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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夜深,李信才草草用了晚餐,洗漱过后,趁着清净,寻思着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既便他是穿越者,也不敢有半点大意,毕竟他的前世是个教训,盛极而衰,被火箭弹击中身亡。
‘李自成!’
李信默默念叨着,其实他也清楚,去见李自成是个冒险的举动,好奇是一回事,有没有必要又是另一回事,可是红娘子不见黄河心不死,而红娘子现阶段对他又非常重要,只得舍命陪娘子了。
他要做的,是揭穿李自成的虚伪面目,只是度要把握好,别惹得李自成勃然大怒,把自己斩了那可得不偿失。
该如何行事呢?
李信莫名其妙的想到了红娘子,原生态的明朝美人,又是江湖侠女,让他很有一亲芳泽的冲动,不过他不能确定红娘子是否对自己尽释了疑心,如果表现的过于急切的话,就怕适得其反。
毕竟原身李信是个腐儒书生,谦谦君子,而自己是欢场老手,有些习惯和细节是很难掩饰的,偏偏红娘子心思灵巧,稍不留神就会露出马脚。
‘罢了,罢了,才第一天,来日方长!’
李信还是打消了去敲红娘子门的打算,吹熄灯,卷起被子,蒙头大睡起来。
第九章 疑神疑鬼(修)
忙碌了一整天,本该非常疲累,但红娘子半点困意全无,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沐浴后的自己,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膀上,闪烁的火光映照着那俏丽的容颜,皮肤显得白晰了些,一件宽大外袍也没法裹住那玲珑紧致的身体。
“哎~~”
红娘子幽幽叹了口气。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心绪难以平静,尤其是李公子前后对比判若两人,虽然这样的李信才合她的胃口,也更让她喜欢,可心里就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牢狱之灾真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彻底么?’
白天还不觉得,夜晚安静下来,想的也比白天多,红娘子仔细回忆着,去年的李信,道听途说的李信,还有今日见到的李信,三个李信作着对比,渐渐地,前两个李信重合了,但是和最后一个始终格格不入。
她不明白,在李信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早点睡罢,明天又要忙碌!’
红娘子摇了摇头,正要吹灯,却鬼使神差的望向了隔壁李信的屋子。
他今晚会不会来?
本来红娘子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白天,李信表现的如个登徒子,让她没法确定李信会不会摸过来,如果摸过来了自己会怎样?
半推半就的依了他,还是……
“不对!”
红娘子猛然醒悟,在她的印象中,李信是个敦厚书生,谦谦君子啊,如果说牢狱之灾尚可勉强解释李信的性格发生了剧变,那么做牢又怎么可能让一个人变得好色呢?
如果李信趁夜摸来,多半是被狐妖附了身!
对,就是这样!
当时民间多精怪妖鬼的传说,而狐妖性银,又狡诈,难免红娘子会往这方面想,如今李信已经表现出了狡诈的趋向,就差一个好色!
红娘子上了床,却心事重重,怎么都睡不着,一会儿想着李信被狐妖附身,该如何帮他驱邪,一会儿又觉得荒谬,神仙鬼怪之说当不得真,要是李信真摸来了,自己这身子给不给?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终于困意上涌,才沉沉睡去。
不知不觉中,天色蒙蒙亮了,红娘子有早起练功的习惯,醒来之后,稍事洗漱,便提起丈二软鞭出门,她使得一手好鞭法,每天都要先练一趟鞭法,活络活络身子,再去吃早饭。
当她走出屋的时候,却是一怔,见着李信一脚踏前,一脚后缩,一手扣爪前伸与眼平齐,另一手屈掌护着腹部,身子微微摆动起伏,不由诧异的看了过去。
李信站的正是三体式,前世在纽约,他曾向个华人老拳师学习形意拳,二十年来从未间断,虽然现代社会,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一颗子弹,但练功还是有用的,可以耳清目明,精力旺盛,身手矫健,力量大增,反应的灵敏远超常人,也帮助他躲过了数次必死之局。
而且形意拳是门杀人功夫,就赤手格斗而言,李信的身手足以称得上一流,死在他一双铁拳之下的高手,足有数十人之多。
这还是现代社会,古代拥有一身好功夫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据说李自成、刘宗敏、张献忠,甚至李自成的妻子高桂英,都有一身不俗的功夫,因此李信早早起床站桩,抓紧一切时间,以尽快恢复前世的实力,甚至踏入传说中的化劲与丹劲之列。
红娘子眉心紧拧,她看不明白啊。
要知道,桩功虽然在道德经与黄帝内经中都有记载,但随着宋朝扬文抑武,士大夫阶层沉溺于纸醉金迷,体质越发虚弱,意志渐渐消沉,没法再适应站桩练功,致使禅坐之法大为盛行,吐纳之说风靡一时,当世流行的丹法与修道法门,溯其源头,很多都能追溯到宋朝。
如吕洞宾,甚至陈抟老祖,睡觉修仙,最符合士大夫的心意。
及致元朝,因蒙人对中原的武术流派实施灭绝性屠杀,武术界几乎断根,侥幸逃过一劫的寥寥数人,又蔽帚自珍,轻易不会把真功夫传授出去,这也是现代人印象中,宋明的武功远不如汉唐的重要原因,一直到明朝中叶,俞大猷横空出世,武术才在将门中重新兴旺起来,但如红娘子这般的江湖人士,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学习上乘武术的。
“红娘!”
不片刻,李信收了功,笑着招呼。
红娘子问道:“李公子,你这是……”
李信微微一笑:“我练的是形意拳,以桩功为基础、有五行拳与十二形拳,讲究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修至大成,可以一当百,刚刚你看到的,是基本的桩功三体式,如你有兴趣的话,路上我可以教你。”
“你从哪儿学到的?”
