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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秦淮八艳,自然也会选出一位新的花后,却不知道再过两年,今夜之花后又是何样一番境遇,或许也如今日之珍珠一般,历史在轮回重演而已。
杨宁忽然觉得这些披红挂绿绚丽多彩的姑娘却是那般的可悲,她们或许从未做过自己,自始至终,也只是那些达官贵人的玩物而已。
秦淮八艳轮番献技,秦淮河上时而热闹纷呈,事儿静怡清冷。
杨宁若有所思间,便听得朱雨辰大声道:“沈娇奴出来了!”
杨宁先前听这几人有意要捧沈娇奴,抬眼望过去,只见到在舫王的顶棚之上,一名女子如仙女凌云,似要踏波而去,虽然相隔有些距离,可是灯火辉煌之下,任谁都能看到那宛若云彩般的优美舞姿。
舫王四周,一片宁静。
听得一阵婉转歌喉响起,婉转细腻,如愁如叹。
“苍穹明月茫茫无言
笛音魂绕奴颜
媚影闪现水涟
仙霞之绮秀云满巅
还魂幽草谁怜
剑魂等待千年
萱叶红几许寂寞无人撷
飘絮染野花蕊风中潜
室韦远麓疆乡遣
琉璃碎箜篌断弦
朱砂点眉菱花黯退娇颜
轻叹宿缘断红颜青衣袂形如飞逍遥难解。”
那歌声悠悠荡荡,在河面上飘着,如深闺怨女,满腹哀愁,更有一番让人怜惜的味道。
听到这歌声之人,都是如痴如醉,错以为这首歌仿佛是沈娇奴对自己而唱。
歌声方罢,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叫了一声好,叫好之声随即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出,竟是比方才卓仙儿的叫好声还要响亮出三分。
袁荣笑道:“江兄,看来英雄所见略同,似乎很多人都对沈娇奴感兴趣。”
朱雨辰皱眉道:“看来这沈娇奴果然是出类拔萃,听这叫好声,看来不少人想要捧她,只怕有些难对付了。”
陈牧宽立刻道:“咱们还没有出手,怎知难对付?朱兄,你可不要打退堂鼓。”
朱雨辰哈哈笑道:“陈兄多虑了,既然弟兄们在这里找乐子,我总要舍命陪君子的。”冲着下面叫道:“先送去三百金!”
陈牧宽笑道:“这才像是朱家布庄大大公子。”也是叫道:“帮我也送三百金。”转视邱昉,问道:“邱兄准备出多少?”
邱昉背负双手,含笑道:“既然是凑趣,我也先拿三百金就是。”
江城叹道:“几位兄弟既然出手,我也只能跟三百金了。”
只是几句话之间,这几位富家大少便已经送出一千二百金,袁荣虽然出身富贵之家,却也是微显惊色。
杨宁却已经知道,这帮人出手豪阔,实际上这几百金对他们来说肯定只是九牛一毛,这几位可是真正的土豪。
此刻往来的小舟如同过江鲤鱼般,只瞧那场面,就知道有许多人捧场沈娇奴,而花后最终花落谁家,似乎已经有了结果。
“据我所知的历届花后,属七年前的瑶月姑娘为最多,当时总共有四千金彩头。”袁荣叹道:“出价最高者,有两千金,看今天这架势,这个沈娇奴似乎要打破瑶月的彩头了。”
舫王叫声连续不绝。
“陈家布庄大公子赐金三百!”
“魏塘瓷器的陈公子赐金三百!”
……
“白家药行的白少爷赐金三百!”
“天河马场的顾大少爷金佛一尊,作假三百五十金!”
……
“东海江大公子赠送珍珠一代,夜明珠一颗,金叶子八片,作价一千五百金!”
