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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阿诚哥。”明台接过会员卡。
“这张卡用的是一个日本军官的证件办的,所以你来玩,要尽可能的低调,别张扬。”
明台一脸满足地笑道:“我怎么报答阿诚哥呢?”
“别告诉大哥,别闯祸,就算报答了。”
明台就地立正,爽朗且声声铿锵道:“是!阿诚哥!”
“你知道陈炳吗?”阿诚问。
“你刚才提起的那个大烟枪?”
“对,他说他记得那个劫财的女刺客。说是请我帮他画像,他以为画模拟像很简单,我哪有空去应酬他。”
“你不给他画,他会找其他人画吗?”
“那当然,好像已经安排人画像了。”
明台眼珠一转,在心里暗忖着。
阿诚故意转移话题,问道:“你问这么多干吗?”
明台开玩笑道:“我想去画那个女刺客。”
阿诚道:“上车吧,少爷!”
明台回身看了一眼海军俱乐部,开门上了车。
“这个陈炳不能留,我们要尽快动手,除掉他。”明台对郭骑云说着,目光扫了一眼正在低头擦枪的于曼丽。
于曼丽像是感觉到什么,偶然间抬了抬头与明台对视着,手里还不停地擦着枪。
明台继续说:“陈炳有两大嗜好,一个是抽大烟,一个是嫖妓。大烟嘛,我们就不陪他抽了……”
“美人计好了。”郭骑云脱口而出,“于曼丽扮妓女,明少扮嫖客,我在家等消息。”
明台看看于曼丽,一摊手:“他说的。”
于曼丽放下手里的枪和抹布,站起身,脸上随即浮上娇媚的笑容,扭着腰肢,烟视媚行地走了几步。猛地一转身,径自跳了段“恰恰”。
明台看着魅舞妖娆的于曼丽,由衷地说道:“曼丽在手,以一当十,万事不愁。”说完,自己起身走了过去,融入于曼丽的舞蹈中。
第十一章
舞池里,明台和于曼丽跳着“恰恰”,舞姿华丽,速度轻快,步伐干净利落、活泼、热烈,风格俏皮。
陈炳眯着眼睛关注着于曼丽。
于曼丽一双眼睛勾魂夺魄地招蜂引蝶,四处留情。
一曲终了。
陈炳走进舞池,截住于曼丽。明台刚要说什么还没张嘴,就被陈炳的两个保镖野蛮地推开。明台看了一眼于曼丽,又望了望陈炳,悻悻而去。
“先生,都是来玩的,不要坏了我的生意啊。”于曼丽语音呢喃,娇媚可亲地笑着。
“我想买了你全场的舞票。”陈炳手指间夹了一张支票,在于曼丽眼前晃了晃。
于曼丽的手指轻轻夹住那张招摇的支票:“为您效劳,先生。”
陈炳色眯眯道:“换个地方。”
于曼丽刚要说话,一个保镖上前:“先生,我们要先搜一下她的身。”陈炳虽有不悦,但也默许了,对于曼丽征询道:“你不介意吧?”
“介意。”于曼丽娇俏地道,“想不想彻彻底底地检查我一下,用你的手,而不是你的狗。”
陈炳会意,想都不用想,闻也能闻到于曼丽身上的风尘味。
“你够劲,跟我走。”
两个保镖要说什么,陈炳眼睛一瞪:“滚蛋,别碍事。”又回头说了一句,“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两个保镖点头。
于曼丽笑着缠着陈炳的腰,向两个保镖抛了个媚眼,猩红的嘴唇靠近陈炳的面颊。陈炳心神恍惚,意乱情迷地揽了于曼丽的腰肢,离开舞厅。
两个保镖看着陈炳离去,其中一个吐了口唾沫:“呸,什么东西!”
于曼丽和陈炳走出舞厅,于曼丽顺手叫了辆黄包车,二人登车离去。
不远处明台开着一辆汽车,跟了上去。
烟花间的走廊上,隔着四五步就是一间卧房,房间都是珠帘丝垂,隐隐有放浪的笑声和断断续续的琵琶声。
汪曼春一身男装打扮走来,看见明台时不禁一惊,目不转睛地看着,明台的变化使她感到一丝诧异。她知道明家的规矩很重,明家子弟从不涉足烟花场所。这个人是明台吗?她在心里反复地想着。
明台也看到了汪曼春,可是他机灵,看见汪曼春朝自己走过来,眼见自己避无可避,索性站着不动,脆生生地叫了声:“曼春姐。”
“哟,真的是明家小少爷啊?几年不见,变成英俊少年了,我都快不认识了。”
“曼春姐,几年不见,您可越变越漂亮了。”明台笑吟吟地恭维着。
“小家伙,嘴还挺甜。”汪曼春被夸得脸上泛起红晕,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审视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明少……”说着,只听到于曼丽清脆的一声,声到人到从楼上走下来,身着一件洋气的立领旗袍,滚着金边的排扣,套着雪白的狐皮坎肩,浑身上下散发着脂粉香气,脸上娇嫩得仿佛嫩豆腐吹弹可破。
汪曼春隔着楼梯都能闻到于曼丽身上的风尘味,这种风月场中的头牌装是装不出来的,这是天生的尤物。
明台显得很尴尬,抬眼望望汪曼春,回头又看看于曼丽,压低嗓子问汪曼春。
“曼春姐,我大哥没跟您在一起吧?”
