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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王的目标是东齐太子,齐宁心想使团是来自楚国,与泰山王并无仇怨,此人若是知晓野猪坡驻扎的是楚国使团,应该不至于去招惹,这时候又看到山下一队人马往野猪坡方向飞驰过去,不过几十人之众,微微心安,知道对方也是发现了野猪坡那边的状况,所以前去查询。
对方只有几十人前去,却也表示对那边并无太大的敌意。
齐宁心中沉思,但是神情却十分淡定,太子瞥了齐宁一眼,见齐宁气定神闲,并无任何惊乱之色,心下倒是暗自称许,心道这锦衣齐家的人果然不一般,这小侯爷年纪轻轻,此时此刻却显得十分冷静,颇有大将之风。
牛王坡地势颇高,除了壕沟杉栏外,下面还有灌木丛,怪石林立,太子亲兵据险而守,长刀出鞘,羽箭上弦,凝神以待,牛王坡上共有上千之众,不过除去一些官员和杂役,实战之人不到九百人,对方来势凶猛,烟尘弥漫,黄沙蔽日,看规模也确实有好几千人,兵力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齐宁心想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自己先是被冤枉成下毒的凶手,等到解释清楚,泰山王作乱的兵马却已经杀过来,自己想要回到野猪坡已经不成,倒是要随着东齐太子一起陷入险境,还真是流年失利。
齐宁心知行军打仗和江湖厮杀完全不同,自己武功如今虽然不赖,但是面对成百上千的兵马,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够施展起来,到时候真要是泰山王的兵马打到山坡上来,自己难免要遭受牵累,倒是希望待会儿双方开打之前,太子先向那边泰山王那边说清楚,先放了自己去野猪坡与使团会合,至于这两人到底谁胜谁败,与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太子凝神细看片刻,对方的中军已经到了山坡之下,冷笑道:“你们看到他们尘土飞扬,可是尘高散乱不起,明显是众心不齐,咱们人马虽少,可是上下齐心,也未必就输了给他们。”沉声道:“司徒,传令下去,全军坚守,只要守上一天,援兵必到,此战过后,所有人都赏金千两,官升一级,若有战死者,必当从重抚恤其家眷,妻子父母,本宫将供养到底,有子嗣者,本宫也会妥善安排。”
齐宁只听这几句话,心下便对东齐太子颇为赞赏,此种形式下,乃是要让部下拼命,事先将生死之后的结果说清楚,更是能够鼓舞士气,让将士们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奋战。
隆隆马蹄声渐渐静下来,对方兵马已经在山坡下布阵列队,锦旗招展,旗帜上写着“齐”,并无“泰山”旗帜,齐宁倒也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就是泰山王的人马,互听的军阵之中一阵鼓声响起,兵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从中几骑飞马驰出,当先马匹雪白,马背之上,一人身材高大健硕,却是金黄色的战甲战盔,奔驰之际,紫色大氅飞卷而起,猎猎作响,显得异常的威风霸气,白马到得阵前勒住,左右两边各有几名身着战甲的大将,那金甲人仰首向山坡上瞧过来,声音粗犷:“段韶,本王来了!”
第0595章 手足相争
齐宁听那金甲将自称本王,便知道来者正是泰山王。
太子居高临下俯视泰山王,上前两步,朗声道:“原来是大哥到了,本宫还以为是有人造反作乱,大哥今日前来,可是要与本宫一起狩猎?”
泰山王大声狂笑,随即声音一冷,高声道:“段韶,到了现在,你还在装模作样,你可知道,本王就是看不惯你这副虚伪的模样,你外表看起来谦恭有礼,可是本王晓得,你心肠歹毒,人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你却比他们还要不如,无情无义之至。”
泰山王说话毫不客气,司徒明月厉声道:“泰山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与太子殿下说话?太子是储君,便是他日的皇帝,你可懂得君臣之礼?”
