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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瞥了珍珠一眼,只见到珍珠低着头,娇躯微微发颤,竟是不敢看丁易图,甚至对丁易图充满了极深的畏惧。
袁荣皱眉道:“可是我今日来此,也是想听珍珠姑娘抚琴。”
丁易图笑道:“袁公子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俱精,欣赏珍珠姑娘的琴技,自然是无可厚非,而且袁公子比我早,先登了珍珠姑娘的船,丁某本不该夺人所爱,只不过我那位朋友在京城呆不了几天,也只有今晚有些空闲,明日可能就要离开,所以……”往前踏出一步,神色真挚,“还请袁公子给丁某一点面子,让珍珠姑娘过去一趟。今夜袁公子和这位朋友的花销,都由丁某承担,如果袁公子能给丁某这个面子,改日定当重谢。”
袁荣微有些犹豫,瞧了杨宁一眼,只见杨宁正端着酒杯,气定神闲,似乎没有当丁易图的存在,看也没看丁易图。
“珍珠姑娘,能不能给丁某这个面子?”丁易图看向低头不语的珍珠,“若能前往,必有重谢。”
珍珠终是抬起头,看了袁荣一眼,苦笑道:“袁公子,珍珠失礼,今夜就不能侍奉你们二位……!”
丁易图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弧线。
“珍珠姑娘,你先去收拾一番,打扮的漂亮一些。”丁易图倒似乎已经确定珍珠会和他走,嘱咐道:“我那位朋友是个极为风雅之人,不要怠慢了,我让人在下面等你。”说完,向袁荣拱手道:“袁公子,改日再谢!”转身便走。
只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一个平静声音道:“这位就是旭日镖局的丁总镖头吧?”
丁易图脚下一顿,停了下来,回转身,瞧向杨宁,只见到杨宁端着酒杯正自摇晃,十分悠闲,笑道:“不错,旭日丁易图,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他显然并不认识杨宁,只是既然和袁荣在一起,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我是谁不重要。”杨宁淡淡道:“我让人找你过来,不是让你带走珍珠姑娘,而是让你过来道歉。你的态度还算不错,也主动认错,所以我既往不咎,你可以带你手下的人离开,记得回去多教育教育,免得下回还要劳烦别人帮你管教。”
丁易图微皱眉头,但语气还算温和:“这位公子说得是。”顿了顿,才道:“不过珍珠姑娘的态度你也瞧见了,她似乎愿意和我离开。”
“对不住,且不说珍珠姑娘是否真的愿意跟你走,就算她真的愿意,你只怕也带不走人。”杨宁探手捻起一块糕点,悠然道:“我也要听珍珠姑娘弹琴,所以你现在已经可以走了。”
丁易图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位公子是在说笑?”
“你看我的样子,是在和你说笑?”杨宁忽地扭头看向丁易图,目光犀利,“我没有空闲和你多说。”转视珍珠,笑道:“珍珠姑娘,你可以开始了。”
珍珠秀眉微蹙,站在当地,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
丁易图脸色微冷,淡淡道:“我说过,改日会重谢,而且今晚两位的花销我全包,秦淮河上的姑娘多如牛毛,你们可以随便挑选。”
“秦淮河上的珍珠只有这一颗。”杨宁道:“既然秦淮河上的姑娘多如牛毛,你也可以随意挑选,不要在此搅了我的雅兴。”
丁易图忽地大笑起来,问道:“如果我非要带她走呢?”
杨宁也是笑道:“刚才你那几个手下也是这般说的,不过他们的下场你也看见了。”
“你是在威胁我?”丁易图笑道:“你觉得丁某会被人威胁?阁下的胆识我很佩服,不过年轻人太过气盛,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气盛还是年轻人吗?”杨宁也是笑道:“你说你有客人,这与我们有何干系?你说让我们给你面子,你的面子当真就那么大,我若是不给,你又会如何?”
丁易图眼角微微跳动,转视袁荣,淡淡道:“袁公子,我给了你面子,你觉得此事如何处置?”
袁荣坐了下去,端起酒杯,道:“丁总镖头,别人我或许还能劝说几句,可是这个人的脾气太怪,他想怎么做,也不是我能劝说的。”
丁易图仔细打量杨宁几眼,微皱眉头,袁荣本以为他要发作,却见丁易图只是拱了拱手,竟然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他手下那两人也是跟了下去。
袁荣有些意外,轻声道:“这倒不像是丁易图的脾气。”
杨宁似乎也有一丝意外,轻笑道:“他比你想的要聪明,也更沉的住气……!”心中却是知道,丁易图并鲁莽勇夫,此人颇有心计,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珍珠幽幽叹了口气,在旁坐下。
“你似乎很怕他。”杨宁问道:“你为何要那么畏惧?他伤害过你?”
珍珠犹豫了一下,才勉强笑道:“侯爷喝酒吧,到了秦淮河,你们开心就好,其实不用理会其他。”
袁荣也是看着珍珠,皱眉问道:“珍珠,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没……没有!”珍珠目光闪绰,低下头:“公子,你就不要多问了。”
杨宁叹道:“你在没有看到他之前,就已经心生恐惧,见到丁易图之后,甚至都不敢看他,这当然不会是因为他是旭日镖局的总镖头,背后自然还有其他原因。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求。”
“珍珠,当年薛大少嘱咐我对你多加照顾,可是这两年我……!”袁荣神情黯然,“我虽然答应过他,可是并无做到,我一直想帮你,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之色。
珍珠眼眸之中却显出一丝感激之色,道:“公子,其实你已经照顾了很多,珍珠感激不尽。”
“我知道这两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可是你从没有主动对我提过什么要求。”袁荣叹道:“我知道你的心意,知道你是不想太多牵累我,可是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我的帮助,无论怎样,你都要告诉我。”声音一冷:“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何事?”
