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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宁含笑道:“实在抱歉,未能让王爷和西门长史如愿了。”
西门横野双手微颤,齐宁虽然脸上带着浅笑,但眸子里却是杀意凛冽,盯着西门横野道:“先前让你自尽,也好保住你主子的一条性命,可惜你没有珍惜,我给了你一次机会,自然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现在我杀你,不是为了保住你的主子,而是为了京城那些被疫毒毒杀的无辜百姓。”
西门横野冷声一笑,只是笑声还未息,眼前影子一晃,齐宁已经欺身过来,探手往他抓过来。
西门横野脸色大变,他先前出手很快,没想到齐宁的身法竟然是快的骇人,想要躲闪,“噗”的一声,胸口已经被齐宁一掌打中,蹭蹭后退,李弘信就在他身后,一把扶住。
齐宁这一掌并不如何雷霆万钧,甚至很随意,力道也算不得有多凶狠,西门横野稳住身体,李弘信已经皱眉问道:“长史,你……!”
“王爷无需担心,属下……属下无事……!”西门横野勉强道,但却感觉胸口被齐宁打中一掌后,竟然有些发烫。
齐宁一掌过后,却是很悠然地重新坐下,向李弘信道:“王爷,今晚我就会派人送你去京城,谋逆大罪如何发落,我不做决定,你毕竟是帝国王爷,如何发落你,还是由皇上来下旨意。”
李弘信从西门放开西门横野,从他身后走出来,冷笑道:“送本王进京?”
“王爷已经没有选择余地。”齐宁淡淡道:“你也没有资格再决定自己的生死,你的生死,由皇上来决断。”
李弘信尚未说话,猛听得“啊”一声叫,立刻回头,却只见到方才脸色还有些泛白的西门横野刺客脸上竟是一片通红,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向脸部汇聚一般。
李弘信吃了一惊,只见到西门横野喘着粗气,一只手揪住胸口衣襟,另一只手则是掐着自己的脖子,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痛苦。
“长史……!”李弘信见状,大吃一惊。
齐宁却是冷冷一笑,西门横野猛地双手抓住自己衣服,扯下了外套,额头上却是汗水直冒,李弘信一时不知道西门横野为何会如此,盯住齐宁,沉声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我说过不会让他死的太痛快。”齐宁淡淡道:“做人要信守承诺。”
“是……炎阳神掌……!”西门横野喘着气,喝问道:“你和……你和黑莲教有什么勾结?”
齐宁倒是有些意外,含笑道:“原来你知道炎阳神掌?”
齐宁在八帮十六派攻打朝雾岭的时候,意外进入一间石室,在里面学到了炎阳神掌,这门功夫十分邪门,修炼者一个不慎都可能被内火烧死,而且齐宁体内有寒冰真气,按照向百影的嘱咐,只修炼纯阴内力,为免炎阳神掌对自己身体造成伤害,一直都不再使用此门功夫。
“你……你练这门功夫,迟早……迟早会自食其果……!”西门横野浑身肌肤开始发红,摇摇晃晃,足下一个不稳,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李弘信伸手去抚,一碰到西门横野的身体,瞬间将手收回,骇然道:“长史,你……你身上……!”
“王爷,不用管……管属下。”西门横野肌肤越来越红,脸上的痛苦之色也越来越浓,喘息道:“属下……属下不能……不能再效忠……!”猛地痛苦地惨叫了一声。
便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响,却只见到一队身着甲胄的兵士出现在厅门之外,领头的却正是韦书同,他向屋内瞧了一眼,这才进到屋内,走向齐宁,恭敬道:“爵爷!”并不多言。
李弘信看到厅外的兵士,冷笑一声,却是转身走回椅边坐了下去。
齐宁进入蜀王府,本就是带着兵士进来,只是兵士并没有跟随进入大厅,而是包围在大厅四周,这边听到厅内的惨叫,韦书同担心齐宁安危,立刻带人过来。
瞧见西门横野浑身发红,而且坐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样子,韦书同也是皱起眉头。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事到如今,本王也无话可说。”李弘信坐在椅子上,“只不过你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你说本王的生死由隆泰决定,哈哈哈哈,你太高看隆泰,也太小看本王了。”
齐宁皱起眉头,李弘信端起案上的冷茶,抿了一口,淡淡道:“李氏一族在西川上百年,从来都是由我们主宰别人的生死,何时轮到别人来主宰我们的生死?”抬手抚须,喃喃道:“从前不能,现在也不能,本王的生死,只能由自己决定。”
第1180章 择道
李宏信声音淡定,但齐宁却已经瞧见从他的嘴角有鲜血溢出,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下一凛,微微起身,但起身一半,却还是缓缓坐下。
李宏信当然已经知道自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今晚行动失败,也就注定再无翻身的机会。
正如他所言,他曾经是西川之王,隐忍多年放手一搏,即使失败,那也不会任由朝廷来决断他的生死。
齐宁知道李宏信应该已经服下了毒药,但究竟是什么时候服下,却还真是没有看见。
不过李宏信今晚孤注一掷,自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应该是早就备下了毒药,眼见得回天无力,趁自己不注意服下了毒药。
这样的结果,未必是什么坏事,要将李宏信押赴进京,朝廷审判处置,反倒是一个麻烦事情,他既然自尽,也算是省却了许多的麻烦。
而且此人毕竟是西川一代枭雄,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终究还是保持了他一丝颜面。
齐宁愿意给他最后一丝颜面。
西门横夜整个人已经是奄奄一息,浑身肌肤殷红如血,齐宁知道他现在的感受,就如同在被地狱之火灼烧一般。
他知道炎阳神掌的厉害,但是将一个人折磨成如此模样,还是超出齐宁的估计。
“王爷,属下……属下先走一步!”显然是无法忍受那种蚀骨焚心的痛苦,西门横野双目赤红,抬起手,照着自己的脑袋猛地一掌拍了下去,他一心求死解除痛苦,这一下自是全力一击,一掌落在自己脑袋上,顿时脑浆迸裂,随即歪斜倒地。
李弘信只是瞥了一眼,面色并无变化,转视齐宁,道:“隆泰要袭取西北吗?”
