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O胍巧仙剑蛎棵勘环绱狄肴ィ站坎荒艿酱铩!�
“如此怪异之事,陛下信之不疑?”
张苍更急了,黑夫则默然颔首,心里暗道着:“大概是遇到了海市蜃楼,他没法证明自己去过,但也没人能证明他没去过……”
子婴道:“进入齐地后,常有方术士谈论神怪和奇异方术,数以百计,但都没安期生详细,陛下向往仙人的不食人间烟火,不怕水火侵害,腾云驾雾,来去自由。安期生除了三仙山外,又讲了黄帝铸鼎、骑龙升天的故事,陛下听罢说……”
“说了什么?”张苍求问。
子婴看了看左右,低声道:“陛下说,吾诚得如黄帝,虽视去妻子如脱躧(xǐ)耳,然不欲弃天下苍生……”
躧就是鞋子,陈平说的没错啊,若是身体好好的,谁会如此畏惧死亡呢?黑夫多少有所耳闻,伴随身体日渐衰老,病痛加重,秦始皇的中年危机,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而他不舍得抛弃的,究竟是天下,还是苍生呢?
鱼和熊掌都想要的秦始皇帝,到头来,会不会落得个两手空空?
“至于其他,陛下屏蔽左右,与安期生密谈,非我所知也。”子婴说罢,告辞而去。
这时候,有方术士卢生、韩终二人路过,朝众人行礼。
虽然他们态度依然恭谨,但韩终看向黑夫时,眼中那小小的得意,却是怎么也掩不住。卢敖嘴角也是意味深长的笑,请出安期生这一招,他们赌对了。
这次来的,的确是一个难缠的角色,在旁人都选择讨好皇帝,看破也不说破的情况下,黑夫,你又该如何自处?
等左右没人后,张苍跺脚道:
“陛下迷信方仙道,竟至于此!”
张苍原地转了几圈后,看着不说话的黑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指着他斥道:“黑夫,你说李丞相为何在陛下宠信方术士时不发一言,你不也一样么!巧敏佞说,善取宠乎上,是态臣者也,若吾等坐视不管,与李丞相、方术士们有何区别?你倒是说话啊!”
黑夫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大半夜里,依然灯火通明的行宫内室,秦始皇这会,大概还在和安期生畅谈成仙不死之道吧。
“可怜夜半虚前席。”
黑夫一声叹,让张苍愣住了,他话语里,似有数不尽的惋惜,也不知惋惜的是人,还是事?
“不问苍生问鬼神!”
黑夫回过头,对被他这句应景小抄震得头皮发麻的张苍笑道:“子瓠兄,你不是问我,谏、争、辅、拂之臣,我欲做哪种么?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第0533章 海市蜃楼
“陈无咎,你看看,朕这脚到底是怎么了?刺骨钻心般地疼。”
坐在车中,秦始皇任由太医陈无咎捧起自己的脚,陈无咎动作很小心,战战兢兢,像是捧着最为珍贵的玉璧,用手轻轻捏了捏揉了揉后,对秦始皇笑道:
“陛下,只是小毛病,没什么大要紧,恐怕是一路太过疲倦,被寒气所侵。臣这就去制备药汤让陛下晚上浸泡,等去了县邑城郭,在行宫里将养休憩几日,慢慢就好了。”
秦始皇却不太高兴:“在咸阳时,汝师夏无且说,我之所以腿脚不舒适,是因为总是静坐劳碌,多走动走动,就像是铁剑上生了锈,得磨一磨,几日便好,如今已从咸阳磨到胶东,却越来越疼!”
