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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将近正午时分,各家的矛盾才大致解决,实际上这速度已经算是很快,齐宁冷眼旁观,却是看的很明白,如果不是今日卢子恒亲自到场,许多矛盾未必就能如此轻易地解决掉,有些人明显在调停之后吃些亏,但是因为卢子恒的缘故,谁也不敢当场说一句违抗的话。
苗梓逸见无人再起身,这才起身道:“诸位,大家开门做生意,而且是同行,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有必要因为蝇头小利而伤了和气。说到底,和气生财才是生意人的正道,咱们商会一直以来也都定下了不少的规矩,个别商家视药行商会的规矩如无物,如果以后果真不顾规矩,害了大家的利益,老夫以为,还是不要加入商会的好。”
他这话已经有些严厉,今日在台面上,虽然解决了争端,互相直接都指责对方手段卑鄙,但毕竟也没有人真正能拿出对手触犯规矩的证据,可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私底下难免会有人僭越,苗梓逸这番话,实际上也是给在场的众人提个醒。
“自己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出了这个门,大家还是好朋友。”苗梓逸含笑道:“今天还要给大家说一件好消息。”看向田雪蓉这边,抬手道:“田东家,请起!”
田雪蓉这时候早已经冷静下来,虽然众目睽睽,却还是镇定自如,站起身来。
陈琨和卢子恒的目光几乎是在同时盯在田雪蓉的身上,其实方才齐宁就已经察觉到,无论是陈琨还是卢子恒,那两双眼睛时不时地就往田雪蓉身上瞟,但或许是今日场合缘故,这两人倒也不敢肆无忌惮地盯着田雪蓉看,还是有些收敛,等这时候田雪蓉站起身来,所有人目光都瞧过来的时候,这两人便再无顾忌地盯着田雪蓉。
陈琨的眼眸中更多的是恼怒,而卢子恒的眼神却已经是对一个女人的贪欲了。
“方才也已经向诸位介绍了。”苗梓逸笑道:“田东家的田家药行,那在京城是响当当的字号,想必在座诸位也都知道,太医院的药材,如今用的就是田家药行的药材。田东家这次前来东海,也是想在东海挂号,以后能在东海经营生意。”环顾一周,才道:“下面就请田东家和大家说几句,互相交流一番。”
田雪蓉向四周盈盈行礼,众人目光都是在田雪蓉身上,至若坐在她边上的齐宁,那是谁也不多看一眼。
“感谢东海药行商会能够让我参加这次年会,在座的叔伯兄弟姐妹都是同行,此番我斗胆来到贵地,并不是要经营其他的药材。”田雪蓉身形柔美,声音清和,面带微笑:“只因我们田家药行得到了一种药物,对肠游症有着极佳的疗效,我知道东海这边有许多的百姓罹患肠游症,所以携药而来,希望以后在东海加工生产这种药物,就近经营,以解除百姓苦痛。”
说到这里,田雪蓉深深一躬,“我在这里谢过大家,以后还请在座诸位多多照顾。”
四下里一阵沉寂,苗梓逸见众人不说话,才含笑道:“诸位,田家药行治疗肠游症的药物,已经是经过检验,却是效果显著,老夫可以保证,田东家带来的药物,是如今治疗肠游症的最佳选择。这一次田东家能够携药而来,也是我东海的福音,在座诸位有什么意见的,大可以畅所欲言。”
又是一阵沉寂,终于有一人问道:“田东家,你那药物既然是治疗肠游症的妙药,那价钱是否很昂贵?”
“不贵。”田雪蓉很直接道:“除去成本,我们的利润极其微薄,但足以让患有肠游症的所有百姓都能够买得起,治病救人是第一。”
“利润微薄?”有一人笑道:“田东家,你不顾路途遥远,从京城来到东海,却不想着利润,难道是要到东海大发善心不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都是生意人,说到底,都是要挣银子,你开口就说治病救人第一,这话说的是好听,但是不是这么回事,那可就不知道了。”
田雪蓉神情肃然,道:“你说的不错,我们是生意人,可是咱们做的是药材生意,药材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如果咱们连这点心思都没有,又何必做这一行?利润是多少,我倒也不必告诉你,但能够让百姓买得起,这却是我的保证。”
一名身材肥胖的商户道:“田东家,恕我直言,你们田家药行的生意都做到了太医院,又何必往东海来淌浑水?你若果真有心要帮助东海的百姓解除病痛,我倒有一个好法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考虑?”
“请讲!”
