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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未至,刀风已到,司马岚脸色大变,而褚苍戈脸色也是大变,他这一枪向前,几乎是有十成的机会刺入薛翎风的喉咙,但身后这一刀,也足可以让司马岚身首分离。
围魏救赵!
比起薛翎风的性命,在褚苍戈心中司马岚的性情要重要得多,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褚苍戈大吼一声,手臂甩开,自然而然地变招,长枪变成一杆长棍般,向侧后方横扫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变招迅疾异常,力道依然是不减犀利。
刀光耀眼,一刀两断,褚苍戈长枪及时赶到,但对方一刀下来,却是将那杆长矛一斩为二,也就是这一顿,褚苍戈已经拔出犬神刀,双足一夹,黑闪向侧方驰开,一群官兵举着长矛迎过来,黑闪面对数十杆长枪,一个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褚苍戈双腿家住马腹,单手握到,另一手却是抓住马缰绳,司马岚也是紧抱褚苍戈腰部,提防从马上摔落下去。
褚苍戈兜转马头,面朝来人,月光之下,一人身着锦衣,右手握刀,刀锋指地,正是齐宁。
褚苍戈眉头一紧,冷笑道:“好一个锦衣候!”
“好一个褚苍戈!”齐宁叹道:“褚苍戈,你虽武功高强,但这里有上前官兵,你觉得能够脱身?”
褚苍戈手握犬神刀,大笑道:“能否脱身,总要试一试才成。”
薛翎风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死里逃生,看向齐宁,心知若非齐宁及时出手,自己只怕已经横尸地下。
“苍戈,让老夫下马!”司马岚长叹一声。
褚苍戈急道:“国公,卑将……!”
司马岚向齐宁道:“锦衣候,老夫要见皇上,所有的事情,老夫向皇上禀明,至于褚苍戈,所作所为,都是奉老夫之命,你们……!”他尚未说完,便听得黑闪一声长嘶,褚苍戈竟然双腿一夹马腹,不等司马岚说完话,已经直冲出去。
“拦住他……!”有人惊呼出声,众人没有想到,已经是穷途末路的褚苍戈还要负隅顽抗。
人如虎,马如龙。
褚苍戈手持犬神刀,竟是策马直朝人多的地方冲过去,几名官兵这时候再无选择,挺矛来刺,褚苍戈厉吼一声,挥刀便砍,犬神刀乃是天下五大名刀之一,吹毛短发,刀光闪过,已经是砍断矛头,反手又是斜劈,刀光划过,血雾喷溅,一颗人头豁然飞起。
众人都是心下骇然,褚苍戈连连出刀,所过之处,即使是训练有素的近卫军,也是惊呼声四起,阵阵鲜血喷溅而出,只是眨眼之间,七八名近卫军已经是横尸刀下。
薛翎风沉声道:“拿箭来!”早有弓兵将弓箭送上,薛翎风接过长弓,一催骏马,骏马飞驰而上,薛翎风双腿夹马腹,张弓搭箭,箭头已经是对准了褚苍戈。
军人从来都是干脆利落,薛翎风对准目标,二话不说,开弓拉弦,松手放箭,箭去如流星,直往正在挥刀厮杀的褚苍戈射过去。
这一件劲道十足,破风而至,褚苍戈一刀砍杀一名兵士,在嘈杂的人群之中,竟似乎长了侧眼,大吼一声,一刀扎入一名兵士身体,随即竟是单臂用刀将那兵士的身体提起来,手臂一挥,那兵士就如同皮球般飞出,正与射过来的那支箭迎面相撞,箭矢没入那兵士身体,士兵落入地下,扭动两下便即不动。
薛翎风也是赫然变色。
褚苍戈虽然单人匹马,但威力惊人,不愧为京城第一勇将,眨眼之间,竟然已经杀出了一条道路,穿过了人群,背后却是一地尸首。
只是突破了第一层,外围又有一层兵士挡在前面。
褚苍戈浑身上下尽是血污,他握紧刀,微扭头道:“国公,卑将拼死护你脱身,若是今日死在这里,那也是天意。”
司马岚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只是一介文官,而且年事已高,他想不到褚苍戈竟然如此骁勇,硬是生生突破了第一重包围,方才的鲜血也溅在他的身上,他脸色有些惨白,心里很清楚,如今自己的生死已经与褚苍戈牢牢绑在了一起,褚苍戈突围成功,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可是一旦失败,自己也将大限将至。
他并不是不明白,今夜褚苍戈虽然忠义可嘉,拖着中毒之身潜入皇帝营地,要带着自己杀出重围,但如此一来,自己谋反之罪已成定局。
褚苍戈神色坚毅,黑闪飞驰,后面薛翎风带着官兵直追过来,前方亦有官兵横亘挡路。
忽听得一声马嘶,褚苍戈扭首望过去,只见到月色之下,一匹白马宛若流行般只朝自己冲过来。
惊鸿一现,风驰电掣。
锦衣候齐宁!
