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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春秋-第5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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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穿回廊,绕画楼,走了好长一段路,到了花厅,齐宁一路上见到令狐煦府内陈设都是十分的雅致,虽然富贵,却并无那种金银铜臭之气,多得是各类字画,心想此人在文采方面的造诣应该不低。
  国相府的花厅实在不小,一进花厅,便见到不少官员正在里面等候,看到令狐煦回来,官员们都从座上起身来,纷纷向齐宁等人拱手。
  虽说此番楚汉两国前来,算是有求于东齐,但这两国无论是疆域还是实力,都远不是东齐所能比及,在东齐的眼中,无论是南楚还是北汉,都是强于东齐的强国,如今两国使臣双双前来,众官员倒也不敢失了礼数。
  齐宁心知此刻自己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南楚国,倒也是面带微笑,拱手还礼,显得谦而不卑,落落大方,煜王爷也是拱手还礼,北堂风跟在煜王爷身后,虽然也是拱手,但他平素显然很少向别人行礼,动作甚至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
  齐宁扫了一眼,却瞧见贡扎西竟是赫然在座,众人俱都起身,微有贡扎西端坐案边,双手合十,但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盯在北堂风的身上,北堂风显然也瞧见了贡扎西,他身边有火神君在侧,瞧见贡扎西身边并无帮手,更何况这里是国相府,贡扎西也不敢对自己如何,微仰脖子,从贡扎西身边经过,挑衅般的冷哼一声。
  贡扎西目中满是愤怒之色,却还是岿然不动。
  众人落座,煜王爷和齐宁乃是今日的贵宾,坐在两侧上首,令狐煦自然是在主座坐了,率先端杯道:“诸位,难得楚汉两国使团莅临鄙国,路途劳顿,这一杯酒,大家一起先敬两国使臣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俱都是一饮而尽,唯有贡扎西眼观鼻鼻观心,如同石雕一般。
  令狐煦放下酒杯,才笑道:“诸位,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煜王爷当年匿名应考,位列第一,北方人才济济,煜王爷居于冠首,此等文采,让人不得不钦佩。”抬手指向齐宁,笑道:“至于锦衣候,大家都知道锦衣齐家乃是南楚的武勋世家,可是你们可知道,这位小侯爷的文采,那也是无与伦比,楚国的京华书会不知诸位可曾有耳闻?”
  一名官员立刻道:“相爷,京华书会乃是楚国的文坛盛会,据说楚国八大书院参与其中,那都是楚国文坛顶尖的人才。”
  令狐煦颔首笑道:“不错,小侯爷在京华书会上,琴棋书画都是名列冠首,被称为楚国第一文士,你们可知晓?”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令狐煦对自己倒是知道的不少,却不知道他这时候为何会突然提及这些。
  令狐煦笑道:“煜王爷,锦衣候,其实我最近一直被几个问题困惑着,始终无法得解,今日恰好两位莅临寒舍,正要向两位请教一番!”
  ……


第0610章 立赌
  齐宁和煜王爷对视一眼,都看向令狐煦,令狐煦已经笑道:“是这么回事。皇上的寝宫已经多年未曾修葺,作为臣子,我已经向皇上进言,要重修寝宫。皇上日理万机,龙体自然是要保重,所以为了皇上能够精心休息,寝宫的木料自然也要精挑细选。”
  煜王爷笑道:“这倒是应该的。相爷,辽东有一种古木,最是适宜用在寝宫,能够助眠养神,若是不嫌弃,我汉国愿意提供修葺寝宫的木料。”
  “多谢。”令狐煦拱手笑道:“汉国古木自然是非比寻常,只不过皇上看中了鳞香木。”
  “鳞香木?”
