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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菡听得这句话柔情蜜意,心下有些矛盾,却没有继续挣扎,低声道:“反正……反正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你都要小心,不要乱说话,不要……不要被人看出端倪来……!”说到这里,脸上发烫,低下头不去看齐宁,齐宁何等精明,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顿时明白过来,心花怒放,贴在顾清菡耳边道:“三娘放心,我绝不会让人看出破绽,只有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
“你才怎样?”顾清菡瞪了齐宁一眼:“反正……反正我先和你说清楚,你……你不能踏过那条线,否则……否则我不依你。”
齐宁自然知道那条底线是什么,心想自己倒也没有急于求成,既然顾清菡这样说,那已经是极大的收获,心中一阵欢喜,顾清菡那柔软的娇躯在怀中,齐宁心神荡漾,忍不住凑近过去,便要亲自顾清菡脸颊上,便在此时,却听得门外传来声音:“侯爷!”
顾清菡和齐宁都是一惊,顾清菡迅速起身,背身整理衣衫,齐宁也是站起来,咳嗽一声,道:“何事?”听出外面是齐峰的声音,暗想这小子真是该死,什么时候不好打扰,偏偏这种时候跑过来,听得“嘎吱”一声,大门被推开,齐峰小心翼翼走过来,顾清菡这时候已经整理好衣衫,慢悠悠坐下去,看上去淡定自若,依然是端庄无比。
“侯爷,有人求见!”齐峰低声道:“这是他的信物!”说完,双手递过来一件东西,齐宁接过一看,确实一直小巧精致的金色刀刃,看这金刀并非用作武器,却像是收藏之用,他脸色顿时严峻起来,低声问道:“人在哪里?”
齐峰立刻出去,很快就带进一名一身黑色布衣的男子,那男子上前来,跪倒在地:“拜见侯爷!”
齐宁问道:“是老侯爷……?”
他还没说完,那人已经道:“正在等候侯爷,请侯爷务必随小的去一趟。”
齐宁犹豫了一下,终是点头道:“带路。”
顾清菡看到齐宁手中的金刀,已经知道这男子很可能是金刀候派过来,已经是后半夜,却也不知道金刀候深更半夜请齐宁前往所为何事,但这种时候请齐宁过去,必然不是小事,过来轻声道:“宁儿,让齐峰带上几个人随你前往。”
那男子却摇头道:“侯爷,此行十分隐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只请侯爷独自前往。”
“独自前往?”齐宁一怔,齐峰在旁已经道:“侯爷,金刀虽然是澹台家的信物,但……!”他虽然没有说下去,在场几人却都明白意思,无非是说金刀是真,但是否金刀候派人前来,那却不能确定。
那黑衣男子道:“侯爷如果信得过,请立刻动身,否则,就当小的没有来过。”起身来,向齐宁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齐宁犹豫了一下,向齐峰道:“你们不必跟着,我自己前往。”不等顾清菡和齐峰多言,跟随那人出去,顾清菡一脸担忧,齐峰也是皱起眉头。
那人领着齐宁出了门,门外停着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黑衣人跳上车辕头,扭头看向齐宁,齐宁既然跟了出来,也不犹豫,上了马车。
那黑衣人并不耽搁,一抖马缰绳,马车立时前行。
齐宁坐在车厢之内,心中很是奇怪,暗想金刀候年事已高,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歇息,却为何非要在半夜三更让自己过去?
车行辚辚,街道上一片冷清,齐宁若有所思,行了好一阵子,齐宁掀开车窗帘,发现已经走到一条极为狭窄偏僻的街道上,他知道金刀候府所在,这条道路明显不是通往金刀候府,正想问清楚,马车却已经停下,车帘子掀开,那黑衣人恭敬道:“侯爷请!”
齐宁下了马车,发现马车停在一间宅子后门处,那黑衣人上前轻敲三下,又重敲了一下,后门“嘎吱”一声打开,那黑衣人恭敬道:“老国公正在等候!”也不废话,转身跳上车辕头,催马继续前行,很快就没入黑夜之中。
齐宁犹豫了一下,从后门进去,里面有两名黑衣人在等候,见齐宁进门,其中一人立刻关上门,靠着后门守卫,另一人恭敬道:“侯爷随我来!”
齐宁看他们的样子,倒也不像有什么敌意,随着那黑衣人往前行,心中却是戒备得很,一边往前行,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
走了小片刻,到得一间屋子外面,那黑衣人上前推开门,低声道:“侯爷请进,老国公在里面等候!”
齐宁微点头,进到屋内,身后那黑衣人立刻将屋门带上,屋内飘荡着一股檀香的味道,齐宁向前走出几步,却见到一人身上裹着被子,靠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边上点着一盏油灯,气氛诡异异常。
齐宁借着灯火看那人,只见那人须发皆白,看上去苍老无比,而且显得异常虚弱,正是刚被加封为义国公的澹台煌。
齐宁忙上前两步,拱手道:“齐宁拜见老国公!”
澹台煌却是抬起一只手,向齐宁招了招,齐宁看到那只手臂已经是骨瘦如柴,而且微微颤动,心下一凛,暗想澹台煌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看样子已经是命不久矣。
澹台煌年轻时候南征北战,身上老伤众多,他年老之后,很少出门,固然是因为要远离朝堂,不参与朝中的纷争,另一个缘故,也确实是因为老伤太多,一直在府中休养。
齐宁上一次在宫里见到澹台煌的时候,老人家的身体和精神虽然算不得健康,却也算不得虚弱,短短一个多月,澹台煌就像变了一个人,精气神都已经虚弱到极点,齐宁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压抑感,见金刀候向自己招手,立刻上前去,握住了澹台煌的手,入手不但瘦弱无骨,宛若枯木,更是发凉,关切道:“老国公,您……您怎么成了这样?”