珍珠娇躯一颤,眼圈却是一红,犹豫了一下,终是轻轻拉起了自己的衣袖,她肌肤甚白,手腕处晶莹如玉,可是衣袖卷上去,本来雪白的肌肤之上,竟然出现数道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袁荣脸色大变,杨宁也是皱起眉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荣霍然站起身,“你手上哪里来的伤疤?”
珍珠苦笑道:“不单是手臂上,我身上的伤疤比这个还要多,能见人的地方瞧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都是疤痕。”
杨宁眼中寒光一闪,问道:“你这些伤疤,都是丁易图所伤?这就是你害怕他的真正原因?”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都告诉我。”袁荣平日里是个极其斯文儒雅的人,此时却已经是怒不可遏,表情狰狞。
珍珠轻声道:“丁易图就是个畜生,他……他以虐待人取乐,每个月他都会派人接我过去,然后……!”却并无说下去,这伤心之事无人可诉,此时说出来,悲从中来,眼泪已经从眼眶中夺目而出。
第0158章 秦淮八艳
袁荣双手握拳,怒声道:“那个畜生,我……我去找他。”起身便要走,还没走出两步,杨宁便已经淡淡道:“你去找谁?丁易图?是准备和他动武还是和他论理?”
“我……!”
杨宁冷笑道:“你可是堂堂礼部尚书府的少公子,要去和旭日镖局的总镖头动武,先不说你是否有那个能耐,你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
袁荣一怔。
“丁易图的实力,你比我更清楚。”杨宁缓缓道:“这不是一场架就能分出胜负的斗争。”淡淡一笑,道:“袁荣,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要真比及实力,你礼部尚书府的少公子,未必比得过人家旭日镖局的总镖头。”
袁荣虽然眼眸中恼怒,但神情却黯然下来。
就在此时,却听到远处传来声音道:“袁兄,那边可是袁兄?”
袁荣一怔,循声看去,只见到不知何时有一艘画舫靠近这边,两艘画舫之间距离极近,那边的画舫上灯火辉煌,在船楼上的舷边,正有几人站在那里,向这边挥手。
袁荣往那边靠近一些,扫了两眼,冲着那边拱手道:“是朱兄弟吗?”
“正是朱雨辰。”那边有人笑道:“袁兄,我们几个正在说起你,这么大的日子,你袁大公子绝不会闭门不出。这边有酒菜,要不要过来喝上两杯?”
袁荣心情不好,但却还是彬彬有礼道:“几位自便吧,我这边已经不胜酒力了。”
“袁大公子的酒量,别人不知,我朱雨辰难道不知道?”那人笑道:“你在那边等着,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袁荣无可奈何,走回桌边,杨宁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交友满天下。”
“朱雨辰是杭州府朱家布庄的大公子,杭州府的富户众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朱家的布庄。”袁荣解释道:“朱家财大气粗,是杭州府富贾之首,他有一个族叔就在礼部当差,每年都会到京里来住上一些时日,以前也有些交情。”
说话之间,只听到下面传来声响,很快就见数人上了楼梯来,当先一人锦衣玉带,衣着华贵,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脸笑容快步过来,拱手道:“袁兄,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一向可好。”
袁荣笑道:“朱大少遍游天下,风花雪月,哪有时间来见我,可不是有许久不见。”
朱雨辰哈哈一笑,指着身边几人介绍道:“这位是邱昉,这是江城,还有这一位,是魏塘的陈牧宽!”
“魏塘陈牧宽?”袁荣微拱手,问道:“可是魏塘陈氏?”
朱雨辰笑道:“正是魏塘瓷器的陈氏,陈牧宽是陈家的大少爷!”
“果然是陈家的人。”袁荣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江城江兄应该就是松江茶庄的江氏族人了。”
朱雨辰竖起大拇指,“袁兄好眼力。”向其他几人道:“这就是我常提起的袁大公子,袁大公子的祖父,曾经可是给先帝做过老师的。”
几人都是纷纷拱手。
朱雨辰瞧见边上坐着杨宁,问道:“袁兄,这位是……?”
袁荣正要解释,却听杨宁轻轻咳嗽一声,袁荣心知肚明,笑道:“这也是我的一位朋友,你们叫他……宁公子就好!”
杨宁起身来,抱拳道:“诸位远道而来,就让袁兄好好招待,天色已晚,我先告辞。”
朱雨辰奇道:“宁兄要走?这倒怪了,花后之选马上就要开始,这时候走了岂不可惜?”
其他几人心里也清楚,能和袁荣坐在一起喝酒,这年轻人的身份自然也不一般,他们都是出自商贾豪族,自然懂得多条朋友多条路的道理,更何况在京城地面,能够多结识几个朋友那是求之不得,有心要结交杨宁,都是劝说杨宁留下观看。
松江茶庄的江城外表看起来不像个商人,也就二十五六岁年纪,满脸的书卷气息,倒像个书生,向杨宁含笑道:“宁兄是袁公子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初次相见,还望大家一起喝杯水酒,不知意下如何?”
不等杨宁说话,魏塘陈家大少爷陈牧宽已经粗着嗓子道:“宁兄,马上就有好戏看,咱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聚到秦淮河,今晚谁是花后,就咱们兄弟几个说了算。我听说舫王上面有八个姑娘,待会儿都要见人……你要是愿意,待会儿你看上谁,咱们就力捧她做花后,你看如何?”
他说话粗声粗气,口气也不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