  令狐煦解释道:“其实这是东海一处海岛上的木料,那海岛虽然不大,却也有七八万人自立为国,是为渤阳国。”
  煜王爷颔首道:“我也是听说过这渤阳国,乃是东海诸岛一个小国。”
  “不错。”令狐煦道:“渤阳国的特产便是鳞香木,那种木料散发出来的香味能延续数十年之久,而且让人凝神静气,最是促宜睡眠。多年之间,皇上得有一串鳞香木的手串,视若珍宝,所以此番修建寝宫,皇上的意思是要用渤阳国的鳞香木。”
  煜王爷道:“莫非出了什么问题?”
  令狐煦叹道:“渤阳国不通人情世故,多次交涉,他们多番推脱……!”
  北堂风忍不住道:“相爷,小小渤阳国,竟敢如此猖狂,你们东齐水师所向披靡,发兵一支打过去,我看他们还啰嗦什么。”
  煜王爷微皱眉头,令狐煦却已经叹道:“二皇子所说的虽然不失一个办法,但皇上以仁爱治国,如今只是我们东齐有求于渤阳国,并非渤阳国侵犯我东齐,所以动之武力,于理不合,我东齐也绝非倚强凌弱之国。”
  他这话倒似乎是一语双关。
  齐宁终于道:“相爷今夜提及此事,莫非是渤阳国给贵国出了什么难题,所以想要一起商量?”
  令狐煦笑道:“锦衣候果然是聪明。不错,我们派了几次使臣过去交涉,诚意十足,渤阳国王口气也松动,但可能是觉着如此轻易叫答应,会让他在国内威望受损,所以提出了一个问题,若是我们能够将问题答出,他们立刻同意提供鳞香木。”
  “哦?”齐宁问道:“什么问题?”
  令狐煦道:“来人!”
  他话音一落,早有一名家仆抱着一根刨过的粗细一样的木头进来,手臂粗细,也就手臂长短,木材笔直,两端几乎是一般大小,众人面面相觑,令狐煦做了个手势,那家仆双手横捧着那根木料先到了煜王爷面前,让煜王爷瞧清楚,这才转身又捧着木头到了齐宁面前。
  齐宁闻到一阵木香味道,心知这个应该就是鳞香木,一时间还不明白令狐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令狐煦叹道:“渤阳国王的问题,就在这根木头上。王爷,锦衣候,渤阳国王让我们辨认这块木头哪端是树梢,哪端是树根,我驽钝得很,一直都无法想出来,今日煜王爷和锦衣候在此,正好请教两位,也算帮我解决这麻烦。”
  北堂风立刻道:“相爷,这渤阳国明显是故意为难人。这木头两端毫无差别,根本不可能判断出来。若是让我辨认这鳞香木的年头,倒可以试一试。”
  “二皇子所言极是。”令狐煦道:“这渤阳国王既然出了问题,自然不是简单,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我无法给出答案,且不说皇上的寝宫无法顺利修葺,便是咱们的颜面也不好看。”
  齐宁心想这未必是渤阳国王要为难东齐,倒是东齐想要考考楚汉两国。
  若令狐煦当真考虑东齐的颜面,自然不会将这问题丢给楚汉两国使臣来解答,那等若是承认东齐无人可解,颜面本就不好看。
  煜王爷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不过大家自然都是心照不宣。
  “王爷可有法子辨识?”令狐煦含笑看向煜王爷,在座的大小官员也都是瞧着煜王爷。
  煜王爷若有所思,只是沉吟,他虽然博古通今才高八斗,让他写诗作文张开便来,但令狐煦提出的这个问题,倒是让人有些为难。
  令狐煦见状,转视齐宁,问道:“锦衣候可有高见?”
  齐宁却是淡定自若,含笑道:“长者为先,还是请煜王爷先回答吧。”
  在场众官员心中都想,煜王爷见多识广文采斐然,也不能一时间回答出来,这锦衣候年纪轻轻,自然更不可能答上来,他这话看似是对煜王爷的尊重,但很可能是根本不知如何回答,所以才会借口推搡。
  在座有些官员也不知道东齐国君的寝宫要修葺,更不知道要找寻渤阳国交易鳞香木,听得令狐煦这个问题,众人都是瞧着那家仆抱着的鳞香木,心下寻思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辨识出来。
  北堂风听得齐宁之言,已经嘲讽道:“锦衣候,你倒也不必如此客气,你要是不知怎么办,就说不知怎么办,什么长者为先,你心里怎么想,以为本皇子不知道吗?”