褚苍戈冷笑一声,刹那之间,齐宁已经近在咫尺,褚苍戈二话不说,出招,一刀砍下,刀风呼呼,在刀风之中,犬神刀犹如一叶轻舟,若羚羊挂角,不可捉摸。
长剑陡起。
毗卢剑!
刀剑相交,一声轻鸣,剑光圣洁,刀光凄厉。
褚苍戈厉喝一声,刀光更甚,狂风再起,齐宁手持毗卢剑,大道无形,随心所欲,黑闪与惊鸿俱都是迅速移动,配合主人占据最有力的位置向对方发起攻击。
宝马对宝马,名剑敌名刀!
齐宁当初进京途中,第一次见到褚苍戈,对他的重瞳记忆犹新,当时在齐宁的眼中,褚苍戈宛若天神下凡,他从没有想到,竟然会有朝一日,两人刀剑相交。
也便是齐宁阻住褚苍戈这短短时间,四周的官兵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
褚苍戈出刀霸道有余,而齐宁的剑招却是将褚苍戈的攻势化解于无形之中,等得褚苍戈连出十余刀,齐宁手腕陡然一转,在褚苍戈赫赫刀光之中,长剑已经如同毒蛇一般刺向了褚苍戈,这一招简单无比,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是褚苍戈却是一呆,因为在这一瞬间,他竟是根本不知道如何抵挡这一剑。
第1089章 推心置腹
刀是名刀,剑是名剑,但是招式却不同。
褚苍戈刀法近于沙场厮杀,而齐宁的剑法,却是出自无名剑谱,当初连白羽鹤都在齐宁的剑招之下折戟,更何况是褚苍戈。
这一剑轻描淡写,却偏偏无招可破,因为在褚苍戈的眼中,无论用什么招式去抵挡,都会显出极大的破绽,给对方以致命的机会,可是什么都不做,却又是最大的破绽。
高手对招,间不容发,褚苍戈仅仅是这样一顿,便感觉手脉如同针刺一般剧痛,手抓发软,手中的犬神刀竟是脱手落地。
褚苍戈心中骇然,宝刀脱手,齐宁只需要趁势而进,自己根本无法可避,可是齐宁并没有趁机出剑,而是收回剑去。
褚苍戈怔了一下,随即仰首望着夜空,默然不语。
四周众官兵眼见到齐宁不知用什么招式,竟然击落了褚苍戈手中宝刀,也都是愕然。
方才褚苍戈一路砍杀,当真如同杀神再现,谁能想到片刻间,竟然被锦衣候击落了手中宝刀。
虽然锦衣候如今声名在外,许多人都知道锦衣候是皇帝登基后的宠臣,但锦衣候武功究竟如何,却是个有说法,但褚苍戈武功了得,那却是公认的。
薛翎风是京城虎神营统领,其武功在京城武将之中,亦是翘楚,方才却是不敌褚苍戈,如今褚苍戈又被锦衣候击败,由此可见锦衣候武功之高明。
一切都安静下来,便是两匹宝马也是对面而立,打着响鼻,似乎已经知道对决已了。
司马岚却是从马背上下了去,在众官兵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看向齐宁,道:“带老夫去见皇上。”
齐宁尚未说话,褚苍戈却已经从马背上翻身下马,弯腰去拾地上的宝刀,官兵中的弓箭手立时将箭头对准褚苍戈,薛翎风沉声喝道:“褚苍戈,你还要冥顽不灵?”
