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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宁令他进来,梁雄浑身雨水,上前躬身道:“侯爷,村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并无有人潜入的痕迹。吴领队加派了人手守卫,自己亲自在守护货物,他让卑职带人就守在侯爷屋子四周,提防有刺客行刺。”
齐宁微微点头,打量梁雄一番,终于道:“梁雄,刚才出事的时候,你可知道吴领队身在何处?”
梁雄一怔,犹豫了一下,才道:“侯爷,进村之后,安排守卫,卑职担心还有疏漏,所以到各处检查一遍,当时倒是没有注意吴领队,他或许是在屋内休息。”
齐宁道:“我这边不必多担心,梁副领队,胡大人那边要严加守卫,你带人去那边守护,万不能让胡大人有差池。”
梁雄一怔,却还是拱手道:“卑职遵命。”也不多言,转身出了门去。
夜雨倾盆,齐宁走到门前,门外昏暗一片,雨幕如雾,更是让人无法看清楚夜色之中的点滴。
三名守卫被杀,自然是在队伍中引起了一丝骚动,这三人死的蹊跷古怪,兵士们只以为确实有外敌侵入,都是打起了精神,异常的谨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吴达林加派了人手巡夜,一开始巡夜不过二三十人,事发过后,直接加派了一倍的人手。
齐宁本以为夏雨来得快,走的应该也不慢,可是这场雨却似乎是将积攒多时的怒气一朝倾泻出来,连续几个时辰,村子的道路上都已经满是积水。
半夜时分,忽听得惊呼声起,齐宁迅速反应过来,冲出门去,循声跑过去,只见到十几道人影此时也正向同一个方向奔去,到的一间房舍前,齐宁皱起眉头,立时认出来,正是胡伯温所住的房子。
他脸色一沉,冲进门去,迎面一人过来,差点撞了个满怀,幸好齐宁反映迅速,侧身闪过,探手抓住那人,正是梁雄,梁雄扭头看到齐宁,急道:“侯爷,胡大人……胡大人……!”神情惊骇,一时间却是说不出话来。
齐宁沉声道:“胡大人怎么了?”
“胡大人……胡大人遇刺了。”梁雄终于吐出来,抬手往里屋指过去,“就在……就在里面……!”
齐宁飞步进到里屋,只见到屋内有两名羽林武士手持佩刀,严阵以待,齐宁刚进去,那两人刀锋指过来,瞧见是齐宁,急忙收刀,躬身道:“侯爷!”
齐宁这时候已经瞧见,胡伯温靠坐在一张发旧的椅子上,脸色惨白,神情呆滞,额头上满是汗水,齐宁神情微缓,上前去问道:“胡大人,你……?”
胡伯温听到齐宁声音,总算回过神来,苦笑道:“侯爷,下官……下官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扭过头去,望向后窗,齐宁顺他目光瞧过去,只见到后窗已经破开,外面风大雨大,一阵阵冷风夹着雨水从窗外打进来。
梁雄此时也已经进来,禀道:“侯爷,刺客是从后窗潜入进来,意图刺杀胡大人,幸亏胡大人及时叫喊,我们立刻冲进来,那人是从后窗逃走。”
齐宁皱起眉头,问道:“这里有多少人守卫?”
梁雄道:“卑职遵从侯爷的吩咐,亲自带了四名弟兄在这里守卫,两人守在门外,我和另外两名弟兄就守在屋内的正堂,听到屋里传来胡大人的叫声,卑职第一个冲进来,刚好瞧见那人从后窗逃出去,卑职立时跟着出去追拿,可是那人速度极快,而且外面风大雨大,卑职无能,竟是被他走脱。”
这时候听得脚步声响,齐宁回过头,只见吴达林快步进来,浑身上下也都是雨水淋漓,瞧见瘫坐在椅子上的胡伯温,皱眉问道:“胡大人,可看清楚刺客的模样?”
