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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信脸上微微抽搐,却并无说话。
“大伙儿都以为,刺客失手,所有的刺客俱都命丧当场,城中加强了戒严巡逻,对方短时间内绝不敢轻举妄动。”齐宁缓缓道:“可是这帮刺客却显然是十分狡猾,越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之际,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出手。”轻叹道:“世子身份尊贵,当然会被刺客盯上,也被他们找到了机会。”
韦书同神情冷淡,道:“王爷不是说过,西川有地藏一党在欲图谋反吗?蒹葭馆行刺,自然是地藏所为,那么世子被刺,自然也与地藏脱不了干系。”
李弘信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发出古怪笑声。
齐宁神情肃然,点头道:“韦大人言之有理。王爷,西川的两根支柱,就是王爷和韦大人,王爷和韦大人精诚团结,西川便是铁板一块,那些别有居心之徒就没有可乘之机。地藏想要在西川兴风作浪,有两位坐镇,他只能如同鬼魅一样不敢出头,正因如此,他才想借此机会挑拨两位的关系。”
“侯爷一针见血。”韦书同立刻道:“我若与王爷不合,地藏便有了可乘之机。他派出刺客行刺世子,以低劣的手段嫁祸在我的身上,便是要挑拨我与王爷的不合,王爷,地藏贼心昭然若揭,还请王爷明鉴!”
韦书同和齐宁你一言我一语,李弘信脸色铁青,双手握拳,冷笑道:“如此说来,李源被害,与韦大人没有一丝关系?”
“当然没有。”韦书同沉声道:“我与王爷并无仇怨,这些年来,我对王爷也算是敬重有加,又怎会加害世子?王爷,地藏定是罪魁祸首,我愿与王爷同心协力,找出地藏,将此人千刀万剐,以报世子之仇。”
齐宁颔首道:“不错,世子身份尊贵,一般人也没有胆子敢对世子下如此毒手,只能是地藏行凶。”
李弘信站直身子,双手握拳,忽地抬头大笑,笑声如雷,齐宁一听,便知道此人的内功也是不弱。
“两位既然这样说,看来凶手果真是地藏。”李弘信目光如刀,缓缓道:“韦大人,本王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王爷但讲无妨,下官若是能够做到,自当尽力!”
“本王要你与我一同进京。”李弘信盯着韦书同:“不知韦大人可否同行?”
韦书同皱眉道:“进京?王爷为何会有这样的打算?”
“本王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肯不清楚真相。”李弘信缓缓道:“李源被害,有人证证明与韦大人有关,本王想请韦大人和本王一同前去京城面圣,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韦书同想了一下,摇头道:“王爷的吩咐,下官本该遵从,只是西川诸事繁忙,没有皇上的旨意,下官不敢轻易离开。王爷既然还在怀疑下官,下官也无从辩驳,就算这样进京,又能如何?不知王爷可还有其他的证据证明凶手是下官?”
李弘信冷冷一笑,道:“本王到了京城,自然有证据证明你韦大人就是凶手。”
韦书同一怔,迅即明白什么,脸色微变。
齐宁何等精明,听话听音,也明白了李弘信话中意思。
李弘信所言的“凶手”,当然不是指行刺李源的刺客,而是指杀害韦夫人的凶手。
李弘信当然不会想到韦书同已经将杀妻之事主动向齐宁坦白,此时故意混淆,只以为齐宁听不懂话中意思。
他这般说,显然也是在威胁韦书同。
齐宁神情淡定,心下却是暗想,李弘信今日在这宝丰楼摆下龙门阵,只怕并非是为了追索韦书同行刺李源,倒像是以此事为由,要韦书同随他进京。
韦书同脸色很是难看,瞧了齐宁一眼,见到齐宁云淡风轻站在一旁,并不说话,微皱眉头,终是道:“王爷如果有证据证明下官就是凶手,有侯爷在此,大可以拿出来,侯爷乃是帝国四大世袭候之一,分量足以作证此事。”
李弘信脸色冷峻,冷笑道:“韦大人,如果本王非要你与我进京,你是不是不答应?”说到这里,眼眸之中已经显出冷厉之色。
齐宁叹道:“王爷,韦大人说的并没有错,没有皇上的旨意,封疆大吏不得擅自入京,而且王爷说过,西川地藏阴谋造反,这种时候,最要紧的是大家齐心协力找出这一伙叛党,韦大人身为西川刺史,又如何能够在这种时候离开?王爷莫要忘记,黑岩洞事件还没有完全平复,官兵围困黑岩岭数月,最后搞清楚他们是被冤屈,苗家七十二洞,心中定然不满,这时候还要韦大人多加安抚。”
韦书同听齐宁开腔,便有了几分底气,道:“不错,苗人不可不安抚。下官已经准备亲自前往苍溪去见大苗王。”
李弘信猛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响,便从外面冲进来十多名带刀侍卫。
韦书同骇然变色,厉声道:“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弘信也是冷声道:“本王死了一个儿子,此事难道就此罢手?韦大人,本王只是邀请你随我去京城一趟,西川的事情,自有安排。”
韦书同见到李弘信都要撕破脸,也是硬着脖子道:“自有安排?是谁安排?王爷吗?王爷,恕我直言,西川刺史是我,一应事情,都是由我来处理安排,似乎还轮不到王爷安排吧。”抬手指着那些侍卫道:“你们是要造反?还不退下?”
宝丰楼下,有他带来的三百精锐,倒也不惧李弘信。
李弘信目露杀意,就在此时,却听到楼梯口传来一个声音道:“王爷,韦大人,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凡事都可商量,不必动怒伤了和气。”话声之中,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向,从楼梯口竟是出现两道人影来。
齐宁抬头望过去,怔了一下,便见到一双明亮的眼睛也盯在自己身上,又听“啊”一声,齐宁已经笑道:“战樱,你们怎地也来了?”
