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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道生昨日怂恿自己控制西北,更是出谋划策,让自己亲自带人换防潼关,也正是在道生的劝说下,自己才会带兵出城,可结果却偏偏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圈套,道生定然是脱不了干系。
屈满宝心中恼怒不已,可是又心下疑惑,就算道生参与其中,那么这支兵马又是从何而来?西北军主力已经入关,剩下三千兵马镇守在五千兵马镇守在咸阳,那支兵马除了屈元古和自己,绝无其他人可以调动,放眼西北,也绝无可能有这样一支人多势众训练有素的兵马存在。
三百骁士折损大半,杜俨刀护在屈满宝身边,身上也是中了数箭,他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遭遇到这样一场伏击,面对占据绝对优势兵力的敌人,他心知这时候即使奋力拼杀,也只是以卵击石,根本没有任何希望能够冲出重围。
“都停下!”屈满宝忽然勒住马,抬起手臂,身后百来人顿时都停下来,而此时对方也停止了放箭,寒夜之中,一切都平静下来。
夜色之中,屈满宝眼瞧着从前方出现了数排兵士,当先一排是清一色的盾牌兵,一手持盾牌,一手持大刀,盾牌连成一线,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在后面又是两派长枪兵,枪尖斜空而竖,冰冷而肃杀,在盾牌兵和长枪兵后方,才是弓箭手。
屈满宝心中森然,知道就算自己真的奋勇突围,面对敌人的阵势,也根本没有冲出去的可能,对方以盾牌兵为先,长枪兵居中,弓箭手殿后,这本就是防止自己这边冲杀。
“是……是楚国人!”杜俨刀在旁睁大眼睛,陡然间失声道:“大公子,他们是……楚军!”
屈满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汉兵的军服与楚军自然是不同的,他刚只是被对方骇人的阵势惊住,这时候杜俨刀在旁提醒,立刻醒悟过来,对方的甲胄军服,不正是楚军?
楚军出现在西北大地?
屈满宝只觉得脑袋发懵,他一度产生自己只是在梦境中的错觉,他宁可相信西北有一支自己从不知道的强大军队存在,也不相信楚国人会踏足西北大地。
在他的意识中,就从没有担心过楚军的威胁。
楚汉双雄立国之后,在秦淮一线大大小小打了无数次,可是唯独西北这边却从无和楚国人交过锋,虽然巴蜀和西北都在心里担心对方会有朝一日杀过来,但却又往往对此不以为意。
西北军不是汉军主力,同样在巴蜀也没有楚军的主力军团,所以双方骨子里都不相信对方能杀过来,而且秦岭山脉作为双方共有的天堑,两边都觉得敌人无法逾越过来。
屈满宝脑子一片空白,杜俨刀和那些骁士这时候看清楚敌人的来路,也都是目瞪口呆。
四面楚军步步紧逼,就像是四面铁门正缓缓合上。
“我是大汉镇西将军……的大公子!”生死存亡之际,屈满宝终于高声大喊:“让你们的主帅出来说话。”
密密麻麻的楚军从四面将屈满宝等百来人压迫在极为狭小的空间内,骁士们四面环顾,实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盾牌如墙,长枪如林,谁都知道在对方如此强悍的实力下,自己这边根本不可能有抵抗之力,楚军就如同一只大铁锤,只要砸下来,便可以将这边如同鸡蛋一样砸得粉碎。
一声马嘶响起,楚军阵中让开了一条道路,一骑缓缓从人军阵之中走出来。
屈满宝见到对方一声精制甲胄,胯下战马亦是一声纯白,在军阵之中极为显眼,只是马上那人年纪轻轻,心下顿时愕然,却见那人到得阵前,勒马而立,笑道:“早闻屈大公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屈满宝一怔,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听说屈大公子好酒如命,无女不欢,就是不会带兵打仗。”那年轻将领叹道:“本来还想着屈元古好歹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军,率军入关,既然能将西北丢给你来镇守,你总不至于真的是如传言般那样酒囊饭袋,可是现在看来,你比传言的似乎还要不堪。”抬手指着屈满宝,笑道:“我也是头一遭见到阵前大将竟是如此狼狈不堪。”
屈满宝忍不住低下头,却见到自己慌乱之中,那件外袍早已经敞开,露出毛茸茸的胸口,夜风一吹,那外袍飘起,两条毛茸茸的大腿也是显露在外,顿时想到自己之前正在洗澡之时突发状况,来不及穿戴,随手扯了一件袍子裹住身体,此时外袍敞开,整个人看上去便显得异常滑稽。
楚军阵中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
屈满宝尴尬无比,厉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为何出现在这里?”
“楚国齐宁!”对面那人道:“听说西北风光无限好,所以领着手下的弟兄们前来游玩一番,不巧遇见屈大公子在这里扎营,所以过来打个招呼,想和大公子认识认识!”
“齐宁?”屈满宝震惊道:“难道……难道你是锦衣齐家的人?”
对面那年轻将领正是齐宁,含笑点头道:“原来大公子也听说过锦衣齐家,倒是荣幸得很。”
“你们……!”屈满宝瞳孔收缩:“你们是如何越过秦岭的?你们怎么可能……!”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可是楚军就在眼前,不相信也是不成。
齐宁微笑道:“我若是说把守秦岭关哨的汉军主动向我们投诚,你只怕也不相信,不过现在我没有兴趣和你解释这些。”扫了残余下来的百来名骁士,叹道:“屈大公子,我瞧这些勇士应该也都是悍勇之辈,培养他们想必花了你不少心血,可是现在只要我一挥手,连你在内,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你信是不信?”
