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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学汉儒,一下子就把话语权给拿过来了。至于汉儒是什么,还不是一个小姑娘,自己这些人怎么打扮就怎么算。
拿回了话语权,以自己这些人的实力,难道还拿不出皇上想要的思想来?
李贽一边呆着去,自己这些人才是主流,他们才不相信皇上非李贽不用。实在不行,那就把李贽的思想拿过来,然后套上汉儒不就行了。
要知道汉朝之时,儒家学派很多,与百家打的也厉害。
吸收百家的儒门学派一大堆,怎么也能找出来源。这样一来,先贤典籍有了出处,事情就好办多了。加上大学士推行,官员倒戈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比起李贽,自己这些人优势太大,根本不具有可比性。
到时候自己四人必然能够惶惶然列于史书上,说不定还能弄一个中兴四学士的名号。皇上赞成,下面的人吹捧,简直就是毫无风险的好买卖。
看看董仲舒,吾等当效仿先贤,此为正道。
至于之前所学,抛弃掉也就是了,什么心学理学,还不都是宋儒,我们应该崇古儒,学汉儒,把宋儒直接扫进垃圾堆里面。
申时行说完了,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其他三个人。
余有丁一项都是紧跟申时行的,于是便笑着说道:“申阁老所言甚是,吾等当为大明开崇古之风气,一扫宋儒之腐朽。”
“圣天子在位,我等怎么能固步不前,当为天子开中兴之先河。”
方逢时坐在那里,他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自从入内阁以来,他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比起申时行,自己差远了。
怪不得申时行内阁之位如此稳固,深的皇上宠信,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我也觉得阁老之言甚是,阁老开崇古一派之先河,实乃大明之兴。将来必然名留青史,为大明一代中兴名相。”曾省吾在一边拍马屁道。
到了这个时候,方逢时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太不合群了。
“申阁老言之甚是,申阁老开崇古一派先河,当为后世铭记,我等愿追随阁老尾翼,为百姓,为大明,不为天子开中兴盛世。”方逢时也把脸抛到了一边。
捋着胡子,申时行满意的点头:“既然如此,按咱们就联名上奏折吧!”
“另外还请诸位联系门生故旧,学生同窗,为我等摇旗呐喊,如此方能成事啊!”
“阁老放心,我等定当尽心竭力!”
进入六月之后,天气就变得炎热了起来,雨水也多了不少,这让朱翊钧松了一口气。下雨对农耕国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听着轰隆隆的雷声,朱翊钧心情大好,站在大殿的窗户处,感受着吹进来的凉风,朱翊钧顿觉神清气爽。
“陛下,要下雨了,还是把窗户关上吧!”张鲸站在朱翊钧的身后,恭敬地说道:“风雨伤身,如果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看了一眼张鲸,朱翊钧点了点头:“好,关上吧!”
随着窗子关上,雷声也小了一些,雨水很快就落了下来,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朱翊钧心情大好,外间可就不这样了。
这些日子,随着新儒学四下蹦跶,京城的风雨都显的更大了。
理学和心学虽然反应的慢,可是终究是反应过来了,理学开始反击,斥责新儒学为异端邪说,大肆抨击不说,还组织了官员上书弹劾。
心学一脉则是分列成了两派,一派支持新儒学,一派则是反对。
三派混战,打了一个难解难分,讲学辩论一场接着一场,甚至还发生了几次斗殴事件。只不过中枢始终保持着沉默,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里面也有不少想要刷存在感的,使得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
新儒学势弱,毕竟人数少,年头短,加上李贽声望不够,虽然有朱翊钧的人手在暗中鼓动,可是还是陷入了颓势。
如果不是朱翊钧让人撑着,恐怕新儒学都要被人打压下去了。
朱翊钧在等,他在等朝廷中枢大臣的反应,中枢没态度,下面无论怎么叫嚣都没有用。在这种情况下,内阁四位大学士的奏疏终于进宫了。
“看看你们怎么说的!”朱翊钧面沉似水的拿起面前的奏折。
窗外风雨依旧,朱翊钧心里面也是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第一份奏折来自内阁首辅大学士申时行,打开奏折,上面写着奏折的标题:请正本清源疏!
奏折上面详述了学术思想之乱,大肆抨击了学术乱象,请朝廷正本清源。在后面,申时行则是大肆抨击宋儒,以宋儒腐朽羸弱为切入点,将宋朝的羸弱的帽子全都扣在了宋儒的头上。
因为宋儒无能,大宋羸弱,致使山河沦陷,北地沦于膻星,实乃东晋南渡五胡乱华之后,中原王朝最大耻辱。然后又猛拍了太祖朱元璋的马屁,双手匡扶天下,重开汉家日月天。
在后面,则是历数汉之强大,将汉武帝横扫六合,并吞八荒,归咎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进而得出了一个结论,宋之所以羸弱,皆因宋儒腐朽羸弱,汉之所以强,皆因汉儒强横,入则为相,出则为将,最后得出自己的结论,当崇古,当学汉儒。
朱翊钧看着申时行的奏折,半晌无语,说实话,他被申时行给震惊了。
作为一位和事佬大臣,朱翊钧对申时行的定位就是听话,特质是稳定,能够帮助自己稳定朝堂。可是申时行这一次的表现,完全出乎了朱翊钧的预料。
原本朱翊钧是打算让申时行他们支持新儒学,这就可以了,没想到申时行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啊!这正本清源疏,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朱翊钧从这本奏疏上看到了申时行的主张,崇古,推崇汉儒。
这样朱翊钧想到了欧洲一场非常著名的运动,那就是文艺复兴。虽然打着复兴古典文化的旗号,但是推行的却是新文化。
朱翊钧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老好人申时行居然憋出这么一个大招来。
申时行的想法好不好,当然好,比朱翊钧的新儒学要好,直接把宋儒扫进了垃圾堆,什么理学心学,全都是腐儒之学。
第二百七十章 人没脸天下无敌
当然了,朱翊钧也看出来了,申时行这份奏折,主流是拍大明的马屁,拍自己的马屁,什么中兴圣主,盛世开端,反正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想要表达的态度就一个,虽然我没有和您说的一样,但是我和您是一伙的。
高举双手,大喊:“陛下,别开火,自己人!”