四下里顿时都静下来。
杨宁分明瞧见,朱雨辰等人的脸色都是微变。
虽然赐金人数众多,可是那位东海江大公子的出价,一下子就冠绝当场,压过了所有人的风头。
第0160章 斗富
夜是静的,灯火是柔和的,可是许多人的心却已经紧绷起来。
陈牧宽冷哼一声,粗声道:“原来他也到了,几位兄弟,你们看咱们是俯首认输,还是和他玩一玩。”
江城微皱眉头道:“江随云看来是势在必得。”
“江随云?”杨宁转视袁荣,问道:“这又是何方神圣?”
那几人听杨宁询问,禁不住都瞧过来,脸上都显出诧异之色,似乎认识江随云应该是天经地义之事,杨宁这句话问的很奇怪。
袁荣解释道:“东海江大公子江随云,他是东海江氏的人,东海江氏做的是海上买卖,进行海上贸易,家主江笑卿手里有一支数十条船组成的船队,如果说大楚真的有富可敌国之人,那就非江家莫属了。”
“富可敌国……!”陈牧宽冷笑道:“我们这几家,如果单打独斗,倒也承认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咱们几家联手,他江随云又算什么东西。”看向朱雨辰,道:“朱兄,既然他要玩,咱们就陪他玩玩,咱们就以你的名义和他拼上一拼,你看如何?”转视邱昉和江城,问道:“你们不会想打退堂鼓吧?”
江城微有些犹豫,邱昉却是气定神闲笑道:“陈兄若想逗逗乐子,邱某不会无动于衷。”冲着下面道:“用朱公子的名义,将我那两棵老参送过去吧。”
陈牧宽立刻兴奋起来,叫道:“用朱公子的名义,将我带来的那套茶具送过去。”
江城犹豫了一下,终是道:“也以朱公子的名义,再送五百金。”
朱雨辰笑道:“几位弟兄如此捧场,我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沉声道:“再送八百金!”
小舟很快就荡悠过去。
杨宁心想这些土豪的世界自己真是不懂,就为了与那江随云斗气,这瞬间出手就是让人惊骇。
很快,就听舫王那边传来声音:“朱家布庄朱公子,赐送沈娇奴一千三百金,极品老山参两棵,作价八百金,古茶具一副,作价六百斤,合计两千七百斤,目下朱公子总共赏彩头三千金,位居第一!”
四下里一阵哗然。
袁荣虽然与这几人相识,可是看到这几人的出手,却也是颇为吃惊,这一会儿已经丢出四千金,那足够五百户普通人家最少一年之用,只是为了一个颜面,在一个风月女子身上耗费巨资,心下暗自摇头,只骂这几人钱多人傻,愚不可及。
这一出手,四下里再无人捧彩头。
这些王公贵族富贾豪绅心里都是清楚,眼下是东海江家与杭州朱家的对阵,这两家都是大楚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先前众人大赏彩头,一来也是为了凑趣,二来也是想要碰碰运气,看看是否有机会拥沈娇奴入怀。
此刻这两位爷出来,也就没有再出手的必要,便是再大方,也不可能拼过这两人,沈娇奴的入幕之宾,最终只能是这两人的其中之一。
舫王上的话事人报了三遍,却再无人出金,江随云似乎也偃旗息鼓。
陈牧宽见状,十分兴奋,搓手笑道:“看来江随云也不过如此,朱兄,那小子也算是个知难而退的聪明人了。”
按照规则,报过三遍之后,再无人出彩头,就可以宣布结果,这沈娇奴是最后一位出场的,秦淮八艳的彩头也都已经确定,大可以宣布花后和花妃之名,然后宣告恩客的名字。
可是等了片刻,舫王之上却并无声息。
杨宁虽然并无参与,可却敏锐地感觉事情似乎有些变故。
就在此时,却听到下面传来脚步声,随即听到有人惊呼道:“你们要做什么,不得硬闯。”
又听一个冷厉的声音道:“都闪开,谁敢拦路,杀无赦。”
听到声音,朱雨辰等人都是大惊失色。
听到船舷边脚步声响,很快楼梯也传来声音,不过片刻,就见一群人从楼梯口冲出来,当先一人一身黑衫,身后跟着五六人,清一色都是青衫在身,每人都上都系了一根青色的头带。