汪曼春听了这话,心底很熨帖,至少明家还有个人认为自己应该和明楼在一起。
绷着脸,吓唬道:“可不,你大哥就在前面大厅里坐着呢。”
明台故意显得惊惶起来:“曼春姐,我先从后院走了。待会儿见了我大哥,您可别说看见我了。”
于曼丽也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挽着明台的胳膊说:“明少,说好了看电影的。”
汪曼春不知怎的,初一看见于曼丽,觉得她脸上刻着一个隐形的“妓女”招牌,再细看于曼丽,眉目间竟然藏着杀气,嘴角处时隐时现地挂着鬼魅般的邪气,再好的锦缎旗袍穿在她身上,都能穿出阴气来。
汪曼春瞥了一眼于曼丽,侧头对明台道:“明台,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有两下子,你大姐可是常常在外面夸耀你们明家子弟家教如何如何好,从不涉足风月场所。你这样做,可不是打了她的脸?”
明台的心里藏了火,脸上带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于曼丽将身子挡在明台前面,口气轻蔑道:“哟,哪家的少奶奶,管别人家闲事管到这来了。明少来风月场所吃喝嫖赌,您来这干吗啊?查丈夫岗啊?”
明台瞪着于曼丽,故意跺着脚:“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我……未来的大嫂。”
于曼丽顿时傻了眼,“大……大嫂啊。”赶紧找补道。
明台清楚女人是情绪化的动物,特别是汪曼春这种女人。一句“未来的大嫂”,就把汪曼春的疑窦打消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心旌摇动起来,嘴上骂着:“明台,小小年纪就会打趣人了,小心我撕了你的嘴。”言语娇叱,心上却是欢喜的。
“曼春姐姐别跟我计较,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明台凑近汪曼春道,“我大哥的私人影簿里有好多你的照片。”说完这话,不待汪曼春反应,就迅速抽身站回去,拉了于曼丽从汪曼春身边走过,“曼春姐,再会。”
汪曼春还沉浸在明台的话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明台已经离开,待反应过来时明台和于曼丽已经从容地离开了烟花间。
走出烟花间,明台和于曼丽坐车离去。车上,于曼丽告诉明台,陈炳已经被自己一刀毙命。
明台点点头:“我们不能让陈炳的死过早曝光。”
于曼丽得意地一笑:“我一刀就破了他的相。”
明台道:“干得漂亮。”
“日军军火库的地点,闸北青石镇。”于曼丽道,“明少,我们虽然找到了日本军火库的地点,要炸毁它至少要有一个排的兵力,我们没有行动的实力和条件。”
“我知道,我没打算去炸毁它,我想把这个情报交给共产党,他们的新四军小分队正好派上用场。”
于曼丽有点儿蒙:“交给……交给共产党?新四军?”
“对。”明台不做解释,继续开车前行。
烟花间的包间里光线暗淡,汪曼春要了一杯上好的龙井茶后看了看手表。微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的身影浅浅地映在雪白的照壁上,吓了汪曼春一跳。
汪曼春警觉地拔枪:“谁?”
桂姨从黑暗里走出来:“汪处长,不要紧张,我是‘孤狼’。”
汪曼春倏地回头,枪口指着桂姨:“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有一会儿了。”
“为什么把我约到这里来?”
“妓院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也是一个三教九流混迹的场所,这种地方交易情报是最安全的。”
汪曼春冷笑道:“安全?你所谓的安全,就是把堂堂76号的情报处处长孤身一人隔绝在一间幽暗的包房里,面对你这个神秘莫测的母狼。”
“纠正你一下,我不是什么母狼,而是孤狼,孤独的野狼。我是日本特高课南云课长的手下。我在东北谍报处曾经立下赫赫战功。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害你的。汪处长,你身手敏捷,才智过人,的确是76号的女中豪杰。看来,南云课长并没有看错人。”孤狼镇定自若,举手示意汪曼春放下枪,她的手伸向怀中。
汪曼春并没有听从她的指挥,仍然用枪指着:“别动!”
“汪处长,我拿情报给你。你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一点。”
“不用,你完全可以口述。你根本不用那么故弄玄虚,我真蠢,蠢到会单身赴约。
倘若你布局害我,我死在此处,那就死得毫无意义,脏水四溅,百口莫辩。”她想到这里,脊梁骨冒出虚汗,不自觉地拉响枪栓。
“汪处长,冷静,冷静。”桂姨显然没有料到汪曼春是这样一个胆小如鼠,或者说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此时此刻,她必须马上获得汪曼春的信任,并有效地控制住她的情绪。“汪处长,我有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提供给你。上海明氏企业的董事长明镜有共党嫌疑。”“孤狼”开门见山,果然发箭得力。
汪曼春的表情大为好转:“我想听你说点实质性的内容。”
“明氏企业是以金融业为主的,原来在上海拥有两家银行,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
中日战事伊始,明镜就把这两家银行迁往香港,一家改为财务公司,另一家与香港秘密社团融资,开了一家合作银行,而这家合作银行的幕后老板,据查就是中共南方局的金融才子曾进。当然,这肯定是化名,他的真实姓名待查。”
汪曼春终于收起了枪。
“中日战事一开,有很多上海资本家都在转移自己的资金,产业外迁很普遍。明镜把银行迁到香港也无可厚非。至于香港的什么共产党和明镜红色资本家的背景,我都不感兴趣,她明镜只要不在上海抗日,我们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汪处长,你想必是投鼠忌器吧。”“孤狼”阴阴地笑起来。那笑似乎有些不怀好意,似乎也是告诉汪曼春知道她的底细。
汪曼春猛地一拍桌子:“你要能拿出真凭实据来,我第一个杀了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我这样恨她!她毁了我的一生!你明白吗?”盯着“孤狼”的眼睛透着狠光,“拿证据给我看!我不听夸夸其谈。”
“证据有,不过需要你亲自去核实。”“孤狼”语气冷淡,“明镜在上海银行租赁了三个保险柜,137、231、236三个号码。”边说边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