  北汉与南楚是敌国,两边互相瞧不顺眼,大家心里也都是明白,不过北堂风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嘲讽齐宁,倒显得很是没有风度,众官员看到北堂风比之齐宁还要大上几岁,但修养明显不及齐宁,齐宁自始至终都是淡定自若,心下都想锦衣齐家的认终究还是与众不同。
  齐宁淡淡一笑,道:“二皇子可能辨识出鳞香木两端?”
  北堂风道:“我自问没有法子,不过你也没有法子。”
  “哦?”齐宁笑道:“二皇子如此确定?要不这样,你我打一个赌如何?”
  “赌什么?”
  齐宁道:“二皇子出身高贵,平日里的生活自然也是精彩纷呈。我没有别的要求,若是我能辨识出木料两端,二皇子能不能给在座的诸位逗逗乐子,唱一首歌,或者跳一支舞都可以,不知意下如何?”
  北堂风心下大是恼怒,心想你让老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唱歌跳舞,难道是要将我堂堂北汉皇子当做下贱的歌姬舞姬,勉强控制情绪,冷笑道:“如果你输了,又该如何?”
  齐宁抬手道:“但请二皇子发落。”
  北堂风眼珠子一转,笑道:“本皇子也不为难你,若是你输了,我让人当众将你的发髻全都剪了,你敢不敢答应?”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都是微微变色,煜王爷已经沉声道:“不可为难锦衣候。”
  虽说齐宁提出让北堂风唱歌跳舞,有奚落北堂风的意思,但北堂风提出让齐宁剪发,那可就不只是奚落,而是莫大的侮辱。
  这个时代,人们坚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发髻与头颅一般,剪掉发髻,甚至与砍掉脑袋并无差别,某种角度来说,除非出家为僧看破红尘,否则剪发比之砍脑袋还要严重得多,更让人受辱。
  众人心想年轻人互不服气,互相对赌倒也不是什么怪事,但是北堂风提出的条件实在是苛刻无比,齐宁定然不会答应。
  孰知齐宁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好!”
  北堂风精神一振,急道:“大家都听到了,我可没逼他,是他自己答应的。齐宁,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可出尔反尔。”
  齐宁拱手一圈,道:“诸位,二皇子说的极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出尔反尔那就是无耻小人了。”起身来,向令狐煦道:“相爷,请帮我准备一口大缸,缸里盛半缸水。”
  众人都是一怔,不知齐宁要搞什么名堂,令狐煦却是微微颔首,吩咐一声,没过多久,便有两人抬了一口大缸进来,摆在中间,缸内盛了半缸清水,齐宁瞟了北堂风一眼,这才向那手捧木料的家仆道:“将木料放入水缸中。”
  那人看向令狐煦,见令狐煦点头,这才将那根木料放入水缸,齐宁走到水缸边瞧了一眼,这才向令狐煦拱手道:“相爷,答案已经出来,请您过来观看。”
  令狐煦立时起身来,走到水缸边,煜王爷和众官员也都起身,围拥上来,北堂风跟在煜王爷身边,看了看水缸,见那木头在水缸飘动,冷笑道:“齐宁,你说的答案在哪里?”
  “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齐宁淡淡道:“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困难,甚至说极其简单,世上万物,莫不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清轻浊重,树木亦是如此,树根稍重,而树梢为轻。”抬手指着水缸中的木头:“大家看一眼就明白,这木头在水中,两端不平,一端稍微沉入水中,另一端则是向上漂浮一些,哪段是树根,哪端是树梢,我想已经不用再解释了吧。”
  他一解释完,众人仔细观看,见到木头沉浮已定,果然是一头浸水稍深,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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