这一听就很高明,红娘子又问道。
“走罢,吃过早饭还得招兵!”
李信并不答话,招了招手。
红娘子眉心微拧,睡了一觉,刚刚压下的那些狐仙鬼怪之说,又浮上了心头,李信居然会功夫,从哪儿学来的?谁教他的?
毕竟十年寒窗苦读不是放嘴上说说,是真的要埋首于案椟之间,一个书生哪有工夫去学武?总之,李信越发的让她看不透,行为也越来越不符合常理,不摸清李信的底细,她始终疑神疑鬼。
怀揣着心事,红娘子与李信带上人手去招兵,杞县也是连年饥荒,到处都是灾民,只因地处于河南腹地,尚未遭受大的兵灾,比陕西好一点点,人口还未开始大量流失,听说能吃饱,青壮年均是大量报名,截止正午,已经有近千人踊跃参军。
至于这个军是什么来路,是官军,还是反贼,没人在乎,很多人抱着只要能吃饱饭,过一天是一天的心思。
当然了,李信不可能要那么多人,否则他的粮食吃不消,按照常规的募兵标准,以抱石锁、开40斤弓和跑步挑选体质不错的兵员,约有五百人合乎标准,不过让人不解的是,李信又让这五百人站烈日底下曝晒,坚持一个时辰录用。
“李公子,这是何意?”
红娘子忍不住问道。
李信答道:“戚继光练兵,于狂风暴雨下站立不动,所练皆为精兵,我欲效法戚帅,练就一支无敌雄师。”
说着,一扫那些青壮,见很多人陆续现出了不满之色,当即喝道:“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如果连晒太阳都受不了,还不如回家去奶孩子,老子不要窝囊废,谁要回家奶孩子,趁早给老子滚!”
第十章 饿孚遍野
这话就很难听了,围观的民众也发出阵阵轰笑,有些想走的,因抹不下面子,只得留了下来,其实与种田相比,站一个时辰不算什么,主要是考验耐心与自我约束力。
要想训练出合适的燧发枪手,只能一步一步来,逐步让士兵有纪律的意识,接受纪律的约束。
“有谁愿意去和李某一起站的?”
李信冷眼扫向了身后的人。
“这……我和你一起!”
红娘子略一迟疑,表明了态度,毕竟她的心是系在李信身上的,对李信的怀疑也只是被鬼怪邪祟附了身,这并不是无药可救,适当的时候,找个跳大神的来驱邪就可以了。
更何况目前还只是怀疑阶段,没法确认,当李信表现出发狂,六亲不认的迹象,或者做出什么菲夷所思的事情,她才会行动。
“我来,我来!”
黄海、二瓤、杨彪等李信内定的心腹也纷纷举手。
“我们也来!”
张全、李得胜、吴长功、费三、杨大牛、王强、陆一鸣等人陆续跟进。
“哈哈,怎能少得了老汉!”
邢三带着班子站了出来。
头头脑脑都表了态,剩下的人不管愿不愿意,只能站出来。
李信不解释为什么要站,现在就和人讲要搞排队枪毙,绝对能把人吓跑,他只是巡视全场,按解放军初步标准,纠正着各人的站姿。
“你tmd的是背着个罗锅还是怎么着?”
“我草,挺什么肚子,瞧你瘦的和猴一样,有肚子么,缩回去!”
“腚撅那么高干嘛,两腿并拢,肩膀不要缩,抬头挺胸!”
李信走一路骂一路,不时给屁股踹两下、或者压压肩膀,拍拍肚子,当一圈走完,一个时辰也过去了,他把这近五百人编入了自己麾下。
与红娘子的部下相比,这些人纯结的就如白莲花,李信打算亲自带,做个示范,前世他虽然没带过兵,但他的手下有雇佣军,基本的训练还是有数的,更何况解放军的军纪大名鼎鼎,没看过猪跑,最起码吃过猪肉,稍微琢磨一下,不难整理出训练方法。
就目前而言,李信加上红娘子,手下有一千六百人,城中大户也得知了这个消息,陆陆续续送来钱粮,少者百来两银子,几十石米面,多者五百两,百石粮食,加上县衙所得,勉强可以吃到南阳。
次日,全军一千六百人,加上部分家眷,合计近两千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路。
初秋本是收获的季节,但沿途所见,良田大量抛荒,田里光秃秃一片,连杂草都没有,道旁稀疏的林木,只剩下了一条条白杆子,树叶和树皮都被扒光了,路上到处是难民,成群结队,互相搀扶着,涌向附近的大邑,很多人衣不遮体,瘦的包皮骨头,神情麻木,面色黑黄。
“李公子,拿些粮食散给百姓吧。”
红娘子满脸的不忍之色,转头问道。
“哎~~”
李信叹了口气,前世他曾有一段时间呆在非洲,非洲虽然也穷,难民遍地,可好歹有联合国和各种人道机构组织救援,最起码饿不死,而大明的百姓,谁来救援?
“娘,娘,有草根,那边有草根,荻儿去拨过来!”
一名大概十岁左右的孩子,黑不溜秋的,看不出是男是女,突然惊喜的大叫,跑过去拨草,却是迟了一步,已经有两名汉子先一步拨了草根,随便捋了捋泥土,就塞进了嘴里。
“你们……抢我的草根!”
那孩子愤怒的大叫。
“阿荻,回来吧!”
边上一个面有菜容的妇人有气无力的拉住他,眼里流露出了悲哀之色。
这女子虽然穿着破烂,也蓬头垢面,看不清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