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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观是一家历史悠久的道观,据说最早能追溯到初唐时期,庙内供奉着三清道祖,往年前香火一般,只是最近几年却越发鼎盛o
虽是庙宇,但与其它道观不同,七星观占地几十亩,说是雕梁画栋有些夸张,但却青石为壁,碧瓦朱檐,两侧高墙两丈有余,恢弘大气中却少了几分道家的清淡自然o
门口牌楼整个由汉白玉制成,上面浮雕着灵芝,仙鹤,八卦,八仙等道家典故o牌楼正中顶部,一个蓝底金字的牌匾上,七星观三个大字堂堂皇皇,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金色光晕o
此时七星观庙门大开,一干香客来来往往,好不热闹o
瑶光随手从小摊上拿起一个漂亮的青色小葫芦,一边打量,一边靠近柳随风,假装征求意见,实则低声询问:“就是这里?七星观?”
柳随风点点头,低着头假做挑选摊子上的货物,眼角却看着七星观方向,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八卦镜,嘴里轻声回道:“嗯,就是这里,我觉得这个德妙仙姑,邪门的狠o”
瑶光抿嘴轻笑,揶揄的看了柳随风一眼:“这世上还有让你觉得邪门的女人么?”
柳随风面色不变,只淡淡的反唇相讥:“你不就是一个?”
瑶光眼一瞪,正要回嘴,就见柳随风已经转身正视七星观,神色肃然,过了一会儿,才听他自言自语道:“活死人,肉白骨,鸟兽说话,枯树开花你不觉得这些事听着很耳熟吗?
“耳熟?”瑶光纳闷,也跟着看向七星观o
柳随风点点头:“你想想,把东西变有,和把东西变没,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瑶光皱眉想了想,恍然点头:“凶手就是攀援而上,然后不见的o你的意思,这都是幻术?”
“孺子可教也!”柳随风诧异的看了瑶光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从七星观方向移开,一边打量手中八卦镜,一边低声道:“听说七星观还出过祥瑞,有仙人降临说法,当时漫天香花,天音妙乐相随怎么样,是不是更想会会她了?”
柳随风说完,也没有等瑶光反应,就迈步离开了摊子,朝七星观走去o
瑶光见状,也赶紧放下手中的小葫芦,亦步亦趋的跟在柳随风身后,嘴角紧抿,一时无言,但她眼神中透着兴奋和好奇,像是贪玩的小孩儿刚刚发现了一件新鲜有趣的新玩具o
二人脚步轻缓,不紧不慢的混入来来往往的香客中,走进了德妙观o
不远处,卖艺少年——应该说是太岁,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见二人说说笑笑的进了七星观,不由暗暗咬牙,眼中露出痛恨之色,他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o
从外面只能看出七得观占地不小,可一进了门,柳随风二人才知道这道观真是内有乾坤o
入眼是一个方圆近百米的大院,院子四周栽种着青松绿柏,正中处,是一排几十阶高的青石台阶,顺着台阶往上,是一个祭台,祭台正中处摆着一个巨大的,半人多高的青铜香炉o
此时无数香客正在香炉前排着队,人人手里都拿着粗细不一,大小不同的燃香,准备供奉o
二人沿阶而上,走了没几步,就见路边一个摆着一个青幔开桌,桌后坐着两个中年道士,两个道士虽然一副道貌岸然仙风道骨的模样,可等柳随风瑶光走近一看,才知这二人正在卖香o
没错,香客们手中燃香,正是从这两个道士手中买的o
瑶光本待不理,可柳随风却是拉了拉她衣袖,迈步走过去,随口一打听,二人不由面面相觑o
“多少?一两银子一株香?”哪怕是瑶光出身富贵,一向出手大方,此时也被惊了一下o
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能买三十斤牛肉,或者一百斤米,换句话说,省着点花,一两银子够一个单身汉活一个月o
可在这里,一株香就要一两银子!就这,还是最普通的香烛,若是材质好一点,或是大一些的香烛,还要更贵上几倍o
二人打量满山遍野,络绎不绝的香客,不由感叹这七星观真是生财有道啊!
好在柳随风只是神色微变,就伸手入怀,摸出五两银子,指着一旁三尺高的香烛道:“麻烦道长,给我来一株高香o”
五两银子买一株香,可说是大手笔了,连瑶光都不解的看柳随风,可那两个道士却好似见多了这种场面似的,微一额首,竟一言不发,头也不抬,一手接过银子,一手递过香烛,就不再理会二人o
柳随风呵呵一笑,客气的拱了拱手,拉着瑶光往上走去o
走了没几步,瑶光就忍不住了,低声问道:“你买它干嘛?咱们又不是真来上香的?”