“君臣之礼?”泰山王拔刀出鞘,刀锋指向太子,冷笑道:“段韶,在本王面前,你也配提什么君臣之礼?本王是嫡长子,储君之位,本就是归本王所有,可是你虚情假意,当着本王的面,似乎对本王讲兄弟之情,可是背后却在父皇面前说尽本王的坏话,若不是你,本王岂会被调到徐州来?”
司徒明月大声道:“泰山王,殿下宅心仁厚,文武双全,皇上选定殿下为太子,圣明之至。你虽为皇子,可是却全不顾及皇家体面,性情残暴,滥杀无辜,究竟犯下多少过错,你自己心中明白。今日你领兵来此,可是要谋反?”
“司徒明月,你给本王闭嘴。”泰山王粗声道:“你这条走狗,段韶那些险恶的主意,都是你这条老狗在旁唆使,今次本王定要将你五马分尸。”挥舞大刀,叫道:“段韶,你不是以宽厚人善自诩吗?好,本王今日给你机会,你自缚到本王马前,本王可以饶你手下那些人不死,用你一条命换那么多性命,足以表现你的宽厚仁善。”
太子面不改色,扫了一眼,忽然朗声道:“成武,你也要犯上作乱吗?”他说话声音其实不算大,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出去,齐宁心知太子内力不弱,也是一名武道好手,听他提及成武,立刻想到在楚军兵营之时,韩愈等人提到过成武,此人本是东齐边军大将,但泰山王来到徐州之后,用孟焦周替换了成武,本以为成武对泰山王定是心生怨恨,不想今日成武也是随着泰山王一起谋反。
只见到泰山王边上一员大将微催马上前,一身黑甲黑盔,声音浑厚有力:“泰山王乃嫡长子,储君之位,本就该由泰山王所得,你篡夺储君之位,乃是国贼,本将自然要追随泰山王讨伐!”
太子淡淡一笑,道:“泰山王,你现在下马上来请罪,本王念在手足兄弟的情分上,可以向父皇为你求情,若是执迷不悟,那便谁也救不了你了。”
泰山王大笑道:“段韶,你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嘴硬。”沉声道:“都给本王带上来!”
就听得后面一阵嘈杂,一群兵士推搡着一群人出来,齐宁看的清楚,只见被推搡出来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兵士极其粗暴,如同对待牛羊,这群人有七八十人之众,哭喊声一片。
这群人俱都被反绑双手,兵士将他们推到阵前,一字排开跪倒在地,每人边上都有一名兵士持刀架着脖子,齐宁皱起眉头,心想这群人又是什么来头?
太子也是皱起眉头,只听泰山王高声道:“段韶,你可认识这些人?”骑在马上,到得一名中年男子身边,用大刀刀锋指着拿人头顶,大声道:“黄鑫是追随你多年的亲信,这些年,你在徐州派驻不少心腹亲信,妄图控制徐州,黄鑫、段波和高图朗都是你幼时的亲随,本王听说,你和他们称兄道弟,还说什么患难与共,哈哈哈,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不错,让这些人死心塌地为你效命……!”