眼看皇帝动怒,陈无咎连忙俯下身来,心里慌兮兮,耳畔仿佛响起无休无止的雷霆,全身五万六千个毛孔骤然收紧,怕一不小心就跌到深渊里去。
他心里也叫屈啊,夏无且的意思是,皇帝的确劳碌过度,需要休养,但皇帝出门却不只是游山玩水啊,每日该批阅的奏疏一点没落下,如此一来,反而加重了工作,这要是能将身体养好,那才奇怪呢……
“罢了,下去罢。”
秦始皇一挥袖子,将陈无咎赶下了马车,无人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今年四十四岁了,富贵尊荣的生活并没有让皇帝身体康健,腿脚一入冬便刺痛不已,左耳弱听也日益严重,药石诊治只能管一时,不能彻底治愈。
皇帝能感受都,自己的身体在一日日的衰老,当他东巡路过骊山陵时,看到自己的陵寝已经完工小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了心头!
死亡,就像这骊山陵的工期一样,距离他似乎越来越近了。
秦始皇无畏任何事,除了死亡。
如果说,几年前寻仙求药只是顺手为之的话,从这次出巡起,秦始皇开始将它们视为极重要的事!
既然月氏已经扫平,通往西域的道路已打通,秦始皇便让乌氏倮派商队前往楼兰,开始一点点探索访问西域诸国,同时寻找“西王母邦”和“昆仑之墟”的下落。
西方如此,东方秦始皇也不欲落下,毕竟方术士们讲述的成仙理论,虽不如西王母,但依旧很诱人。
皇帝虽然心中仍有怀疑,但万一是真的呢?
泰山封禅,儒生诽谤一事,让秦始皇意识到,想要真正的统一天下,少了十年二十年恐怕很难,但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对不老不死的渴望,随着年岁日益增长,身体日益不适,变得越来越迫切……
迫切到,任何敢在他面前否定不老不死,否定神仙鬼怪的人,都会被皇帝嫌弃冷落。
反之,像安期生等充满神秘的方术士,秦始皇不再嗤之以鼻,这老翁是有些能耐和本事的,他为秦始皇讲述了方仙道求长生的可能性,还极力推荐皇帝到胶东最东边的成山角来看看,说一定不会后悔。
“的确是不虚此行……”
对秦始皇而言,这是一段难忘的旅途,时值初冬,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好在他的车舆是特制防寒的,但掀开帷幕向外看去,便能瞧见,他们正在途经半岛上一个狭长的湖泊,湖内水质清洁明澈,沙滩纯净金黄,景色秀丽,更有温泉冒着热气,给这儿带来一丝暖意,也造就了其他地方没有的奇观:
秦始皇车舆靠近时,湖泊内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竟呼啦啦地轰然飞舞起来,原来那并不是皑皑白雪,而是数百上千只在此越冬的白天鹅!
气冲云霄,鸿鹄白鹭纷飞,一时间,秦始皇只觉得,自己的马车行驶在仙境里……
过了天鹅湖,便是已知世界的东尽头,成山角了。
成山绝壁迴曲,人于海中,是齐东最为边隅的地区,也是中原最早见到日出的地方,所以这里才祭祀者齐地八神之一的“日主”。
秦始皇在日主庙处便下了车,风势很大,得压着冠冕才能行走,却见成山头像是一柄长矛的尖刃般,直插入海,临海山体壁如削,崖下海涛翻腾,水流湍急,数丈高的大浪拍击着悬崖峭壁,可谓惊涛拍岸,远处亦是洪波涌起,看不到尽头。
“安期生,你说的海市何在?”
待风稍微小了些,秦始皇放目望去,但除了深蓝色的海水外,别无他物。
安期生以三仙山之事游说秦始皇,若全是他自己胡编乱造,自然难以取信于人。但燕齐之所以较多仙山传说,除了地临大海,海天的明灭变幻,海岛的迷茫隐约,航海的艰险神奇,引发出人们丰富的联想遐思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海市蜃楼……
安期生告诉秦始皇,成山以东的海中,时有云气,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见,甚至有仙人自空中过,车马人畜之声一一可辨,当地人谓之海市。
他说,那就是三仙山仙境,但凡人却可望而不可及,唯独秦始皇这样的有德之君,或能登上去一探究竟……
秦始皇很感兴趣,特地跑来成山,希望能遇到一次海市,然而在这等了一天一夜,除了东海日出的景观的确壮丽外,安期生、卢生口中的“海市”,却点影子都没有。
眼看秦始皇面色不豫,方术士们也早就想好了圆场的说辞:“陛下,海市岂会天天可见?常是十年百年方能一遇,大概是,时机还未到罢?”
