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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越过了小河,旁边便有一处小树林。
等轩辕烈越过了一条小河穿过了一片杨林后,忽然清晰起来的视野,几里地外的场景让轩辕烈大惊失色。
秋色的原野上,一群黑乎乎的人正朝这边行军,秋后原野被步伐踏起的尘土让这支黑乎乎的队伍像是一条正在地上蜿蜒的龙。
就在这时,侧面穿来一阵枪声,又有一支小队的骑兵队伍出现。
很显然,并非只有那十个人的侦骑,墨家在这附近的斥候很多。
轩辕烈顾不得斩将夺旗以振士气的想法,想要快点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撤!”
他喊了一声,身边的骑手迅速拨转马头。
就在这时,树林的后面又传来了一阵枪声,两名齐人骑手落下了马。
刚才跟他们兜圈子的那些斥候靠着马术和技巧,胆大心细地绕到了树林的后面藏了起来,根本没有溜太远。
轩辕烈看到树林后面的几名墨家的斥候在那里耀武扬威地摇晃着刚才冲入营寨夺走的旗帜,不时地用他们可以基本听懂的、有些齐语味道的泗上方言又在辱骂他们。
轩辕烈暗骂,刚才自己人多追击的时候,这些人却不耀武扬威,如今四周的侦骑多了,他们便要如此。
他不由想到了自己从黑衣禁卫步入学堂学习之后学到的一个名叫狐假虎威的故事,也是泗上流传过来的一个寓言。
心中虽骂,此时却也只能承受对面的侮辱,却不敢冲过去。
一旦和对面缠斗上,被四周聚集过来的侦骑围住,自己怕是就要交代到这里了。
树林后面的那十个墨家的侦骑一边辱骂着,一边堵住了他们往回撤的路。
轩辕烈并不选择从正后方杀出退走,而是想要绕开。
他以为对面那十个人只是想要继续引诱他们,肯定不敢主动攻来,最多也就是像是夏天的蚊子一样抓住机会就咬一口。
可哪曾想自己这些人刚要从侧面撤走,那十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去顾及人数的多寡,而是斜刺里冲了过来。
这时候轩辕烈等人的马已经起来了速度,这时候再想要转向正面迎击已经极难,对面又射了两枪,自己这边的阵型彻底乱了。
旁边正朝这边围过来的其余小队的墨家侦骑也全速往这边赶来,轩辕烈只觉得耳边一阵剧痛,一枚炽热的铅弹贴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好在没有伤到他。
那十个疯子一样的墨家侦骑已经冲到了他们的跟前,斜掠过他们的后侧,将七八个齐人骑手分割到了后面,已经开始了缠斗。
轩辕烈心想这时候若是回头救援,自己必要被缠住,到时候远处的墨家侦骑一到,自己凶多吉少。
于是他也不管后面,带着剩下的人就跑。
才跑了几步,胯下的战马运气极差,竟然踩在了一个老鼠洞里,咔嚓一声马蹄子被折断,自己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四周的墨家侦骑已经朝这边围过来,他知道若是被追上必然凶多吉少,忍住刚才被摔的剧痛,大声呼喊了几句。
前面正在逃窜的齐人士兵终于有个和他关系尚算不错的,策马回来冲着他大声喊道:“君子拽着马尾,跟着跑吧!”
那骑手回来救他已经是仁至义尽,根本不敢停留,快速折返回来后让从轩辕烈身边掠过。
这是骑兵常用的一种逃跑的方式,若是坐骑被打死或者打伤,敌人又在附近,若是有同袍伙伴让你拽着他的马尾跟着跑那也是极大的恩情。
人肯定跑不过马,但若是拽着马尾拼死跑的话,倒是也能跑上一阵,马越是吃力跑的越快,人的两条腿不至于跟上的,但也不至于跌倒,能够比人正常跑快上许多。
交错之间,轩辕烈却忽然暴起,就在那个回来救他的人靠近之后,猛然拉住了那个人的大腿,将那个回来救他的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自己则抓住马镫跳上了马背,心道:非是我不仁,而是你是贱人,墨家抓住贱人也不会杀掉。我是君子,若是被墨家抓住,定是生不如死。
骏马飞驰间,轩辕烈隐隐听到后面那人大声质问“君子何故如此”?
他也不答,将头埋在马鬃之间,双腿夹紧了马背,向后狂奔。
……
“墨家出动大军就在十余里外”。
可怕的消息立刻引爆了齐军的营地,轩辕烈认为那个被他拉下马的骑手即便死了也是似有所偿,自己带回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营内的齐人贵族大为惊慌,问道:“人数多少?”
轩辕烈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并没有确定数量,于是道:“至少数千,行军队伍极长,骑兵不少。”
听到骑兵不少这四个字,齐军围戴城的主将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墨家若是主力作战,习惯就是炮兵轰、骑兵抄、步兵抗。
若是骑兵不少,那么步兵的数量至少也是骑兵的两三倍甚至更多。
这时候重要的不是再派人去确定情况,而是需要立刻做出判断,该怎么办?
敌对的双方都有自己的目的。
就像是此时正朝这边行军的墨家右翼而言,他们的任务只是解戴城之围,南下固城,加强戴城和承匡的防御,切断联军主力的后勤补给,同时在必要的时候加入决战的集群或者是南下堵住联军南下撤走的路。
可这种目的在信息不明的情况下很难被判断出来,所以戴城附近的齐军主将不能够知道墨家的目的。
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也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他听轩辕烈一说骑兵数量不少,便知道对面墨家的总兵力必不会少。
只是这支部队是哪里的?
是陶邑方向的墨家部队分兵前来支援的?是不是苟变那些人怕损失太大根本没有去打陶邑而是选择了对峙?