太子厉声道:“泰山王,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王想做什么,难道你不明白?”泰山王冷笑道:“所有人都说你宅心仁厚,你不是说要与他们几个患难与共吗?现在你安插在徐州的三名亲信和他们的家眷,就在你眼皮底下,你若当真与他们患难与共,现在就下来,拜倒在本王马前,本王不但不杀他们,而且立刻放他们回去,本王不像你虚伪歹毒,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
齐宁暗想都说这泰山王性情残暴,以前没有亲见,只是道听途说,现在看来,传言确实不虚。
若是泰山王不服段韶为太子,起兵造反,齐宁倒也佩服他有胆魄,就算押了太子安插在徐州的亲信来到阵前,用以要挟太子,齐宁也只会觉得此人手段狠辣,可是将这些人的家眷全都带过来要挟,不单是残暴,甚至有些无耻了,心中顿时便有几分厌恶,颇为瞧不上泰山王的为人。
却听到那黄鑫高声道:“殿下,小臣不能再侍奉您身边,您多保重,只盼你诛杀奸贼,能够……!”他话声未落,泰山王早已经扬刀砍下,刀光掠过,黄鑫已经是人头落地。
太子抬头望天,显出悲怆之色,泰山王已经厉声道:“段韶,你既然不敢下来,从今以后,就不要再用那一套收买人心。你记着,这里总共有六十三人,他们都是被你所害,变成厉鬼,也会向你索命!”手中大刀一扬,众兵士手起刀落,哭喊声中瞬间便即停下来,一眨眼间,男女老少六十多颗人头已经首身分离。
齐宁只觉得被背脊发寒,他斩杀黄鑫倒也罢了,可是须臾之间,六十多条人命便即消失,当真是惨绝人寰,此人心肠之狠毒,比之蛇蝎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子脸上肌肉抽动,牛王坡上的众人虽然大都见过血腥,但是看到泰山王眼也不眨就砍了六十多颗脑袋,而且不问男女老少,亦是浑身发寒。
泰山王杀人之后,却是得意笑道:“段韶,这六十多颗人头,只是开始,你若是不顾你手下那帮人的性命,本王就一个一个杀死,牛王坡上,本王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太子长叹一声,道:“泰山王,你已经回不了头。徐州是大齐的徐州,并非你泰山王的徐州。你今次作乱,已经是谋反,乱臣贼子,能有多少人与你一起自寻死路?”高声道:“徐州的官兵们都听着,泰山王谋反作乱,你们若是放下兵器,本宫既往不咎,否则所有人都以谋反罪论处。”
泰山王的军阵之中虽然微有些骚动,但很快便静了下来。
齐宁此时也有些疑惑,暗想泰山王今次谋反,就算真的杀了太子,当真就能得到储君之位,继而继承皇位?
东齐国相令狐煦和东齐水师大都督申屠罗,俱都是极力支持太子,东齐双璧一文一武,在东齐位高权重,以泰山王的能耐,绝不可能是这两人的敌手。
正如太子所言,泰山王身处徐州,就算今次取胜,但是朝廷一道旨意颁布下来,泰山王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此种情况下,徐州官兵百姓绝不可能拥护泰山王,反倒是东齐朝廷会立刻派兵征讨,以泰山王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与东齐举国之兵为敌。
齐宁只觉得泰山王此次谋反,只怕是仓促起兵,毕竟太子刚来徐州不久,如此人物,行踪绝不可能早早地对外透露,所以泰山王谋反的计划,很可能是太子来到徐州之后,短短时日,突然起兵,显然计划决不至于太过周密,泰山王倒像是逞一时之用,一泄心中多年以来的积怨。
可是成武却也追随泰山王作乱,倒是让齐宁有些想不通。
虽然对成武不算了解,但从韩愈等人口中知道,成武统兵有方,这应该是一个颇有能耐的人物,如此人物,绝不至于稀里糊涂就追随泰山王谋反,即使泰山王对他大力拉拢,以成武的精明,也不至于想不到谋反的后果。
更何况泰山王将成武调离,用孟焦周取代,人心是肉长的,齐宁不相信成武心中不存一丝芥蒂?
泰山王如果不是意气用事,又从哪里来的底气敢向太子动手?成武作为一名统兵多年的老将,又有什么理由追随泰山王这样的人物起兵谋反?
齐宁正自寻思,忽听得号角声响,抬头瞧过去,只见到泰山王大刀一挥,站鼓声中,徐州兵马已经是争先恐后地向牛王坡冲了过来,徐州兵马人多势众,前方有盾牌兵向前冲,后面则是箭手跟上,乱箭向山上射来,箭如飞蝗,山坡上的太子亲兵一时间竟是被乱箭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凭险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