第1069章 金刀之谋
澹台煌身体裹在棉被之中,但手上依然发凉,齐宁心下一沉,知道老国公只怕是撑不了多久。
澹台煌虽然看起来十分虚弱,但嘴角却还是挂着一丝微笑,轻声道:“让你孤身前来,你没有惧怕,看来锦衣齐家的勇气还留在了你的身上。”
他说话依然很清晰,齐宁握紧他的手,道:“老国公,我马上去找大夫,给你……!”
“生老病死,人力难敌。”澹台煌含笑道:“不用担心我,该走的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降世,那也是留我不住。”
齐宁神情黯然,虽说金刀澹台与锦衣齐家曾经有过很深的隔阂,但在他与金刀澹台家接触的这些时日,双方却并没有太深的敌意,而且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位虚弱无比的老者,曾经是驰骋疆场战功赫赫的一代名将,为大楚帝国建下了无数的功勋,确实是位值得尊重的长者。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东海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澹台煌轻声道:“保全了澹台家的声誉,也为朝廷稳住了东海的局面。”
齐宁立刻道:“那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澹台煌摇头笑道:“人心狡诈,雪中送炭的人不多,落井下石的人却不少。”说到这里,却忽地剧烈咳嗽起来,齐宁顿时有些着急,澹台煌取了一只手帕,捂住了嘴,齐宁道:“老国公,您该好好歇息才是,这么晚……!”
“不用担心。”澹台煌抬手指向边上的一张小椅子:“你先坐下!”
齐宁拉过小椅子,在澹台煌边上坐下,澹台煌这才道:“大楚立国至今,一路上走过来,异常艰难,时至今日,我大楚依然是内忧外患,一个不慎,便会落得国破家亡的境地。”
齐宁神情严肃,道:“皇上登基之后,存有雄心,假以时日,必能让我大楚繁荣昌盛。”
“皇上定然会成为一个好皇帝。”澹台煌缓缓道:“只是再英明的皇帝,也必须要有能臣干将全力辅佐。我们这些老臣都已经无法为皇上分忧,也不能再为朝廷征战疆场,这些担子,都需要你们这些后来人担负起来。”
齐宁听他语气,知道他说的并非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期盼,恭敬道:“老国公放心,为了大楚,为了皇上,齐宁定当竭尽全力。”
澹台煌微微点头,微笑道:“后辈之中,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并不多,你多加历练,必然能成为国之重器。”
“老国公过誉了。”
“记住,永远效忠皇上,永远相信皇上。”澹台煌正色道:“皇上是大有为之君,在你的辅佐下,我大楚必然能够繁荣昌盛。”又是一阵咳嗽,齐宁看在眼里,心中感叹,暗想瞧这样子,澹台煌的大限恐怕也就在这几日。
他心下顿时升起一阵忧虑。
如今的朝局,当初的四大世袭候之中,司马家可算是一家独大,其他三家,无论是锦衣齐家还是金刀澹台,单独而言,实力都无法与司马家抗衡,也正因如此,齐宁实际上一直希望能够与金刀澹台结成政治同盟,合两家之力,足以让司马家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也正因如此,齐宁在东海的处理,实际上也是向金刀澹台家发出了明确的结盟信号。
朝政之争,从来都不是谁都声音大谁就能取得胜利,争斗双方各自积蓄实力,等到必须要撕破脸的时候,就完全凭借手上的实力决一雌雄。
如今帝国仅存的军方大佬,也就只有澹台煌。
澹台煌存在一天,司马家就要忌惮一天,毕竟这位老将在军方的影响力已经是独一无二,澹台家一直低调行事,可是谁也不知道当澹台煌这位老将有一天出手的时候,其威力到底有多大,老奸巨猾如司马岚,那也是不得不考虑澹台煌的实力,是以虽然权倾朝野,但终究还没有完全到肆无忌惮的份上。
可是澹台煌若是过世,震慑司马岚的一大利器便会消失,到时候朝堂的局势对司马家更加有力,反观锦衣齐家,一旦澹台煌对司马岚的威胁消失,那么自今而后锦衣齐家便要独自面对司马家,也将成为司马家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这恰恰是齐宁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没有了澹台煌和澹台炙麟的澹台家,就宛若没有牙齿的老虎,形同病猫,甚至将不会被任何人放在眼中。
武乡侯苏家自从武乡老侯爷过世之后,就已经是苟延残喘,在朝中只有一个站着的位置,而没有说话的位置。
锦衣齐家在齐景过世之后,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秦淮军团的直接控制权,虽然齐宁异军突起,勉强支撑,但手中能够直接利用的王牌,也只有兵力薄弱的黑鳞营。
反倒是司马家手握黑刀营,而且已经将玄武营拿在手中,更是将司马常慎派往秦淮军团揽夺兵权,一旦澹台煌过世,司马岚放手揽权,齐宁相信用不了多久,司马家非但能够掌控住京畿附近的兵马,而且司马常慎也会在秦淮军团形成气候,如此一来,军政都落入司马家手中,朝中再也无匹敌的对手。
“北方有变,却是大好良机。”澹台煌缓缓道:“齐宁,你以为这次良机是否能错过?”
齐宁摇头道:“千载难逢的良机,确实不能错过。朝廷已经和东齐人结盟,两国联兵伐汉,皇上即将前往平林秋狩,以壮士气,秋狩过后,应该很快就要出兵北伐了。”
澹台煌道:“你以为这是北伐的良机?”
齐宁一怔,只觉得澹台煌话中有话,犹豫了一下,才道:“北汉几位皇子争夺帝位,如今已经是兵戎相见,据说五子北堂昭笼络了边军,早已经杀向洛阳,而六子北堂昊也召集了洛阳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