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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凉秋微微点头,才道:“我是军人,不懂得刑名。但大都督与我相识多年,我对他的性情十分了解……!”顿了一顿,才道:“他心怀大志,一心想要帮助我大楚一统天下,所以这些年加紧练兵,从无懈怠。而且他与夫人夫妻和睦,刚刚又得了小公子……!”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正色道:“敢问诸位,此种情势下,便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有轻生之念,更何况是统御数万将士的铁血都督?”
众人都是微微颔首,只觉得沈凉秋所言有理。
“沈将军,照你所说,大都督是为人所加害,但是在东海境内,谁又有如此熊心豹子胆,敢对澹台都督下手?”齐宁盯着沈凉秋眼睛问道:“沈将军是否有怀疑的对象,你不必确定是谁,只需要告诉我们可能性,我们也好找到线索下手。”
沈凉秋摇头道:“侯爷,如你所言,卑将也很难想象在东海有人敢对大都督下手。大都督主要是在水师那边,和其他人来往并不多,而且在卑将的记忆中,大都督似乎也并无与什么人结怨。”
齐宁摇头道:“沈将军此言差矣。”
沈凉秋一怔,齐宁已经道:“当年是金刀老侯爷领兵征讨东海,一将功成万骨枯,平定东海,却也是让澹台家在东海结怨无数。”
沈凉秋微皱眉头,点头道:“若是这般说,倒也不错。不过澹台征伐东海,是为国事,卑将的意思是说,大都督在东海并无私仇。”
正在此时,却见到门外匆匆进来一人,众人目光顿时都投过去,只见从门外进来一名六十出头的老者,沈凉秋已经起身上前,向齐宁道:“侯爷,这位就是侯总管。”又向那老者道:“侯总管,这位是锦衣候和刑部的差官们,奉旨前来调查大都督一案。”
侯总管虽然年过六旬,但并没有弯腰驼背,想来因为当年在行伍之中,才会如此,老人上前几步,便要向齐宁下跪行礼,齐宁已经起身道:“老总管不必拘礼,尽管站着说话就好。”
“多谢侯爷。”侯总管刚说一句话,眼圈就已经发红,拱手道:“侯爷,请您一定要查清楚大都督被害的原因,否则大都督死不瞑目。”
齐宁皱眉道:“老总管也以为大都督是被人所害?”
侯总管老泪已经从眼眶夺目而出:“老奴跟随大都督快十年,而且打小看着大都督长大,老奴绝不相信他是轻生自尽,绝不相信……!”语气十分坚定。
齐宁和几位官员对视一眼,随即吩咐道:“给老总管拿把椅子。”韦御江起身搬了一把椅子过去,侯总管犹豫一下,却还是坐了下去,齐宁这才问道:“老总管,事发当夜,谁是第一个发现大都督自尽的人?”
“有……有好几个人。”侯总管控制自己的情绪,回忆道:“那天晚上,大都督一直在书房,快到亥时的时候,夫人让老奴请大都督早些歇息,老奴到了书房,书房里的灯亮着,老奴叫了几声,大都督却没有应声。”
众人都是看着侯总管,聚精会神,一言不发,听侯总管描述当晚情景。
“老奴当时很奇怪,心想难不成大都督是在书房睡下了?”侯总管回忆道:“于是想推门进去,平日里大都督就算在书房,也很少锁门,但老奴推门的时候,才发现书房的门是从里面拴上。”他看了齐宁一眼,才继续道:“老奴心里更是奇怪,又叫了几声,大都督依然没有回应,老奴觉得事情不对,立刻去通禀夫人。”
齐宁托着下巴,凝视着侯总管,只听侯总管继续道:“夫人知道后,也是奇怪,立刻去书房,当时还有两名丫鬟跟着夫人一起,我们到了书房,夫人也是叫了几声,大都督一直没有应声,夫人知道事情不对,让人踹开门,老奴叫了两名家奴,将书房的门踹了开,等进到屋里,便……便看到……!”侯总管抬起手,抓了两抓,全身发抖。
韦御江起身,却将自己的茶水端过去,上茶之后,他并未饮茶,茶水干净,侯总管接过茶水,却并没有饮茶,只是看了韦御江一眼,声音悲痛:“我们都瞧见,大都督……大都督已经悬梁自尽!”