那黑衫男子上来之后,站在那边,扫了一眼,如同融入到黑夜的幽灵般,神秘带着冷漠的味道,他一双眼眸,泛着死灰的颜色。
朱雨辰等人都是富贵至极的豪富大少,看时那黑衣人也不知道是否认识,眼眸之中竟然显出轻蔑之色。
他缓步走上来,杨宁却感觉身边忽然有人靠近,微转头,却瞥见段沧海不知何时已经凑近到自己身边来,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佩刀的刀柄。
“谁是朱雨辰?”黑衫人的目光如同刀锋般在几人身上划过,声音冰冷刺骨。
朱雨辰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终是往前踏出一步,拱手道:“我就是朱雨辰,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他自然知道来者不善,所以言辞倒也颇为小心。
“你们几个,应该就是松江茶庄的江城,魏塘瓷器的陈牧宽……!”黑衫人目光转动,“我家主人让你们过去一趟。”
他声音颇为冷淡,而且很不客气。
陈牧宽忍不住道:“你是谁,你的主人又是谁?你让我们过去,我们就要过去,凭什么?你家主人要想见我们,让他自己过来就是,我们没空过去。”
黑衫人淡淡道:“现在不过去,你们就没有机会再过去。”
“你在威胁我们?”朱雨辰沉声道。
黑衫人冷哼一声,道:“几个跳梁小丑,还轮不到我来威胁。”抬手道:“船已经在下面等候,现在就走……!”加了一句:“在场的人,全都要去。”
段沧海往前踏出一步,杨宁却已经抬手拦住,笑道:“既然有人邀请我们喝酒,不去白不去,走,大伙儿都去瞧瞧,看看是何方神圣这么大的排场。”
那黑衫人盯住杨宁,又瞥了段沧海一眼,微顿了顿,却并不多言,走到船舷边,双臂一震,腾身而起,如同鹰隼般从船舷边跳下去,稳稳落在了下面的小舟之上,那小舟连晃也没有晃一下。
跟随黑衫人上来的那几人立刻分成两列站在楼梯口,一人沉声道:“走吧!”
朱雨辰犹豫了一下,终是率先走过去,其他人也只能跟随,袁荣看向杨宁,正要说话,杨宁已经微笑摇头,示意袁荣不必多说,跟了上去。
画舫下早有数只小舟等候,几人上了小舟,很快就到了一艘十分华丽的画舫边上,这艘画舫比之珍珠所在的那艘画舫要精美华丽得多,虽然没有舫王那般庞大,但装点的似乎比舫王还要精美奢华。
刚一上船,便瞧见船舷边每隔几步远就有一名佩刀的青衣男子,环绕船舷的一圈,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这些青衣男子都是单刀在身,神色冷然肃穆,每个人都如同石雕一般,动也不动。
这艘画舫,倒像是一艘军舰,杀气森然。
朱雨辰等人一上船,瞧见这阵势,就知道那黑衫人的主人一定来头极大,就感觉浑身泛寒,颇有些心惊胆战,便是袁荣也皱着眉头,只有杨宁气定神闲云淡风轻,背负双手,四下打量,似乎在观赏这艘画舫的装潢,段沧海佩刀跟在杨宁身后,神情肃然。
“交出兵器。”一行人在一名青衣人的带领下,走到楼梯口,其他几人上去过后,段沧海刚准备上楼梯,便被一人拦住。
段沧海淡淡道:“你自己来拿!”
那青衣人脸色一冷,伸手就往段沧海腰间的佩刀抓过去,指尖还未碰到刀鞘,却感觉一股凌厉劲风已经照着自己的脑门子袭过来,此人反应倒快,急忙后退一步,抬头时,却发现一只铁拳就在自己的眼前几寸处,对方只要再往前打出一些,便可击中他面门。
“呛呛呛!”
拔刀之声顿起,边上数名青衣人已经欺身上来,速度极快,已经将段沧海围在当中,刀锋俱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