皇帝有些扫兴,但还是让人在前开路,他亲自走到成山角,要去看看那块数十年前齐人树立的石碑。
今日风浪比昨日小了许多,秦始皇带着李斯、叶腾、黑夫、子婴等群臣,以及安期生、卢生、韩终等方士,跋涉数百步,终于走到了大石碑下,这才看清,上面已经被风吹雨淋,有些掉色的三个大字:
“天尽头!”
这里给人的感觉,的确像是天地的尽头,立于悬崖之上,眺望茫茫海波,秦始皇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他的心情已从等待海市蜃楼不得的失望里好转过来。
随行的其余人,却各怀心思。
卢生在打量着黑夫,他认为此人才是方术士的大敌,一直在防备黑夫会使绊子。但这一路上来,黑夫却没有贸然进谏,或许是他知道,皇帝已对此事入迷,当面说什么寻仙求道不可能,反而会适得其反吧。
他也没满口胡话,说一些自己根本无法解释清楚来源的故事,来混淆视听。
胶东不是陇西,这次黑夫身边,没有老巫雅来帮他背书。
同样的事,从不同人口中说出来,效果大为不同,譬如蓬莱仙山等事,由安期生来说最妙,因为他名声在外,你换个人来说,便大打折扣了。
所以黑夫看上去格外沉默,使得韩终低声对卢生道:“这黑夫郡尉,当初与吾等合作多好,然皇帝听千岁翁之说后,已决定要在东海寻仙了……”
但卢生却不认为己方已经完全获胜,也不认为这黑夫已经全然放弃,方术士的计划,还差最后一着,他们才能抵定胜局,让皇帝支持出海寻仙之事。
于是,乘着这恰好好处的氛围,方术士们开始向秦始皇请求,可以去琅琊,祭祀四时主,在那多待一段时日,待到明年开春,乘坐楼船出海,寻找三仙山!
这是一个阴毒的调虎离山之策,胶东是黑夫的地盘,很多事情在这是不好办的,但琅琊就不同,那儿才是方术士新的大本营,他们的谋划,他们对秦始皇的建议,黑夫鞭长莫及……
这时候,默然良久的黑夫终于说话了,他出面禀道:
“陛下,海寇尚盘踞于齐地诸郡海岛之上,不时袭扰沿岸,如何能安心寻找仙山?再者,大海淼淼,风浪巨大,一旦迷失,难以返航。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立不倚衡。提议之人,真乃居心叵测!”
“扫灭海寇,肃清海岛,这不是胶东郡守份内的事么?”
卢生见黑夫入套,心中冷笑,立刻进言道:“陛下,不妨就先请胶东郡守开春之前击伐海寇,臣等再奉陛下出海不迟!”
秦始皇皱起眉来,看向黑夫:“开春前扫清海寇,黑夫,你能办到?”
“恐怕不行。”
黑夫如实禀道:“陛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齐亡时,雍门司马以齐舟师入海,给朝廷没有留下片板,过去几年,诸田一直与其暗中往来,供给钱粮。海的另一头,又有东夷君长沧海君,收纳六国遗士,日夜妄图复国……与之相比,胶东船、兵皆不足,想要彻底肃清海寇,非一年半载不可!”
“那朕就给你一年!”
秦始皇不是个耐心的人,他冷面道:“一年内若盗寇未扫,那胶东郡守,可以换一人来当了!”
“唯!”
皇帝随即看向幸灾乐祸的方术士们:“胶东郡守说大海淼淼,舟船容易迷失,秦舟师也从未深入其中,汝等有何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