“悬梁自尽?”齐宁皱起眉头。
他早知道澹台炙麟自尽而死,但是以何种方法自尽,也知道现在才知道。
“夫人当时就软倒在门前,老奴只以为有刺客,带着两名家仆冲进去,想要放下大都督,夫人却想到什么,告诉我不要动弹大都督的遗体,令老奴立刻去找沈将军回来。”侯总管此刻已经是老泪纵横,“当时大都督已经是手足冰凉,老奴知道这是天大的事情,遵从夫人之命,立刻前往水军大营请沈将军回来。”
韦御江问道:“老总管,当时书房内可还有其他人?”
“绝对没有。”侯总管斩钉截铁道:“书房只有两张书架,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大都督凡事都喜欢简单,所以书房不值得也很简单,一眼就能看清楚书房里的每一个角落。而且当时那两名家仆还在屋里检查过,门窗全都是从里面锁上。”
韦御江皱眉道:“书房门窗都是从里面锁上,也就是说,事发之后,绝不可能有人从里面出来。”
“不错,房门是从里面锁上,被人所踹开,窗户也都从内部锁上……如果当真如此,那么就不可能有人从房里出来。”齐宁也是若有所思。
一名官员起身来,拱手道:“侯爷,咱们是否去看看现场?”
“正是。”齐宁起身来:“看了现场,才能了解实情的大概。是了,老总管,大都督的书房,是否有过改变?”
沈凉秋在旁道:“侯爷,卑将就是担心有人破坏现场,从而导致线索断了,所以当夜就派人守住了书房,到今天为止,除了大都督的遗体略作处理,现场一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破坏。”
“大都督的遗体处理过?”韦御江一怔,皱起眉头。
沈凉秋道:“天气炎热,我担心遗体会损坏,所以当时和侯总管一起,将大都督的遗体解了下来,然后取了冰块,防止遗体出现变化。除此之外,再无动弹过大将军尸首分毫。”向齐宁道:“解下大都督遗体的时候,夫人也在场!”
齐宁微微颔首,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沈将军,请带路!”
沈凉秋抬手道:“侯爷请!”又向侯总管道:“老总管,你去告诉夫人,朝廷派了锦衣候前来,彻查此案,如果大都督的当真是被人所害,侯爷定能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侯总管答应一声,神情戚戚,显然还没有从澹台炙麟的之死中恢复过来。
沈凉秋在前领路,一行人直往澹台炙麟书房过去,走了一端,沈凉秋忽然问道:“侯爷,不知几位之中可有擅长验尸的高手?”
“验尸?”