胡伯温摇摇头,苦笑道:“本官躺在床上,想到先前有三人被稀里糊涂杀害,始终睡不着,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屋里忽然发凉,扭头瞧过去,只见到后窗竟是被打开,一道影子从窗外翻进来,本官知道定是刺客,想也不想,立刻出声叫喊。”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继续道:“幸亏梁雄反应及时,从门外冲进来,那刺客似乎没有想到我并没有睡着,我一叫喊,他立时便翻窗逃走,梁副领队进来的时候,恰好也瞧见了那刺客,尾随追赶出去……!”说到这里,心有余悸,额头又是冒出冷汗。
吴达林瞧见梁雄,问道:“梁副领队,这屋后没又派人值守?”
梁雄道:“卑职只以为前门有人看守,我们几个也在正堂,绝不会有人敢潜入进来,可是……这都是卑职的疏忽大意,还请侯爷和吴领队责罚!”
齐宁道:“吴领队,这也不能怪梁副领队,实在是刺客胆大包天。”看向胡伯温道:“胡大人,你身体可是无碍?”
胡伯温摆手道:“侯爷不必担心,那刺客听到动静,立刻就逃走,倒是没能得手,下官并无受伤。”挥手道:“没什么事了,吴领队,你还是派人到四周再搜寻一遍,下官的性命倒是无妨,万不能让刺客靠近侯爷。”
吴达林拱手道:“胡大人,是卑职失职,罪该万死,卑职立刻派人搜找刺客。”挥手道:“大家先都出去,梁副领队,再调弟兄过来,胡大人和侯爷房舍四周,不要漏过一个地方,都要有人守卫。”
梁雄拱手称是,与吴达林一前一后出了门去。
等众人出门,屋内只剩下胡伯温和齐宁,胡伯温起身来,走到门前,向外看了看,这才关上房门,转身回到屋内,神情冷峻异常,低声道:“侯爷,下官……下官其实认出了刺客,却不好当众言明。”
齐宁一怔,皱眉道:“果真认出了刺客?”
胡伯温道:“那刺客虽然匆忙逃走,可是身形动作,我却是记忆犹新,绝不会认错人。”目光冷峻,低声道:“侯爷,你猜的果然没有错,吴达林有大问题,入室行刺下官的,便是吴达林!”
齐宁身形一震,骇然道:“当真是他?”
“下官绝不会认错人。”胡伯温低声道:“他只以为下官已经睡着,所以从后窗潜入进来,幸亏下官半睡半醒,否则现在已经死在他的刀下。”
第0577章 诱敌
齐宁冷笑道:“此人果然是处心积虑,他刺杀胡大人,自然是要阻扰使团去往东齐。今次若是被他得手,咱们当然只能停下来向朝廷快马禀报,无法继续往东齐去。耽搁在此,说不定就是他的诡计。”
胡伯温叹道:“下官虽然知道他与锦衣侯府有仇隙,但想着出使东齐毕竟是国家大事,他总不能因为私怨而耽误国家大事。”摇了摇头,轻声道:“如此看来,先前被杀害的三名兵士,应该也是他所为了。”
“胡大人,你莫忘记,吴达林可是司马家提拔起来。”齐宁淡淡道:“皇上要向东齐求亲,司马家可是不甘心,我一直就寻思,司马家可不会让咱们顺顺当当地将和亲之事谈成。我现在只担心这背后还另有阴谋。”
“另有阴谋?”胡伯温忧虑道:“侯爷此话怎讲?”
“胡大人,咱们出京之后,可是一直有人在暗中窥伺。”齐宁冷冷道:“之前我还在想那帮人有什么胆子敢对使团动手,现在看来,那帮人很有可能就是吴达林的党羽,他们是要里应外合,伺机破坏出使。”
胡伯温骇然道:“侯爷,你是说,一直跟踪监视咱们的那帮人,是吴达林的人?”
“现在看来,应该是如此了。”齐宁叹道:“胡大人,你试着想一想,今晚如果吴达林得手,身为副使的你被害身亡,会是怎样一个结果?不消说,定会是混乱一团,便是我,也会方寸大乱的。”
胡伯温猛地想明白,道:“侯爷,吴达林要杀死下官,是否就是为了造成混乱?如此一来,尾随跟踪的那帮人趁虚而入,与吴达林里应外合,损毁礼品?”
