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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一大早就起来,去收集露水了呢。”
太岁不解:“露水?”
太岁看看摔在地上的木盆。
开阳点头,温声道:“在瑶光家乡有种习俗,用艾草沾了无根水,洒在人身上,可以消灾解厄,迎来好运,保佑他诸事顺利。”
太岁神色一动,扭头再看,瑶光已经不见了踪影。
开阳笑了笑:“没事儿,那丫头,气性大,但她忘性也大。气过了也就算了,不会一直跟你拗着的。走吧,去大理寺!”
说罢,她微笑着向外走去,太岁长长吸了口气,随后跟上。
虽是三司会审,但审案之处最后还是定在了大理寺公堂。毕竟刑部和御史台都不是专职审案的地方,若是一般小案子,随便找个地方一审也就算了,可此案已经上动天听,又涉及到杀官,就不能这么对付了。
几家主事者一商量,最后决定,还是在大理寺开堂最合适。
大理寺正堂,威严肃穆,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站在两侧,堂前三副书案并排摆放,分别坐着御史大夫、大理寺卿、刑部尚书。
三人在书案后正襟危坐,旁边还有一张书案,不像三人书案一般摆着惊堂木和签筒,而是铺了纸张笔墨,包拯坐在后边充当记录官。
因此案涉及北斗司,柳随风、开阳、瑶光因此也有出席,太岁一者挂着北斗司秘密公人的名头,再者也做为证人,因此在堂中也有一个位置。
四人在角落里站成一排,柳随风和开阳脸色严肃,但太岁却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好奇的左顾右看。
不过毕竟只是一个衙门,虽说威严肃穆,可着实没什么好看的。很快太岁失去了兴趣,目光转向瑶光,想到早上发生的误会,人家一片好心,自己却出口伤人,不由有些愧疚,于是朝她歉意的笑了笑。
瑶光却不领情,撇嘴轻哼一声,傲娇地扭头不看他。
太岁想说什么,可就算他再无知,也明白这种场合不能随便说话,于是无奈的耸耸肩。
瑶光扬着下巴看向他方,过了片刻又慢慢转回去,偷偷看了眼太岁。
见她转头看过来,太岁马上朝她扮了个鬼脸,伸出舌头像是一个小鬼,既滑稽又可爱。
瑶光噗嗤一笑,赶紧绷住,向他皱了下鼻子,把视线转开。
这时,时辰到了,坐在中间的大理寺卿清咳一声,用力一拍惊堂木,沉声大喝:“开堂!”
低下衙役们同时高呼威武。
等声音静下来后,大理寺卿又喝道:“来啊,带嫌犯德妙、薛凉上堂!”
“传嫌犯德妙、薛凉上堂!”
“传嫌犯德妙、薛凉上堂!”
衙役高声把吩咐次第传出去,很快,德妙和薛凉被四个衙役押着,系着锁镣押上公堂。
一看到德妙,太岁浑身瞬间绷紧,眼中闪出仇恨,两个拳头紧紧握住,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柳随风一皱眉,意识到太岁的失态,忙扯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太岁回过神来,深吸口气,按捺住自己的怒气,对柳随风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视德妙。
这时,有小吏上堂给德妙和薛凉开枷锁,德妙揉了揉手腕,镇静地看向堂上,一言不发,而薛凉却一脸灰败,目光呆滞。
大理寺卿又一拍惊堂木:“北斗司诉德妙、薛凉伪造祥瑞,欺君罔上!假做神通,诈取财物,又因郑御史搜集到罪状,杀人灭口一案”
他话没说完,外面传来高唱声:“昭文馆大学士、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谓丁相公,到”
三法司主官大惊,对视一眼,纷纷离席起身,包拯也站起,众人望向堂前。
三法司主官从堂上下来,快步迎向丁谓,态度恭敬,毕竟是大理寺地盘上,大理寺卿上前行礼,道:“丁相公请上座,请上座!”
丁谓一脸微笑的制止众人让座的举动,左右扫视一眼,一脸和气的说道:“诶!你们审你们的,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本官今天只是来听审的,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
大理寺卿又客气两句,让人抬过一套桌椅,在三法司主官的公案后边正中位置摆上,又令人上茶。
看着他们动作,丁谓脸上带笑,也不阻止,像是好奇似的朝下看去,正好与德妙眼神交汇,不过二人早有默契,眼神微一碰,就佯装不认识的移开了头。
很快桌案摆好,三法司请丁谓在最上首正中位置坐下。
丁谓客气两句,坐下身后,看看四周,脸上笑意收敛,意有所指的沉声道:“此案关系重大,三法司今日一定要秉公直端,审个黑白分明出来,可莫叫陛下失望啊”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三人齐声道:“下官遵命。”
“嗯!”丁谓满意的点点头:“那开始吧,就当我不存在。”
三法司主官对视一眼,各自坐下。
大理寺卿轻咳一声,又一拍惊堂木:“北斗司诉德妙、薛凉伪造祥瑞,欺君罔上!假做神通,诈取财物,又因郑御史搜集到罪状,杀人灭口一案”
“集贤殿大学士、权知东京留守、同平章事,太子太傅寇准寇相公,到”
大理寺卿话未说完,外面又传来高声通报声。
又来了一位?
大理寺卿脸上神色一滞,与刑部尚书、御史大夫三人慌忙起身,再度迎向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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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三公听审
“寇相公,您老也来了。”大理寺卿上前行礼。
寇准大步走进,本来只是随意一点头,可一听他话头,不由一顿,目光一闪:“哦?除了老夫还有别人来了?”