沈凉秋点头道:“大都督过世,虽然轻易动弹他的遗体实为不敬,但为了查清真相,卑将希望侯爷派人验尸,确定大都督的真正死因。”
齐宁身后一名官员已经道:“沈将军放心,下官擅长检验遗体,而且带了工具前来。”右手提了提,手中却是拿着一只包裹。
沈凉秋点头道:“有劳了。”
都督府其实并不算大,也许是为了声名缘故,又或者是澹台炙麟性情如此,都督府总体来说规模并不大,但估计到威势,比之普通的府邸还是要大上一些。
府内的布局也很普通,但却到处种着花木,想来在这东海之滨,多种花木,可以让府里的空气更为清新,沿路都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空气中亦是飘荡着花木的清香味道。
书房是一处单独的院子,院落外面环绕着一圈花圃,花团锦簇,院门外则是有护卫守住,瞧见沈凉秋过来,一名护卫十分自觉地打开了院门的门锁,沈凉秋走到院门前,抬手请齐宁先进,齐宁也不客气,进到院内。
这是一处还算空阔的院子,院子的角落载着一棵大树,枝繁叶茂,靠墙边则是放着兵器架,上面兀自摆放着刀枪,大树下还有一张圆形小石桌,两只石墩放在小石桌左右,想来澹台炙麟偶有空闲之时,还会在这里练武。
齐宁背负双手,目光瞧向那棵大树,认出是一颗大槐树,撑出一片繁茂的绿云,仿佛巨柱冲天,一看就是很有些年头的老槐树。
第0925章 密室
夕阳西下,庭院内颇为昏暗,四下里一片静怡,一阵风起,老槐树茂盛的枝叶随风轻动,几片老叶从枝头飘然而落。
沈凉秋走到屋门前,停下脚步,齐宁背负双手跟在边上,盯着屋门。
屋门很普通,并没有太多的雕饰,两块厚门板关闭着,齐宁扫了一眼,看到屋门已经上了锁,也不说话,只是看向沈凉秋。
“事发当日,门上并无上锁。”沈凉秋自然明白齐宁的意思,立刻解释道:“侯总管说过,那天晚上房门是从里面拴起来,侯总管找了夫人过来,又唤了两个劳力才将屋门撞开。因为要保护现场,我们安置大都督的遗体之后,屋门就锁了起来,这段时日,没有任何人敢靠近过来。”
“沈将军能够及时保护现场,对此案的帮助极大。”齐宁点头道。
沈凉秋也不多言,上前去打开了门锁,推开了屋门,齐宁并不急着进去,向韦御江递了个眼色,韦御江心领神会,向沈凉秋一拱手,第一个进到了屋内。
韦御江是刑部老手,接触刑事甚多,对于现场的勘查自然也是轻车熟路,齐宁知道这等事情,经验十分重要,自己并不抢先进去,而是让韦御江率先进入,也好勘察一下现场。
其他几名刑部官员也都是心知肚明,等在门外,并不轻举妄动,沈凉秋似乎也明白缘故,站在门前,也不进去,片刻之后,才将韦御江走到门前来,向齐宁点点头,齐宁这才缓步进了门去。
一进屋内,便感觉一股寒气铺面而来,与屋外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屋内十分宽敞,但摆设却很简单,左侧靠窗户附近,摆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散乱地放着书籍,距离书桌不过几步远的地方,靠墙放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放的书籍并不算多,此外在书房正中间,是一张小圆木桌,周边摆放着四张红木圆凳。
桌子上有茶壶茶杯,亦有一盏油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物件。
齐宁目光扫动,已经看到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椅子,那张椅子明显是与书桌匹配,常理而言,应该摆放在书桌后面,但此刻出现的位置却很不寻常,齐宁缓缓抬头,就看到在椅子上方,悬空一条绳子,绳子下端则是套成了绳环,毫无疑问,澹台炙麟便是用这条绳索悬梁自尽。
几名刑部官吏跟在齐宁身后进到屋内,便已经四周打量,观察现场。
这一次齐宁带来的刑部官员,也都是刑部的老手,在断案方面还都是有些水平,今次能够被小侯爷挑选前来东海调查如此重要的大案,众人都知道事情重大,不能有丝毫马虎,所以都是十分小心谨慎,但内心又希望这次能够在小侯爷眼皮底下立下功劳,所以也都很是积极。
齐宁目光环顾一圈,终于落在了角落处。
只见到角落处架设了一块板床,板床边上环绕着几只铁通,板床下方,亦有水渍溢开,板床上方用一块白色的麻布盖着,齐宁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白麻布下面应该就是澹台炙麟。
堂堂金刀候世子、东海水师大都督,如今却是静静地躺在这里,确实让人唏嘘不已。
“侯爷,卑职检查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