褚苍戈面无表情,拾起宝刀,也不看四周众人,转身向司马岚单膝跪倒,道:“国公,卑将无能,本想护您周全,却功亏一篑,非但没有让国公脱身,反而要牵累国公,罪该万死!”
司马岚背负双手,大势已去,他反倒是显得镇定自若,含笑道:“苍戈,老夫这一辈阅人无数,看错了许多人,但是老夫没有看错你,实乃人生一大幸事。”走上前,轻拍褚苍戈肩头,温言道:“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老夫心中甚慰。”再不多言,向皇帝大营的方向走过去。
薛翎风一使眼色,数名兵士立刻上前跟在司马岚左右。
褚苍戈大声道:“国公保重!”却是猛抬臂,刀刃划过,已经自刎割断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喷出。
齐宁没有想到褚苍戈竟然如此刚烈,他见司马岚离开,目光移过去,一时没有注意褚苍戈,等褚苍戈叫出声,齐宁已知事情不妙,看过去时,褚苍戈已然自刎,自己想要阻拦也已经来不及,他心下一凛,失声道:“褚统领!”
司马岚脚步一顿,似乎意识到什么,却没有回头,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动,但只是微微颔首:“很好,很好!”也不多言,继续前行。
褚苍戈扑倒在地,四周众官兵也都是一阵黯然。
齐宁翻身下马,走到褚苍戈身边,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褚苍戈,一时间百感交集。
平心而论,齐宁对褚苍戈生不出任何的敌意,此人虽然对司马岚死心塌地,今夜甚至不惜斩杀官兵欲要带出司马岚,但却也因此证明此人的忠勇之心。
他脑中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威风凛凛的模样,又瞧见此刻躺在血泊之中的一代勇将,心中一阵黯然。
他不厌恶褚苍戈,对此人更没有任何恨意,甚至内心深处对此人有敬重之心,但却偏偏要与他刀剑相对。
“来人!”瞧见司马岚已经走远,齐宁终于吩咐道:“将褚苍戈的遗体抬下去,好生看护,没有皇上的旨意,谁都不得亵渎他的遗体。”
实际上今夜众将士也都看到了褚苍戈的忠勇,内心深处着实钦佩,即使齐宁不这样吩咐,也无人敢对褚苍戈的遗体有丝毫不敬,当下便有数人上前来,解下了刀鞘,这才小心翼翼将褚苍戈的遗体抬了下去。
齐宁拿起褚苍戈那把犬神刀,月光幽幽,这把刀寒气袭人,刀刃锋锐,拿过刀鞘,收刀入鞘。
司马岚来到皇帝的大帐前,大帐左右两队近卫军兵士站得笔直,持枪按刀,司马岚却已经瞧见站在不远处的陈兰庭和皇甫政,瞥了一眼,那两人互相瞧了瞧,面有愧色,都是远远向司马岚弯身行礼。
司马岚只是微微一笑,整了一下衣衫,迟凤典站在大帐门前,拱手道:“国公,皇上在帐内等候!”
司马岚径自入账,大帐之内,隆泰却是背对帐门,正站在一张地图前。
地图贴在一张木板上面,这是一幅大楚疆域图,但却只是一个大致轮廓,并不详细,司马岚上前去,拱手道:“老臣见过皇上。”
隆泰而不回头,只是道:“国公过来看一看。”
司马岚却也是波澜不惊,走了过去,隆泰瞥了司马岚一眼,道:“这是咱们大楚的疆域图,朕登基之后,记得是国公亲自送给朕,让朕时时观看,这地图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太祖太宗皇帝领着无数将士,洒下了无数鲜血才打下来,国公告诉过朕,这幅地图的疆域在朕的手里,只能扩张,绝不能少一寸,否则就是对不住列祖列宗。”
司马岚感叹道:“太祖太宗皇帝创业不易,经过了无数的腥风血雨,能有今日之大楚,正如皇上所言,是无数人的尸骨堆积而成。”
“朕答应你,终朕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