:“没事,炸的都是机场和工厂,成都的市区很少被炸。”
周赫煊说:“小鬼子这是在报复,狗急跳墙了。”
自从“轰炸之王”奥田喜久司被击落以后,武汉那边的日本空军虽然没了指挥官,但飞行员却个个跟死了亲爹一样愤怒。他们在中队长、小队长的率领下,根本没有上级命令,就自作主张对成都机场进行报复性轰炸。
一周之内,成都机场就被轰炸了五次,重庆这边居然一次都没有。
廖雅泉怕儿子出意外,建议道:“主城这边太过危险,孩子们读书经常要跑警报,防空洞里的人又多又挤,恐怕有时候来不及躲避。我听说陶行知在合川办了一所育才学校,名气很大,不如把孩子们送到育才学校去念书。”
“合川太远,不方便。”周赫煊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原因很简单,周赫煊早打定主意,要在抗战胜利后跑路。而合川育才学校里的那些师生,有一半以上都加入了共党,如果送孩子们去那里读书,以后恐怕就扯不清了。
马珏突然说:“不如把孩子们送去十四中,我和婉容姐姐每天去教书的时候,可以顺便把他们送到学校。”
周赫煊想了想说:“这主意不错,春节过后就转校。”
国立第十四中学在沙坪坝青木关,距离中央大学不远,再过一年半载就会成中央大学的附属学校。而原中央大学的附属实验学校,迁校时被迁到了贵州,由于距离校本部太远,后来干脆就和重庆的国立十四中互换了校名。
互换校名一事,激起中央大学附属实验学校师生们的极大愤慨。他们一向以中央大学为荣,许多优秀毕业生可以直升校本部,换校以后直接就歇菜了,许多老师直接辞职以示抗议。
然而抗议并没有什么卵用,该换校还得换。
周赫煊的孩子们现在去读国立十四中的话,不仅安全可以保障,而且等换校以后,十四中的师资力量迅速提升,甚至有机会接受中央大学教授们的亲自授课。
转校的事情由周赫煊拍板决定,廖雅泉没再说什么,就是有些看马珏不顺眼,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多事儿。
“呜呜呜……”
就在此时,防空警报声突然响起。
周赫煊郁闷道:“嘿,小鬼子们又来了,看来是没在成都接受教训!”
全家人迅速躲进地下室里,很快警报就解除了,那些日机应该只是过境而已,目标有可能是宜宾或自贡,也有可能将会飞往成都。
特别是自贡,在整个抗战期间,应该是除了重庆以外,被日机轰炸次数最多的四川城市。
自贡在1939年9月才正式设市,但在设市之前,就已经遭到日机不断轰炸。因为这座城市太重要了,它出产一种必需的战略物资——盐!
随着临海的几大盐场被日军占领,自贡的盐业就迅速发展起来,需要负责供应周边数省的用盐需求。到抗战胜利时,中国食盐年产量为66万吨,而仅自贡的产量就有23万吨,占到全国总量的35%。
就在前不久,自贡设市刚刚一个月,日寇就送去了庆祝大礼——轰炸。日本军部甚至专门为自贡制定了轰炸计划,代号“盐遮断”,以为靠轰炸就能让自贡民心崩溃,但反而激起了自贡人的同仇敌忾之心。
在整个抗战期间,自贡是全国各市县捐款最多的城市。这个只有22万人口的小地方,为抗日捐献了1。2亿元,自贡首富王德谦还打破了战时个人单次捐款纪录。
所以当以后有人提起自贡时,大家别第一反应就是郭小四或黄旭东,应该想到自贡人在抗战中做出的贡献。再不济,也该联想到李宗吾和他的《厚黑学》,又或者是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刘光第。
说了这么多废话,主要因为作者君就是自贡人,李宗吾的《厚黑学》初稿还是在作者高中母校的校长室里完成的。
从地下室出来,大家继续吃饭,结果饭菜都已经凉了,这就是居住在重庆的烦恼之一。
现在还算好,等再过两年,日本开始对重庆进行所谓的“疲劳轰炸”。就是一天派飞机来好几次,不管扔不扔炸弹,反正要把老百姓吓进防空洞才行,导致人们根本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甚至连基本睡眠时间都无法保证。
“疲劳轰炸”期间,有一次常凯申跟史迪威进行会谈,谈着谈着就响警报,前后跑了四次防空洞才把事情谈完。
周赫煊也没心情再吃饭了,回到书房把三层窗帘拉好,开始编校小说《黑土》。
《黑土》已经连载了好几年,篇幅数百万字,马上就要完结出版了。这是继《神女》和《狗官》之后,由周赫煊纯原创的作品,他对此还是比较上心的。许多细节现在感觉不满意,等集结出版的时候,都要进行增修删改。
从清末写到抗战,《黑土》讲述了东北半个多世纪的社会变迁,被后世研究者公认为“一部描绘东北近代社会的史诗”。特别是地方风俗人情,当初周赫煊采访了许多东北流亡人士,连人物对话都使用的是地方方言。
研究者甚至可以通过小说里的对话,来推断出那些配角的大致籍贯,以至于后来的一些语言学家也在研究周赫煊的这本书。
不得不说,这是周赫煊写得最痛苦最费心的作品,否则也不会写这么些年了。
大概到了十一点半,周赫煊来到婉容的房间——睡哪里是排了号的。
怕吵醒婉容睡觉,周赫煊没有开灯,摸黑钻进被窝里,立刻有个火热的身子贴上来。
周赫煊立即感觉不对,因为身上的香味跟婉容不一样,他说:“你是……”
“别说话。”黑暗中传来崔慧茀的声音。
崔慧茀已经是43岁的老姑娘了,她发誓终身不嫁,这些年也一直不提感情问题。周赫煊甚至帮她介绍过相亲对象,但都被崔慧茀拒绝,结果稀里糊涂就拖到现在。
可能出于姐妹感情,也可能出于拉帮结派,反正婉容总是怂恿崔慧茀也做姨太太。如今阮玲玉住进周家,还来了个高学历、高颜值的马珏,婉容和崔慧茀可能是被刺激到了,姐妹俩合谋搞出自荐枕席这一出。
崔慧茀的动作很生疏笨拙,但热情如火,周赫煊也就顺水推舟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