“你们田家药行不必在东海挂号。”商户笑道:“我们直接去京城找你提货,你说价钱便宜,在东海你准备卖什么价,到时候你抛去路费,直接卖给我们就好,这样你坐在家里就可以做买卖,免了辛苦。我们从你那里进货,然后运回东海再卖给患者就好,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这话说完,在场不少人都纷纷点头。
有人紧跟着道:“田东家,如果你的药物果真如苗会长所言,是治疗肠游症的灵丹妙药,我们草本堂倒是愿意从你那里进货。”他这样一说,一时间有五六人纷纷提出要从田家药行进货。
这些都是生意人,商机到来,自然要立刻把握住,苗梓逸既然说田家药行的药物是治疗肠游症的上等药物,而且田雪蓉又说价钱便宜,这帮人立时就知道有利可图,主动要从田家药行进货,无非是想拿到进货权之后,大捞一笔,毕竟东海罹患肠游症的人实在太多,根本不愁药物卖不出去。
田雪蓉却是淡淡一笑,道:“诸位,田家药行到东海本地开设药坊,就地经营,其目的本就是为了尽可能地节省成本,只要成本低下来,卖给百姓的价钱也就便宜。我知道在座诸位有不少并不相信田家药行不是为了谋利而来,但事实上田家药行确实就是这样想的。大家从京城进货,路途遥远,一路上的运费就不低,运到东海,诸位辛苦一场,当然也不会以进价卖出去,多少还是要加些利润,如此一来,价钱自然就会比原本的高出不少,百姓的承受也就多了一分,正因如此,田家药行才准备在东海设号。”
齐宁在旁边听得夫人说话从容,有理有条,浑然不似和自己独处时候的柔弱之态,完全显露出她在生意场上的干练,对这美妇人更是欣赏,暗想老子看中的女人,果然都不简单。
众人顿时交头接耳,会场一片议论之声,苗梓逸咳嗽两声,这才笑道:“田东家说的话,确实有道理。田东家自己制药,稍加些许利润,就可以卖给百姓,如果将经营权交给咱们,大家总不能白忙活,毕竟是做生意,难免要在上面添些利润,如此一来,价钱就提上去了,对那些需要药物的百姓来说,负担也就难免加重。所以老夫觉得,田东家自己在东海经营,还是最好的法子。”
他话声刚落,边上就响起一个声音:“苗会长,这倒未必吧,田家药行在东海设号,固然有利,但依老夫看来,是弊大于利,万万不可取。”
齐宁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谁,嘴角泛起冷笑,说话之人不是老色鬼陈琨又能是谁?
第0952章 以众欺寡
陈琨这一句话说完,就等若是对田家药行在东海设号定了基调,许多人心中都知道,陈琨的态度,已经决定了田家药行无缘东海,便是田雪蓉心里也是一沉,心知田家药行留下来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
“老会长,您的意思是?”苗梓逸却显然还是在为田家药行争取机会。
陈琨也不起身,咳嗽两声,坐着道:“苗会长,老夫问一句,若是有人患了肠游症,通常需要几味药材可以缓解痛苦?”
苗梓逸有些疑惑,但却还是立刻道:“至少也要四味药材,若是家境殷实的,可以配上七味药材效果才最为显著。”
“不错,肠游症确实是东海最普遍的病症。”陈琨缓缓道:“我再问诸位,你们中间每年因为肠游症而卖出的药材,又有多少?”看向一人,道:“王东家,你来说说!”
那人起身来,道:“老会长,我这药行每年因为肠游症卖出的药材,仔细算下来,应该占了所有卖出药材的半数。”
“好,你坐下吧。”陈琨叹了口气,道:“王东家如此,其实在做许多药行只怕都是如此。老夫有一句不该说的话,但今日却还是要说出来,肠游症虽然是我东海长久以来的痼疾,许多百姓都因为肠游症而受苦,但是如果没有肠游症,今日在场的药行,只怕有半数要关门大吉了。”
不少人都是微微颔首。
“咱们做药行生意的,本就和做其他买卖的不同。”陈琨缓缓道:“如果天下人都无病无灾,药行的人都是要活活饿死。”顿了一顿,才道:“苗会长刚才说,田家药行在东海设号,是东海幸事,这话要看怎么说。对老百姓来说,低价买到好药,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对在座诸位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田家药行的价钱越低,对在座诸位可就越是不利。”
“不错。”陈琨话声刚落,立刻有一人赫然站起身:“田家药行如果低价买药,老百姓都去买她的药,那咱们怎么办?”
有一人起身道:“咱们本来就利润不多,药行的生意也是勉强支撑,如果田家药行进来,就断了咱们的生意,这以后大家还要靠什么养家糊口?幸亏老会长提醒,否则要是等田家药行进来,咱们只怕都要饿死。”
陈琨一番话,再加上这两人一煽动,会场顿时就骚动起来,先前气氛还算平和,这时候不少人已经用带有敌意的目光看向了田雪蓉。
“老会长,道理也是这个道理。”苗梓逸尽量让气氛缓和,故意笑道:“不过田东家带来良药,终究不是什么坏事,老百姓因此而免受痛苦,那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人有百病,也不只是做肠游症一门生意,而且田家药行到东海之后,只做肠游症的生意,对其他的病症所需并无冲击……!”
“苗会长,除了肠游症,田家药行就算做其它病症的买卖,那也未必会对东海药行形成影响。”卢子恒这时候终于开腔道:“恰恰是这肠游症,那可是对大伙儿伤害不小,田家药行一来,大伙儿至少有四五味药材就很难卖出去,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也听到了,王东家每年有半数的利润是依靠肠游症,如果没了这生意,王东家到明年就该沿街乞讨了。”
苗梓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不失敬意道:“二爷,咱们这边确实没有真正可以医治肠游症的药物,就算买了那些药材,也只能缓解,来年还会发作,有些经受不住的患者,甚至因此而丢了性命,就我所知,每年都会有十来人因为肠游症而丧命,如果能够真的对症下药,那么……!”
“为了保住十几人的性命,就可以不管几千号人的性命?”卢子恒皱眉道:“每一家药行从上到下,再到他们的家人,少说也有几十百来号人,几十家药行,那就是几千号人,没了生意,这些人都要喝西北风。苗会长,你是药行商会的会长,大伙儿选你做会长,就是因为你为人公正,但药行商会会长最要紧的事情,是要保障药行的利益,不知诸位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且不说卢子恒所言正中在座众人的下怀,就算真的说出一番无稽之谈,也不敢有人说一个不字。
“不错,二爷所言极是,苗会长,咱们大伙儿当初选你,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