亦或是这是墨家之前围困雍丘的那支部队的主力?想要吃掉自己,断绝联军补给,从而迫使联军主力回援减缓商丘的压力?
还是说……墨家的主力放弃了莱芜从前线隐蔽退回来了?可怎么会这么快?
思索一番,此时很难做出究其根源的判断,主将便只能想自己这五千人该怎么办。
现在来看,墨家的部队不需要来太多,如果真的是有正式番号的几个主力部队中的一支,哪怕只有五六千步兵一两千骑兵,怕是他就难以支撑。
戴城城中还有部分守军,这些守军除了当地民众外,是有一支可以偷营、可以夜袭、可以在攻城退下时候反击的成建制的部队的。
现在自己在戴城周围扎营,部队已经展开,展开的营垒是对内的而非对外的,这种营垒很难在外面敌人攻击之下坚守住。
部队展开和不展开不同,展开之后是为了防守还是为了进攻还不同。
现在墨家的前锋就在二十里外,一旦袭来,自己若是不提早准备,定要大败。
如今之计,唯有后撤一条路。
可撤到哪里呢?
向西,撤到雍丘,是一条路。
向南,撤到承匡,与承匡的五千军汇合,这样便有一万兵力,是守是退是打,都还能主动。
向东,到宁陵,与联军主力汇合,那倒是看起来最安全的,但从戴城到宁陵尚有一段路要走,一片平原的情况下,会不会被围住?
三个方向后撤,只能选择一处。
根据墨家的目的,往这三个方向撤便有不同的效果。
若是墨家想要速攻雍丘、迫近大梁、焚烧粮草,那么退往雍丘是最佳的选择。
雍丘本来就是韩国修筑的重要要塞城邑,当初墨家围城十二日不能攻下,若是退守到雍丘凭借城邑坚守,既可以保证这五千军队不失;又可以保证大梁方向的后勤和粮草的安全。
若是墨家是想要决战合围,那么退守到宁陵和主力汇合,那就是正确的选择。
联军主力每多五千兵力,墨家想要围歼大胜所要付出的兵力就越多,便可能堵住更多的破绽。
若是墨家是想要截断戴城承匡,那么撤到承匡便是正确的。
若为全局考虑,应该是这样判考虑从而作出判断的。
但围困戴城的齐国贵族却不是用这种思路来判断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的。
他想,若是撤到宁陵,沿途很可能被围住从而被歼灭。
到时候自己本来是想为了联军主力去考虑,到时候反倒容易被质问败师之责。
若是墨家的人数其实并没有那么多,自己退向宁陵,结果发现墨家可能只有几千人,到时候自己必要承担责任:墨家人数不多,你居然不坚守却往回撤,到时候必要遭到其余人排挤打压。
而墨家人少的话,肯定不敢再攻宁陵,到时候自己退到了宁陵,便不好说。
这么一想,便先否决了退向宁陵的路线。
退往承匡,则要考虑两种可能。
若是墨家的兵力极多,自己即便撤到了承匡,到时候合兵一处,固然是南可以下阳夏和韩军会和、守尚且还能一战。
可毕竟承匡城也在墨家手中,自己加上承匡附近的五千军也不过一万,一旦在平原上被围住,到时候便就危险了。
而若是退往雍丘,便大为不同。
若是墨家兵多,自己退往雍丘,距离很近,而且雍丘城邑坚固,自己只要退到那里就安全了。
到时候自己便可以说,为了防备墨家偷袭大梁雍丘断绝粮道,自己先机而动,退至雍丘以守。
这一次虽然齐侯参与组织了诸侯联军以攻墨,一些新锐的年轻贵族也迫于对墨家的仇恨而渴战,但是一些真正的大贵族却畏墨家入虎。
这些年墨家野战的威名将他们吓住了,他们认为在平原野战若是兵力相差不多己方必败无疑,他们根本就不敢和墨家在平原野战。
虽然墨家也善于攻城,但至少雍丘城之前承受了十二天的围攻还没有攻下,加上雍丘是韩国在宋地边境重要的防御城市,比之别处更容易坚守,而且粮草囤积又多。
所以齐将心中已经定下要退走雍丘。
若是墨家兵力太多,自己退走雍丘又便于解释,而且得活下来、不被墨家抓住才有未来,有未来才有资格解释。
再者而言,在墨家动机不明的情况下,退守雍丘算是万全选择,退过去后还可以再做决定。
若是兵少便可以反击回去;若是兵多那么自己便要庆幸自己撤得早。
于是他急令营寨立刻集结,舍弃辎重粮草,撤向雍丘。
第二百四十七章 存亡大事亦可和稀泥(上)
齐军想撤,却也没那么容易。
集结部队需要时间,在集结的过程中,戴城的守军出击,拖住了齐军后撤的步伐。
等到北翼突袭的主力抵达,齐军只撤到了雍丘不过两千。
随后,解悬军北翼南下承匡,按照庶俘芈所想,以骑兵突袭的战术,一举击溃了围城承匡的齐军。
消息传到商丘城下联军主力那里的时候,诸侯联军的斥候也发现了在商丘东北方向的解悬军主力。
一时间,诸侯惊惧,天子慌神。
“如之奈何”的疑问不断提及,韩侯惊道:“鞔之适其志不小,他是要将我们全部吃掉?墨家的大军根本不在莱芜,而是就在附近!”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虽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也是一支疑兵,用来吓唬诸侯联军的。
这种可能性存在,但诸侯却不敢相信这种可能性,而是担忧墨家准备将他们围歼。
这一次诸侯联军在齐国的牵头下敢攻商丘,既是因为唇亡齿寒若齐亡则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