柳随风声如细线,朝台阶上方微抬了抬下巴,低语道:“你看上面,似乎只有上过香的人才能入殿o”
瑶光一怔,顺着柳随风的目光看去,果然,那些没上香的人只能在殿外拜祭,而能入内的香客,都是上过香的香客o
“这这真是明目张胆的敛财啊!”瑶光脸上露出不忿,咬牙切齿的轻哼一声o
柳随风不以为然,轻笑道:“无论佛道,还不都是这样?你呀,还是见识的少,等这边事了,有空带你去白马寺瞧瞧”
二人顺阶而上,说了没几句,很快就到了台顶殿前,没等上香,就见一个村妇拉着七八岁的幼子,正痛哭流涕的跪倒在一个青年道姑身前,一边叩首,一边泣不成声的道:“多谢仙姑救命之恩,多谢仙姑”
那道姑则是站在殿前台阶上,搀扶起村妇,神色温柔,透着怜悯和慈悲,正轻声安慰着什么o
道姑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模样,青色道袍披身,无图无画,朴素而简单,她头顶挽着一个简单的道髻,用一支普通木钗穿过头发,整个人干干净净,素雅安宁,整个人站在那里,真如一位不染红尘,心有慈悲的得道女仙o
柳随风和瑶光对视一眼,都不说话,只远远站着,静静观瞧o
他二人不说话,是心有打算,想先观察一下情况,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却已经议论纷纷o
“什么?张家的小子活了?”人群中,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汉子看到那七八孩大的孩子,先是一怔,紧接着满脸意外的朝身边人问道o
“那是o”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得意的接口道:“眼看着都要咽气儿了,德妙仙姑一壶符水灌下去,呵,你猜怎么着?眼睛立马就睁开了,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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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德妙仙姑
“起死回生,活死人,肉白骨,这简直就是仙家手段啊!”有人感叹不已o
“啧啧,张家的小子可是三代单传,八百里地一棵独苗,张家媳妇儿这下可高兴坏了吧o”之前问话的干瘦汉子感叹不已,脸上神色复杂,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o
络腮胡大汉瞥向在那里跪拜的村妇和德妙仙姑,小声道:“可不是,听说他们把祖屋都卖了,专程来感谢德妙仙姑呢o”
“张家祖屋都卖了?”干瘦汉子吓了一跳,可想了想,又点头轻叹:“也是,人活着比什么都强,这年头,唉”
人们议论纷纷,多是感慨仙姑手段莫测,大慈大悲o
柳随风和瑶光只静静听着,每当前面队伍有人前行,就随着人流走了一步,而柳随风目光却掠过村妇脚边的竹篓o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开了竹篓上盖着的灰布,露出里面亮闪闪的银子o
看着那些银子,柳随风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o
瑶光没注意到柳随风神色,专注的听着旁人的议论,突然伸出手肘顶了顶柳随风,轻声道:“这个道姑,看来很得人望啊o咱们要怎么查?”
柳随风回过神,没急着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一个香客斜跨着篮子,篮子里装着一个细瓶,瓶上写着一个大字——酒o
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扭头胸有成竹的对瑶光笑了笑,道:“看我的o”
说罢,他身形一动,小心的朝前面人群中挤了挤,三扭两扭,就挤到了人队伍前面o
瑶光愣了下,连忙效法,跟着他挤了过去o
柳随风挤到前排,趁着带酒来的香客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村妇感谢德妙的戏码时,他快如闪电的一伸手,从香客篮中把酒瓶偷走,笼在袖子里,面不改色的朝一旁走去o
瑶光跟在他身后,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见到这一幕十分吃惊,没想到柳随风竟会偷百姓东西o不过此时来不及多想,见他朝一旁走去,连忙迈步追上去o
柳随风旁若无人似的参观道观里的风景,脚下不停,溜溜达达的就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角落里,此处靠近墙角,两棵粗大的柏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正档住远处人群o
见附近无人,柳随风满意的笑了笑,一翻手,从袖中取出酒瓶,见只是一个普通细颈青瓷瓶,瓶口封着一层油纸,隔着纸就有淡淡的酒香弥漫,他也不耽搁,伸出手指在油纸上轻轻一捅,一股浓郁的酒气飘扬而出o
此时瑶光正追了过来,见此又气又急,一把抢过酒瓶,低声质问:“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喝酒?而且还是偷人家的?”
柳随风瞥了瑶光一眼,眼中透着鄙视:“谁说我想喝酒了?”
“那你偷人家酒干嘛?”瑶光两眼瞪得溜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家伙o
柳随风也不解释,抬手抢过酒瓶,往自己衣襟衣袖上分别洒了些,又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漱了漱口又吐出去,抬起衣袖闻了闻,只觉浑身满是酒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o
瑶光愣愣的看着他折腾,疑惑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扯了扯衣服和发髻,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醉鬼后,柳随风这才得意的看了瑶光一眼,言简意赅的道:“学着点儿o”
言罢,他从树后转出,一出来,整个身体就摇晃起来,十足一个酒鬼模样,跌跌撞撞的又闯进了人群中o
瑶光怔了怔,猜不出他的用意,恨恨的一跺脚,迅速的跟了上去o
“倒要看看你究竟耍什么花样o”她也不急着问,反正人就在眼前,拭目以待就是o
柳随风混身飘着酒气,踉踉跄跄的挤进人群,周围人群一个个掩鼻怒视,可一见他醉眼朦胧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醉鬼,换做别的地方可能会恶言相向,可在这里,当着德妙仙姑的面,都不愿意失了仪态与他争执,于是纷纷强忍鄙意皱眉退让o
他选的角度很好,正是德妙侧后方,是她视线死角,人们这一退让,正好给他让出一条小径,柳随风醉态熏熏,脸上带着惺忪的笑意,晃晃悠悠的蹭到了德妙身旁,趁德妙没注意到他,脚下一打滑,身体前扑,一下倒在了德妙身上,接着像是本能似的顺势抱住了德妙腰身,搂住不放o
德妙被他一抱,整个身体都颤抖一下,转头吃惊的看着柳随风,手足无措:“你你”
柳随风醉眼迷离,嬉皮笑脸的在德妙身上乱嗅,嘴里乱喊着:“妙妙,妙妙”
旁边一干香客都看呆了,脸上俱是震惊之色,一时间都静了下来,不及反应o
“大胆!”德妙身后的弟子见到这一幕都是大怒,纷纷上前,伸手想要拉开柳随风o
却不料柳随风看着身体踉跄,跟站不稳一样,可实际上却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