提出来的理论,那叫一个深得朕心,朱翊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这味道有些熟悉,这不就是那些儒生吹捧大清康乾盛世的套路。
什么崇古,什么废宋儒,学汉儒,说白了就是一句话,陛下,你想让臣怎么做?
朱翊钧看了半天,简直再一次刷新了朱翊钧的下限,简直太不要脸了。可是自己还不能不接着,人家臣子是好心,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自己还想着怎么用心学,怎么改儒学,简直太肤浅。
自己一个后世人,文艺复兴这样的大旗,居然没举起来,简直丢了穿越者的脸。看看人家大明的官僚,高举复兴古儒的大旗,玩着自己的套路。
“生姜还是老的辣,官员还是老的狡猾啊!”朱翊钧感叹了一句,伸手将申时行的奏折放到一边:“这个臭不要脸的劲头,朕,不如也!”
朱翊钧也不是傻子,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申时行这么干,摆明了就是要把李贽一脚踢开。说白了就是抢夺话语权,这种操作简直如神来之笔。
如果真的让新儒学崛起,申时行他们这些人,早晚被扫进垃圾堆里面。
可是现在人家直接给你玩了一个崇古,直接把话语权抢夺过来。比起李贽,申时行他们这些人优势太大了,位高权重,门生故旧遍天下。
无论是出于巴结上官,还是出于尊师重道,你捏着鼻子也得认。
比起李贽的新儒学,朱翊钧相信,这个崇古学派,只要自己点头,估计瞬间就会成为大明的主流思想。什么理学心学,全都会被扫到垃圾堆里面。
当年汉武帝重用儒家,强盛一时的黄老学派在哪里?直接给打成方士了。
人家好好的道家学派,直接跑去摆摊算卦修仙得道了。墨家今何在?全都完蛋了,儒家在内斗上,在打击异己上,强的没边。
当然了,这也和儒家臭不要脸,无限跪舔有直接的关系。
从古至今,儒家都调整过多少次了?各种理论各种调整,统治者喜欢什么咱们就来什么。朱翊钧算是看明白了,你即便不想用也不行,捏着鼻子得用。
什么新儒学,玩蛋去,我们崇古派才是正道。
伸手拿起第二份奏折,这份奏折是内阁次辅余有丁的。
这份奏折也很绝,写的是孟子,大肆论述孟子的学说,直接讲的就是民贵论,至于君轻的论述,有没?没看到啊!
儒家连以德报怨都能给你曲解,何况一个君轻说。
从孟子的民贵说之中,直接衍生出了四民皆本,百姓皆为陛下百姓,陛下乃天子,代天牧狩,岂可将百姓分为高低贵贱?
百姓皆为陛下之百姓,自然要一视同仁,人与人之间不应该以身份划分,而是应该以他的思想和作为来划分,此乃孟子民贵说。
朱翊钧看着余有丁这篇长篇大论的学说,直接把李贽的四民皆本给打没了。这哪里是你的主张,这明明是孟子的学说。
至于有没有道理,朱翊钧不知道,反正余有丁的论述是长篇大论,有理有据有节。
放下余有丁的奏折,朱翊钧这一次拿起了方逢时的奏折。打开看了一眼,方逢时则是换了一个方向,大肆称赞荀子学说。
从人性本恶的主张里面,延伸出了天欲学说。
说白了就是人的欲望是天生的,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成年了要娶妻,此乃天地轮回的正道,即是天道,所以人之欲望便是天欲。
什么存天理灭人欲,简直就是异端邪说。
当然了,方逢时还提出了修养的问题,人为人,有欲望是可以的,但是不能以伤害他人来满足的自己的欲望,此乃恶欲。
方逢时将欲望分为善欲和恶欲两种,认为善欲当弘扬,恶语要通过后天的学习来遏制。
至于什么事善欲,什么是恶欲,陛下,这件事情您怎么看?
朱翊钧看着这份奏折,顿时无语了,你们这是要把李贽给踩死啊!申时行大肆抨击宋儒,推崇汉儒,开复古学派之先河。
余有丁直接捧臭脚,以复孟子学说为旗号,打的却是四民平等的牌,大拍自己这个天子的马屁,天子代天牧狩,焉能对百姓不一视同仁?
方逢时打着复荀子学说的旗号,直指存天理灭人欲的学说,大肆鼓吹天欲。将欲望一分为二,善欲当弘扬,恶欲当通过修身来摒弃。
至于何为善欲,何为恶语,那就得看什么欲望对大明的统治有利了。
朱翊钧把三分奏折放到了一边,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这三个臭不要脸的。伸手拿起曾省吾的奏折,朱翊钧倒要看看最后这位说的是什么。
翻开曾省吾的奏折,朱翊钧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不给李贽活路啊!
曾省吾的奏折里面,写的内容也是非常不要脸的,他穿凿附会,直接把墨家的思想给拿过来了,第一条就是重视百工。
反正朱翊钧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