“应该就是如此了。”齐宁道:“胡大人被害,礼品被毁,出使东齐便成泡影。我齐宁只能狼狈回京,身为正使,难辞其咎,到时候参劾本侯的折子定会如同雪片一般,就算本侯能保住性命,想要再次组建使团出使,那必将是千难万难。”
胡伯温喟然长叹,苦笑道:“想不到镇国公手段竟然如此狠辣,为了达成目的,根本不顾大楚的利益。”
“我之前猜测,被害的三名守卫,定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才被杀人灭口。”齐宁低声道:“虽然眼下还没有真凭实据,但事情应该不出我的猜测,今夜吴达林必定是偷偷出去与他的党羽接头,恰好被三名巡逻的兵士瞧见,吴达林担心三名兵士走漏风声,所以出手击杀……胡大人,你以为我的推测是否可能?”
胡伯温微微点头道:“此事本就蹊跷,但时候也这样一解释,就说的通了。”低声问道:“侯爷,吴达林今夜行刺下官,看来已经是开始动作,咱们应该如何应对?若是不能及时解决,下官担心还会有更凶险的事情发生。”
齐宁微一沉吟,才道:“胡大人,依你之见,咱们该当如何处置此事?”
胡伯温忙道:“侯爷,下官并非推搪,但此事委实事关重大,还请侯爷定夺,无论侯爷如何决断,下官定当遵命。”
齐宁在椅子上坐下,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道:“吴达林不除,后果不堪设想,胡大人,若是将此人除掉,以绝后患,你以为如何?”
“侯爷,若是真的……真的除掉吴达林,是否会触怒司马家?”胡伯温微皱眉头,担心道:“司马家如今权势极大,咱们……咱们不好招惹。”
“怎么,胡大人害怕了?”齐宁淡淡笑道:“你放心,时候若有人要追究,尽管冲着本侯来就是。”
胡伯温忙道:“侯爷误会了,下官绝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侯爷决定真要除掉此人,下官定当与侯爷共同进退。”
齐宁笑道:“如此甚好,咱们也是为了使团能顺利前往东齐,国事为大,有些顾忌,咱们就不要在乎了。”
胡伯温走到前窗,微打开窗户向外看了看,夜雨瓢泼,外面昏暗一片,关上窗户回来道:“侯爷,依下官之见,就算要动手除掉吴达林,也需要谨慎小心,万不能引起使团的震动。”低声道:“这两百羽林卫士,咱们并不知道底细,其中有没有吴达林的心腹,那还真是不好说。”
齐宁微点头道:“胡大人所言极是,你我此前都与羽林营没有接触,对他们并不是十分清楚,如果这其中有不少是吴达林的人,动起手来,只怕要引起内讧。此前我瞧这吴达林似乎和手底下的兵士关系颇为融洽,若是轻易对吴达林下手,只怕会很麻烦。”微皱眉头,若有所思。
胡伯温想了想,眼睛忽地一亮,道:“侯爷,有一个人,或许能帮着咱们解决这个麻烦?”
“是谁?”
“梁雄!”胡伯温肃然道:“梁雄是羽林营的人,与这些兵士关系也是不差,而且他对羽林营的状况十分了解,如果他能协助动手,应该是个不错的帮手。”
齐宁笑道:“不错,梁雄为人机警,胡大人,不瞒你说,这梁雄早就发现吴达林不对劲,而且离京之前,迟凤典就已经交待过他,要他小心提防吴达林,找此人帮手,定是马到功成。”
胡伯温欢喜道:“若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侯爷,梁雄是副领队,如果到时候有人追究吴达林之事,你我加上梁雄三人都能证明吴达林意图破坏使团求亲,别人也就无话可说了。侯爷,你在这里稍后,下官去找梁雄过来商议。”
齐宁轻声道:“越少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