事到如今,屈满宝又如何不相信,目中喷火,却又不敢接话。
“还不下马投降?”对面有楚军喝道:“再不下马投降,立刻射杀!”
屈满宝心下一惊,瞧见齐宁一双犀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战刀丢在地上,翻身下马,倒是先将衣服裹住,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前走过去,距离齐宁尚有三五步之遥,停下了步子。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屈满宝。
屈满宝牙齿紧咬,昨天晚上他还在咸阳镇西将军府内饮酒作乐,举手之间便可以操控他人之生死,可是短短一天时间,自己的生死就在别人的举手之间。
他知道自己可以充好汉,可以拒不向齐宁求降,不过如此一来,自己必然要丧命在此,他心内默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终是跪倒在地,低着头道:“求齐将军饶我性命!”
齐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屈满宝,笑道:“屈大公子如此诚恳,我又如何好拒绝?你先起来说话。”
屈满宝羞恼无比,但性命要紧,起身来,这时候感觉到夜里的寒意,双手环抱,抬头看向齐宁。
“大公子,你既然诚信归降,我也接纳了你的乞降,你是不是也该帮我做点事情?”齐宁含笑道:“我给你建功的机会,若是你能够建功,我会向皇上为你表功,皇上对功臣素来看重,到时候一定会重重封赏你,你觉得如何?”
人为刀蛆,我为鱼肉,屈满宝无奈道:“齐将军要我做什么?”
“我知道大公子是要去往潼关,而且是要去将潼关守兵调换。”齐宁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叉在腰间,微笑道:“做事情嘛,不能半途而废,总要将它做好才是,我想亲眼看着大公子完成这件事情,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一点小忙。”
屈满宝毕竟没有愚蠢透顶,瞬间明白了齐宁的意思,脸色微变,随即又意识到什么,骇然道:“咸阳……咸阳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落入你们的手中?”
楚军进入西北,第一个目标当然就是西北的心脏咸阳,在这里出现一支兵马围捕自己,那么咸阳那边,想必也已经是凶多吉少。
第1194章 人间路止潼关险
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周围山连山,峰连峰,谷深崖绝,山高路狭,中通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一车一马,素有人间路止潼关险之名。
此关乃是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因为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一旦控制住潼关,几乎就阻断了西北与关内的联系。
古往今来,要攻克潼关,实在是难于登天之事,在潼关之下,栖息着无数兵家亡灵。
潼关虽然是西北东大门,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但把守此关历来却用不着太多的兵力,即使面对雄军百万,只要有几百人扼守住关隘,敌军也是寸步难进,而且关中的兵马也有足够的时间前来支援。
屈元古镇守西北之时,早年潼关的控制权并不在屈元古手中,而是由朝廷委派将官驻守,只是因为驻守将官盘剥压榨往来客商,被屈元古借题发挥,此后罢黜了原来的守将,在屈皇后枕边风的帮助下,屈元古如愿以偿地派了自己的心腹大将镇守潼关,数年前更是将自己的义子薛仁调到潼关,帮助自己镇守东大门。
屈元古早年也是南征北战,虽然并没有立下多少战功,但毕竟也有了资历,麾下也自有一群追随多年的将士,这薛仁是屈元古一手提拔起来,将薛仁派往潼关之前,更是收薛仁为义子,而薛仁对于自己的这位义父大人,按照那些同僚私下里的话说,就如同一条从小养大的猎狗一般忠诚。
夕阳西下,潼关之上的守兵遥望见从西边出现一队骑兵,立时向薛仁禀报。
若是从东方有兵马出现,潼关之上第一时间就会响起号角声,而潼关守兵也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好战斗准备。
潼关石墙厚重,真正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而且城墙极高,因为地势缘故,那些攻城武器例如云梯之类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从西边而来的队伍,在守军眼中自然是自家人,不过突然出现数百骑,还是让守兵有些奇怪,薛仁得到禀报,也是略有些诧异,迅速到了城头,居高俯瞰,那队骑兵却已经近在眼前。
“是大公子手下的骁士。”薛仁微松口气,他是屈家的心腹,对于屈家的状况自然是十分了解。
大公子多年前招募西北勇夫,组建了所谓的骁士,按照大公子的说法,西北有许多人对他心存怨恨,他必须要有一支精锐的近卫在身边保护自己的安全,屈元古给了他三百人的编制,大公子便一个不少征募了三百人,这些人也确实是严加训练,而且装备精良,便是饷银也远在西北军之上。
豢养区区三百近卫所花的银子,对屈家来说当然是九牛一毛。
一看到那队骑兵的装备,薛仁一眼就认出了是屈满宝手下的骁士。
他心中疑惑,这三百骁士是屈满宝的近卫,一直以来只负责守卫屈满宝的安全,而屈满宝如今镇守咸阳,责任重大,当然不会轻易离开咸阳,既然如此,他手下的骁士却为何要跑来潼关?
他心中疑惑,便没有立刻下去迎接。
骑兵队终于在关前停下,薛仁只随便扫一眼,便知道对方人数在三百人左右,也就是说,大公子的三百骁士几乎是全部出动,他心中更是疑惑,便在此时,忽地瞧见一人从队伍中走出,左右各自跟着一骑,瞧见那人薛仁心下一凛,却已经认出来者却正是屈满宝。
“大公子!”薛仁忙在城头叫道:“你怎么来了?”
他中气十足,声音响亮。
屈满宝身着铠甲,头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