大理寺卿忙道:“刚刚丁谓丁相公也到了。”
“嗯!”寇准微一点头,倒是不出所料。
三法司主官陪着寇准走上大堂。
丁谓坐在上首正中案后,冷眼看着寇准,不言不动。
寇准笑吟吟地左右看看,双手拱着袖子,朗笑道:“哈哈,听说今日三司会审审神仙,老夫来瞧个热闹。”
审神仙?
大理寺卿一听就明白了,这哪是好话啊。
他擦着冷汗,转动目光偷看刑部尚书和御史大夫,见两人也是满脸苦笑,心里不由一叹。
“能得寇相公拨冗听审,那是下官的福分,还请上座。”无奈,谁让是大理寺的地盘呢,大理寺卿没办法只能陪笑延请。
寇准看了看坐在正中上首不动的丁谓,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嗯!给老夫搬把椅子来!”
说罢,寇准一指丁谓:“那张桌子,往旁边挪挪!”
丁谓脸色一变,阴沉下来。
一旁大理寺卿浑身冒汗,干笑:“这”
“嗯?”寇准眉毛一皱,斜睨他一眼。
被他这一眼看来,大理寺卿心里一颤,连连点头:“是是”
说罢,扭头看向堂上丁谓,脸上露出尴尬为难之色。
丁谓冷哼一声,可不知为何,脸上突又露出笑容,缓缓起身道:“寇相公都发话了,你们还磨蹭什么?”
“是是是!”大理寺卿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劲点头。
很快,堂上桌案变成了六张,寇准和丁谓并排坐在中间,反倒是把三法司和负责记录的包拯给挤到外围了。
衙役们倒是一个个没多想,柳随风和开阳瑶光也不以为然,只有太岁头一会见到这场面,不由有些发愣——这倒底是审案啊,还是来吃席呢?
寇准和丁谓并排坐着,二人目光各自转开,好像身边没人似的,一个个好神在在,静等开堂。
三法司主官先是向二人作了一揖,这才纷纷回到座位上坐下。
大理寺卿看了看左右两边,猛的一拍惊堂木:“北斗司诉德妙、薛凉伪造祥瑞,欺君罔上!假做神通,诈取财物,又因郑御史搜集到罪状,杀人灭口一案”
“宣徽北院使、镇**节度观察留后、签书枢密院事,曹玮曹大将军,到”
得!同样的场面又上演了一次,大理寺卿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惊堂木给扔出去。
“哈哈哈,打扰,打扰了啊。”没等三法司相迎,一个身材魁梧,雄壮如雄罴,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走了进来。
同样一身紫袍,穿在丁谓身上显得富贵,穿在寇准身上透着威严,但穿在曹玮身上却透着丝丝杀气血腥。
曹玮龙行虎步地走进大堂,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迎出去,曹大将军就粗犷地摆摆手:“别别别,你们忙你们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站在人群之中的瑶光板着脸蛋儿。
曹大将军在人群中寻找,视线扫过柳随风和太岁之后,看到了人群中的瑶光,顿时笑逐颜开,大步走过去,嘿声道:“我说闺女啊,哪有跟爹呕气还没完没了的,你说你个姑娘家家的,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多不合适,跟爹回家吧。”
瑶光板着脸,脸色生硬,**地道:“我不回去!”
曹大将军左右看看,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也不当回事儿,又耐心的哄道:“你离家这么久,就不想爹吗?就不想你娘吗?就不想你养得三花,丫丫和小不点吗?你”
不得不说,曹大将军这脸皮是够厚的,可瑶光却不同,毕竟只是一个大姑娘,见四周眼神一个个唰唰的看过来,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底。
听曹玮啰嗦个没完,她不由脸色胀红,气极败坏地道:“三法司审案子呢,你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曹大将军根本不当回事儿,只搓着手笑道:“哎呀,你这丫头一逃就没影儿,爹老是逮不着你,这不听说你来了大理寺嘛,爹要不来,你回头又遛没影儿了。他们审他们的,咱们回家。”
瑶光眼睛一瞪:“人犯是我抓的,我走了这案子还怎么审?”
“这样啊!”曹炜一皱眉,转头东张西望,随手指向一个衙役,叫道:“哎!那个谁,你给我搬把椅子来,老夫要看我女儿过堂问案!”
被他指着的衙役一愣,转头看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哭笑不得:“还不快去!”
衙役赶紧去搬椅子,大理寺卿无奈地看向寇准和丁谓。
寇准无所谓地一笑,起身道:“来来来,把我们的桌子往旁边挪挪,给曹大将军腾块地方儿!”
曹大将军一乐:“哈哈,还是寇老西儿爽快!我说丁老头儿,你摆着个臭脸做什么?我又不欠你钱!”
丁谓哭笑不得,不过也知道这家伙脾气,起身给衙役们让地方,让他们摆放桌椅。
衙役摆来椅子,还要摆桌子,曹大将军不耐烦了,一伸手抢过椅子,往寇准和丁谓前边中间位置一放,大马金马地坐了上去:“别折腾了,我就坐这了,这儿看得清楚。”
瑶光眼见父亲如此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
太岁凑近,小声道:“这就是你爹啊?看起来太不着调了!”
瑶光一听马上火了,恶狠狠地扭头瞪着太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太岁见她好像真生气了,赶紧改口:“其实呢,这是因为令尊大人率性直爽,性情中人呐!”
瑶光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儿,嘀咕一声:“这还差不多!”
太岁嘿嘿一笑,也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