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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丁总镖头也没有那么聪明!”那女人腰肢扭动,如同水蛇一般走进来,声音勾魂:“萧绍宗将如此重任交托给你,看来他比你还愚蠢!”
皇城之下,萧绍宗背负双手,抬头着夜空,良久不言。
他身材矮小,但在这数千人的广场之上,谁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许久之后,他低下头,似乎在沉思什么,忽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禀王爷,已经进了丑时。”贵和恭敬道:“离最后的时辰已经不到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萧绍宗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道:“秦统领!”
身旁一身灰色甲胄的玄武营统领秦重恭敬道:“末将在!”
“你看着时辰。”萧绍宗道:“寅时一过,不要本王下令,你直接攻城!”
秦重立刻道:“末将遵令!”
“王爷,末将请求率先攻城!”萧绍宗身后一身黑甲的虎神营统领陆晓朝忍不住道:“末将已经让人运来了攻城武器,在此立下军令状,两个时辰之内,定将皇城正门攻破!”
虎神营当然不会有重型攻城武器,所谓的攻城武器,只是一些从兵库里调出来的云梯而已。
萧绍宗含笑道:“不急,陆统领,总有你建功立业的时候,这头阵,还是交给秦统领的玄武营。”
陆晓朝是萧绍宗一直埋在虎神营的钉子,多年来谁都不知道陆晓朝实际上是萧绍宗的亲信之人,这一次薛翎风被害,陆晓朝终于起到了萧绍宗预谋已久的作用,一举成为虎神营统领,将虎神营三千精锐掌握在手中。
萧绍宗很清楚,有陆晓朝坐镇,虎神营就是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
秦重上任之后,虽然对玄武营有过一番清洗,但玄武营从一开始就是各种势力混杂其中,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立刻消弭这种内部的纷争,比起纯粹的虎神营,玄武营并不会让萧绍宗太过放心,攻城需要玄武营出阵,但日后控制京城,还是需要虎神营的力量,所以萧绍宗当然不希望虎神营在攻城之战有所折损。
陆晓朝也不敢多言。
便在此时,却见到几名官员走近过来,萧绍宗瞥了一眼,见是窦馗,含笑道:“窦大人,今日可是辛苦你了。”
上万兵马围困皇城,事起仓促,这一天下来,饮食供应都是窦馗负责,而窦馗也确实做得十分妥善,这让萧绍宗十分满意。
“王爷,这是下官分内之事。”窦馗微躬着身子,恭敬道:“王爷有什么差遣,随时吩咐。”
“你已经做的很好。”萧绍宗道:“你也累了,可以先回去歇着。”
“下官不累。”窦馗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萧绍宗一眼就能看出来,微笑道:“窦大人可还有事?”
窦馗想了一下,才轻声道:“王爷,皇上被逆贼齐宁所害,皇城攻破之后,自然是要将逆贼千刀万剐,只是……!”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身边其他官员,几名官员也是面面相觑,萧绍宗温和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王爷,国不可一日无君。”窦馗肃然道:“皇上既然驾崩,下官以为,破城产出奸佞之后,头等大事就是要有一位新君登基,如此才能稳住我大楚的朝局。秦淮军团在前线厮杀,这种时候如果没有新君坐镇,不但于国无益,而且很可能会导致前线军心涣散,说不准还会带来……天大的灾祸。”
“正是如此。”边上一名官员道:“王爷,您是太祖皇帝的嫡亲血脉,皇上虽然已经大婚,却并没有诞下皇子,自然无皇子可以继位,皇族血脉之中,也只有王爷有资格继承皇位……!”
萧绍宗皱眉道:“叛贼未除,这种时候议论此事,是否太早?而且本王只想为国锄奸,至若后继之君,总是能找到的。”
“王爷,今次危难之时,只有王爷挺身而出。”窦馗正色道:“王爷有定鼎乾坤的气魄和才干,梁大人所言不差,王爷是太祖皇帝的嫡亲血脉,这后继之君,非王爷不能担当此重任。”
“窦大人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
窦馗道:“方才我们诸多官员在那边商议,身为朝臣,自然要为国谋事,大伙儿也都担心齐宁被剿灭之后,京城依然不得安宁,所以大家都觉得国不可一日无君,危难之时,必须要有人挺身而出担负起江山社稷。”顿了顿,才拱手道:“下官和大家说起应该由王爷继承大统,诸位官员也都觉得王爷是最合适的人选。臣掌理户部,若是要行登基之礼,户部必然要拨出一笔银子来与礼部筹措此事,此时不能耽搁,自然是早做准备为好,所以……下官准备与袁尚书商议此事,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萧绍宗微一沉吟,才道:“袁老尚书的意思如何?”
“老尚书年事已高,暂时还在歇息,并没有过去打扰。”窦馗低声道:“不过除了个别居心叵测之辈,大部分官员都是拥戴王爷登基。”
“个别居心叵测之辈?”萧绍宗神色平静:“窦大人说的是哪些人?”