这上楼来的二人,竟都是齐宁的老相识。
当先一人是神侯府北斗七星居首的巨门校尉轩辕破,轩辕破身后,却是许久不见的大屁股姑娘西门战樱。
齐宁万没有想到这两人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西门战樱听齐宁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自己的名字,而且叫得那般亲热,脸颊微红,瞪了齐宁一眼,并不理会。
神侯府吏员都有自己的独特服饰,李弘信和韦书同自然一眼就认出是神侯府来人。
只是他们显然并不认识轩辕破,都是皱起眉头,轩辕破已经上前两步,拱手笑道:“卑职神侯府巨门校尉轩辕破,见过蜀王、侯爷还有韦大人!”说话间,冲着齐宁点了点头。
轩辕破自我介绍,韦书同和李弘信都有些惊讶。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轩辕破,但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神侯府西门神候的威名固然天下皆知,他麾下的北斗七星,但凡有些阅历见识的也定然知晓。
轩辕破乃是西门无痕的嫡传弟子,在许多人看来,西门神候有朝一日辞官归隐,轩辕破便是当之无愧的神候继承人。
许多人未必知晓北斗七星所有人的名姓,但是不知道巨门校尉轩辕破却是少之又少。
第0415章 滔天怨念
韦书同虽然是西川刺史,却也知道神侯府的分量,立刻拱手道:“原来是轩辕校尉。”
轩辕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瞧见地上那副躺着李源尸首的担架,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检查一番,抬头道:“王爷,这位是……?”
“这是本王的儿子。”李弘信声音依旧冰冷,“被奸人所害。”
轩辕破微微颔首,道:“一剑穿喉,出手犀利准确,内力也是颇深。”站起身来,道:“王爷适才与韦大人不快,便是因为世子被杀?”
李弘信冷笑道:“本王有人证证明韦书同与此事有关,本王自然要讨还公道。”
轩辕破道:“这中间只怕是有误会,王爷息怒。”
“本王说过,要与韦大人一同进京,面见圣上。”李弘信沉声道:“只是韦大人多般借口,看来是想躲避此事。”
轩辕破摇头道:“王爷,本来这是你们的事情,卑职不该多说,但是韦大人暂时只怕走不了。”
李弘信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轩辕破道:“王爷应该早已经知道,神候发下了铁血文,召集八帮十六派江湖各路人手,围剿千雾峰黑莲教。黑莲教在京中兴风作浪,朝廷震怒,而黑莲教又迟迟不能交出凶手,神候只能动之以武。”
“轩辕校尉,本王也说句不该说的,你们神侯府管的是江湖之事,韦书同是官府的人,围剿黑莲教,与他又有何干系,为何不能随本王进京?”李弘信冷着脸道。
轩辕破淡淡道:“江湖各路人马聚集西川,已经在千雾峰附近扎下了营帐,目前估算,少说也有两千余人,而且各路人手还在络绎不绝向这边集中过来,距离规定的时间还要三天,到时候人马不下于三千人。”
李弘信冷冷一笑,并不说话。
齐宁神情淡定,心中却有些惊讶,暗想这次围剿黑莲教,竟是如此兴师动众,竟然召集了如此众多人手。
此时却更是明白,神侯府在江湖上的号召力,显然比自己意想之中的还要强大。
“三千人手,再加上众多马匹,每日里需要多少粮食,王爷是带兵打过仗的,比卑职肯定还要清楚。”轩辕破缓缓道:“千雾峰地形复杂,地处西陲,我们已经打探过,那里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天险重重,黑莲教也必然早有准备,此番攻打千雾岭,恐非一时半刻便能拿下。”
韦书同立刻道:“轩辕校尉,神候召集八帮十六派江湖各路人马前来西川,本官得到消息之后,也已经给神候去过一封书信,不知道神候是否收到?”
轩辕破点头道:“韦大人放心,神候嘱咐过卑职,韦大人担心这么多江湖人士涌入西川,会生出事端来,我们已经做好安排,定下了规矩,但凡有人违反规矩在西川境内为非作歹,无论是谁,神侯府决不轻饶。”
韦书同这才微微放心,颔首道:“神候既然有此安排,本官也就放心了。”
“韦大人,只要有人为非作歹,告发到官府,我们定会从严惩处。”轩辕破道:“神候颁下铁血文,事先是从皇上那里请到了旨意,如此江湖败类,势必要将之铲除。”向韦书同拱手道:“此番虽然是以江湖的规矩处理此事,但还要请韦大人多多照顾。”
韦书同道:“自当尽力。”
“韦大人若是有时间,卑职想和韦大人详细谈一谈。”轩辕破笑道:“眼下正有事情要请韦大人相助。”
韦书同瞥了李弘信一眼,向齐宁道:“侯爷,咱们先行回府。”竟似乎已经不在意边上脸色发青的李弘信。
轩辕破向李弘信拱手道:“王爷,卑职先行告退!”竟似乎对李源之死也是并不在意。
李弘信淡淡道:“你也不必告退,既然是有要事相商,国事为重,本王将这地方腾给你们。”沉声道:“抬走世子!”瞥了韦书同一眼,又瞧了齐宁一眼,竟是转身就走,众侍卫抬着李源的尸首,也都跟着下楼去。
韦书同等到李弘信下楼,也是冷哼一声,走到楼窗边上,很快便见到李弘信率领着锦官卫离开。
他心中知晓,今日与李弘信是真正撕破了脸,这以后也定是水火不容。
齐宁知道李弘信是带着滔天怨念而去,叹了口气,道:“韦大人,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