齐宁眼角一跳,一旁的韦书同也立时显出惊愕之色。
“逼着本王出手,就是要设下圈套除掉本王。”李弘信脸上现出古怪笑容:“楚国已经忍耐了本王二十年,为何却忽然急着要将本王除掉?无非是在这边有大动作,却又害怕本王趁机而起。”他嘴角溢血,整个人却依然淡定自若,抬手抚须道:“如果只是在西川有什么动作,本王一直在你们监视之下,你们倒也不必急着对付本王,既然如此迫不及待,只能是想趁虚而入,袭取西北。”
袭取西北,乃是楚国的一项秘密军事计划,便是西川刺史韦书同至今都不知情。
李弘信一语道破关窍,齐宁心下倒着实有些吃惊,沉默了一下,终于道:“当年楚军伐蜀,花费了大力气,今日看来,果然是有道理,王爷确有出众的才能。”
“本王如何,还轮不着你来评价。”从李弘信嘴角流淌的血液越来越多,他却勉强让自己在椅子上坐正身子,喃喃道:“这样的结果,终究……是让人有些心中不甘……!”说完,便再无发声。
韦书同见到李弘信的脑袋微微侧斜,瞧了齐宁一眼,轻步走到李弘信旁边,见得李弘信一动不动,也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伸手到李弘信鼻尖探了探鼻息,这才转视齐宁道:“爵爷,他……死了!”
齐宁看了李弘信一眼,终是站起身来,背负双手,向门外走去,走出几步,停下步子道:“全城通告,李弘信夜袭刺史府,意图谋反,被官府剿灭,随同谋反的上下人等……!”顿了一顿,才道:“全部就地正法!”
黎明时分,血腥味在成都城的空气之中飘荡蔓延。
段沧海斩杀戴凌,带领麾下所属数百人一个不留全都被诛杀,而韦书同事先早有部署,将李氏族人全部拘押,运送兵器入城的义威镖局,也连夜被查抄,在天亮时分,城中的肃杀之气才有所收敛,而大街小巷到处张贴了李弘信谋反的告示。
惊心动魄的一夜,城中大部分人自然是一无所知,直到看到张贴在大街小巷的告示,人们才知道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在西川曾经呼风唤雨的李氏一族,一夜之间就荡然无存。
如果是二十年前,也许会有许多人不适应,毕竟西川人一直都知道操控他们命运的是李氏一族,但是自从楚军打下西川,此后多年李弘信似乎从西川之王变成居家翁之后,人们已经渐渐适应了没有李氏一族的存在,所以一夜之间虽然蜀王一族烟消云散,但人们除了感到吃惊之外,内心深处倒也没有太多的感慨。
刺史府内,齐宁和韦书同相对而坐,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道:“如果李弘信说的是真的,是否能保证我们后顾无忧?”
韦书同一怔,但马上明白齐宁意思,他起身来,走到齐宁身边,想了一下,才问道:“爵爷,下官斗胆问一句,爵爷此行西川,真的是……要袭取西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齐宁没有回答韦书同的问题。
韦书同沉思片刻,终于道:“李弘信已经被处决,族人都被拘押进死囚牢,按照爵爷的意思,只等着朝廷决定如何处置。至若和李家有些牵连的人,也都已经被控制住,下官能够保证,成都府在我们的控制之中,绝不会生出任何乱子。”
齐宁微微颔首。
韦书同这番话,就是一个承诺,他敢做这样的承诺,当然是因为对成都府城有着足够的了解。
“李弘信没有说错。”齐宁缓声道:“朝廷的意思,由我在西川聚集兵马,等到北堂欢手底下的西北军杀入潼关,我们便可以迅速北上,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咸阳,控守潼关,只要拿下这两处地方,北堂欢想要回师救援也是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有全力打下洛阳。”
韦书同长出一口气,道:“皇上和爵爷深谋远虑,北堂欢绝不可能想到我们会从西川奇袭咸阳。”
先前齐宁对他说召集兵马是为了剿灭地藏,他还真是没有什么怀疑,此时方知齐宁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地藏,而是西北咸阳,如果连自己都想不到齐宁目标所在,其他人又如何能够想到?
李弘信临死之前看穿了齐宁用心,虽然让人惊异,但李弘信本就是一位沙场老将,当年与锦衣老侯爷更是在西川大地龙争虎斗,能够看穿齐宁的心思,倒也不算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是一场冒险。”齐宁肃然道:“成败与否,谁也不知道。”
韦书同也知道兵无常势,这世上并无完美的计划。
“下官可以做些什么,爵爷尽管吩咐。”韦书同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当然明白,奇袭咸阳,固然充满了凶险,但对自己来说,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
齐宁要袭取咸阳的兵马,只能是从西川调集,而且后勤也只能是西川这边供应,自己未必能够领着兵将冲锋陷阵,但是自己如果能够保障齐宁的计划后顾无忧,在后方提供充足的人力和物力保障,那么一旦此番军事冒险得手,自己也必将成为功勋册上必不可少的一位。
司马岚倒台之后,隆泰正积极地掌控朝局,自然要起用众多心腹大臣,如果自己能够在这一次行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