“以卢霄为首的那帮人。”窦馗低声道:“那帮人方才还聚在一起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商议什么。方才我们说起王爷继位之事,卢霄却说等到城破之后,先要迎奉皇后入宫,至若由谁继承大统,他说还没到商议此事的时候。”冷笑道:“此人心术不正,与兵部一干人结党营私,下官觉得要好好查一查此人。”
萧绍宗淡淡一笑,道:“卢大人也并无说错,此时却非商议后继之君的时候。”
“王爷,除了兵部,其他各部官员对王爷都是十分拥戴。”窦馗轻声道:“下官方才看到礼部侍郎胡伯温,说起此事,瞧胡侍郎的意思,似乎也是觉得该由王爷来继承大位,这胡伯温在礼部的地位仅次于袁老尚书……!”压低声音道:“袁老尚书年事已高,只怕很快就要致仕,老尚书致仕之后,胡伯温最有资历接任礼部尚书的位置,他既然拥戴王爷,那么整个礼部自然也是拥护王爷的。”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边上那梁大人道:“王爷,值此非常之时,下官以为,破城之后,立刻召集文武百官进入承天殿,到时候我等共同拥戴王爷登基,以免夜长梦多,生出其他的麻烦来。”
窦馗立刻道:“梁大人所言极是,到时候若是谁敢反对,那就是居心叵测,甚至是齐宁的同党,当场便可以拘押下狱!”眸中竟是显出凶狠之色。
第1398章 近城者杀
寅时刚至,广场上已经是杀气腾腾,秦重传下了军令,三千玄武营将士都已经是准备就绪。
从兵库里调过来的云梯已经送到了最前方,由身着重甲的盾牌兵打头阵,任务便是将云梯推进到城下,而弓箭手则是位于盾牌兵后方,一旦发起进攻,弓箭手便作为掩护,压制城头的弓箭手,从而让兵马推进到城墙之下。
至若为数不多的骑兵,则是列阵于最后方,这是攻城战,骑兵无法对城墙发起冲锋,只待城门被攻破之后,骑兵再行冲入城内对敌军发起清扫。
其实城下的兵马心中也都明白,守城的羽林营兵力实在太过薄弱,分守四门,每一面城门的守军不过区区数百之众,他们的反击便算再犀利,也不可能顶得住十倍对手的攻势,攻下皇城,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玄武营常年驻扎在京城附近,少有建功的机会,而军人对于功勋看得极重,若是没有功勋在身,即使得到升迁,也并不为人所服,所以比起在前线厮杀的将士,京畿附近个支兵马得到提升的机会实在不多。
此番齐宁叛逆,率领羽林营谋反,这对玄武营来说实在是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玄武营从上到下都清楚,此番攻破皇城诛除齐宁之后,必然会迎来一轮封赏,此战若是能够立下战功,对前途自然是大大有利。
虽然在城下等了一天,但将士们的士气依然十分旺盛,秦重一声令下后,数千将士顿时如狼似虎,只等着时辰一到,立刻发起攻势。
大战在即,那些朝中官员已经被封锁在最后方,无法再往前面去。
陆晓朝的虎神营虽然无法担任先锋,却也是严阵以待,只等着玄武营攻城受挫之后,便即上前助阵。
齐宁登上城头的时候,距离卯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城头上的羽林营将士看到城下兵马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也都是严阵以待。
“国公,不知……?”余别古看到齐宁上了城头来,忙问道,只是还没有说出口,齐宁便已经淡淡笑道:“余校尉,遵照我先前的嘱咐,时辰一到,我自会出城,无论发生什么,我一人担当,不会连累将士们。”将身上那支诛剑令取了出来,递给余别古,余别古一怔,不明齐宁的意思,齐宁含笑道:“这是先帝留下来的诛剑令,你身上亦有先帝留下的遗诏,到时候他们入城之后,你凭借这两样东西,大可以说是因为这两件东西在我手中,你不得不遵照先帝的遗命听从我的号令,萧绍宗到时候也不敢对羽林营赶尽杀绝。”
余别古骇然道:“国公,您……您这是做什么?先帝既然有遗诏,便是千军万马袭来,羽林营也势必与国公同生共死。”
“敌势太众,最后羽林营终究是无法抵挡,还要连累这么多忠勇之士。”齐宁摇摇头,抬头看了看天色,微一沉吟,才道:“此番你和何庆都要被牵涉其中,如果萧绍宗没有定你们的罪,你们辞去官职,远离京城吧。”
余别古却是肃然道:“国公,恕卑职斗胆,敢问一句,萧绍宗是否叛逆?”
齐宁一怔,余别古道:“如果萧绍宗不是叛逆,那么国公就有乱国之嫌,羽林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国公。如果国公是清白的,那么萧绍宗就是叛逆,明知萧绍宗是叛逆,羽林营就算兵力薄弱,也要奋战到底。”他向城下看去,黑压压的兵马如同蚂蚁一般,余别古冷笑道:“或许他们终究能攻破皇城,但是追随叛逆攻城,即使城破,羽林营也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齐宁皱眉道:“这又是何必?”
“羽林营的职责,就是守卫皇城。”余别古肃然道:“任何叛军想要踏入皇城一步,就必须要踏着羽林营将士的尸骨,否则……绝无可能!”
“呛”的一声,拔出佩刀,高举战刀,厉声道:“靠近皇城一步者,杀无赦!”
众羽林将士早已经是大刀出鞘,纷纷举起战刀,齐声喝道:“靠近皇城者,杀无赦!”一时间声浪蔓延开去,人数虽然不过几百人,却是声震如雷。
城下的将士听到城头忽然声浪如雷,都是有些吃惊,秦重骑马在前,见到城头声势旺盛,冷笑一声,举起战刀:“诛杀叛逆,就在今朝,玄武营出,所向披靡!”
玄武营将士都是高举起长矛,齐声道:“玄武营出,所向披靡,玄武营出,所向披靡!”毕竟是人多势众,声浪很快便将城头羽林营的声音压了下去,皇城上下,顿时弥散着骇人的杀气。
远远在虎神营后方的群臣见状,知道大战在即,不少人不自禁向后退,礼部袁老尚书却反而向前去,大声道:“我要与齐宁说话,让开道路!”但去往前面的道路早已经被虎神营封住,而且声浪如潮,老尚书的声音根本没有几个人听见,老尚书焦急万分,想要挤上前去,但虎神营兵士以盾牌拦成一堵墙,根本穿透不过,袁默贤急道:“父亲,前方凶险,不能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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