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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蠹叶冀兴@稀�
苏唐起来坐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看书的人还没什么,底下的人却有些心力交瘁了。
“有些受不了了……”侯玉莲低声道:“那小子怎么还没看完?天快黑了……”
“急什么?”任连英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侯玉莲:“一大把年纪了,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嘿嘿……你有自制力?”侯玉莲冷笑道:“你有自制力,为什么还会流汗?”
“哪里有汗?”任连英矢口否认。
“行了,老任啊,其实……我一直没忍心说。”穆春光道:“你的眉毛都花了……”
“什么?”任连英一愣,急忙伸手在眉头上捋了一下,定睛看去,果然,指头都变成黑色的了。
“我记得这家伙很久以前眉毛就白了,后来又莫名其妙变成黑色……”侯玉莲再次露出冷笑:“还说什么返老还童,什么已将步入立祖称尊之境,全是狗屁,原来是染的!”
任连英脸色阵青阵白,作声不得。
“十一楼的灵诀大都很艰涩难懂。”穆春光见任连英下不来台,急忙转移了话题:“你们认为那小子真的能领悟么?”
“从二楼一直到这里,所有的书他都看过了,剑老考过他十几次,从来都难不住他。”侯玉莲道:“这么多灵诀都能记住,还差那几本?!”
“不一样。”穆春光摇头道:“顶匣里那些,你们不也看过?不到大宗师之境,是没办法去修行的。”
几位长老、包括剑老,都对很久之前的预言深信不疑,因为这里珍藏的灵诀实在太多了,真的能学遍所有的灵诀,肯定会走上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此刻,苏唐已看完了最后一本书,他的视线落在了第一排书架上方的一个匣子上,记得早晨,匣子还不在那边,是剑老从角落里抱出来的,放在书架上时还故意咳嗽了几声,似乎希望他能注意到。
苏唐缓步走过来,拿下匣子,走到桌前坐下,轻轻把匣子打开,错愕的看了片刻,随后从里面拿出一张残破的纸。
天色将晚,苏唐终于把所有的都看完了,思维殿堂里,钟声大作,一排排书架延伸至很远,每一本书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苏唐长吸一口气,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凝视着将落的夕阳。
“怎么不动了?”
“刚才那小子好像在推窗户。”
“不看了?是累了吧?”
“剑老,您上去看看?”
楼下,那几个老者在窃窃私语着。
“还不到时候,我上去做什么?”剑老摇头道,他每一次接近苏唐,都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才不会无缘无故过去献殷勤呢。
苏唐的身体一动不动,而在他的思维殿堂里,光芒却变得越来越强烈,片刻,排在第一排书架处的第一本书,也是苏唐最先看过的啸剑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啸剑诀里飘出来,落在场中,随后开始一板一眼的舞起剑来,啸剑诀只是下品灵诀,所以剑势的威力不是很强,对剑意的认知也非常有限。
紧接着,又一道人影从第二本书里飘落,手中举着一柄开山巨斧,向前展开凶猛的扑击。
八别塔里的藏书,除了蛊诀之外,其他应有尽有,并不局限于剑诀。而蛊诀的传承有些特殊,必须口口相传,何况学了剑诀、刀诀,随便拿把相应的武器,便能粗略应用,只是威力无法完全释放出来。蛊诀是学不来的,也不存在什么渐悟、顿悟,一句话,看了蛊诀,没有蛊虫,屁用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魔蛊宗一向着重蛊术,对弟子的选拔也更为苛刻,可算是魔蛊宗的命根子,不可能把蛊诀的奥义、技巧等等写在书里,任由人阅读。
人影在逐渐增多,思维殿堂也在缓缓膨胀着,每一本书,都会凝化出一条人影,每条人影的动作都不一样,有的在弯弓搭箭,有的在空中飞射,有的在小范围的空间里快速闪转腾挪,有的挥动着大棍,有的甩开战刀,有的舞起大枪。
每一条人影,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数万本藏书,就是数万个小世界。
良久,侯玉莲长老又坐不住了,低声道:“剑老,上去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其实剑老早感到焦躁不安了,听到侯玉莲长老的话,撩起眼皮看了看天色,很不情愿的站起身,端起准备好的果盘,缓步向楼上走去。
片刻,剑老又匆匆走了下来,有些紧张的说道:“那小子好像入定了。”
“这就入定了?果然是奇才!”侯玉莲长老又惊又喜:“我说……绝不能让他离开藏剑阁!免得被外面那些拆烂污的勾当毁了道心,只要我们精心培养,多则十年,少则三、五年,我魔蛊宗又会出现一位绝代的大修行者了!”
“未必……留得住。”剑老皱眉道:“那小子的心性极为难测,根本看不透。”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穆春光瞪起双眼:“我就不信我们几个联手连个小毛孩都留不下来!”
于此同时,藏剑阁的一处偏院里,郑教习脸色阴冷的坐在椅子上,怒声道:“小六子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又趁机出去撒野去了?!”
“师父,您老别生气。”一个中年人急忙陪笑道:“这是为师弟报仇的大事,小六子不会这般轻重不分的,估计是一时没找到欧社主,所以回来得晚一些。”
郑教习哼了一声,脸色略有些放松。
“师父,如果欧社主一定要护着那小子,我们怎么办?”中年人低声道。
“我让小六子去告诉他一声,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郑教习冷笑道:“如果他还要回护,那就撕破脸吧,别以为总社首帮他说话,他就能为所欲为,大不了我带着你们去找宗主,我看谁能笑到最后。”
“那是,他欧社主最好识相些。”中年人谀笑道。
“那小子还没有离开八别塔?”郑教习突然问道。
“没有。”中年人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师父,那小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
“天才又怎么样?”郑教习冷笑道:“知道天才都怕什么吗?”
“怕什么?”中年人问道。
“怕夭折啊……呵呵呵……”
苏唐始终处于那种奇特的思维殿堂中,之前他是把所有的灵诀都记下来,初步理解就好,以后再找时间慢慢参悟,可在推开窗的那一瞬间,他再次产生了一个灵感,为什么不借用机械生命的意识,现在就开始参悟呢?
月落日升,转眼一夜就过去了,思维殿堂中成千上万的人影,逐渐停止了动作,静默片刻之后,人影开始相互交融、合而为一,数量在快速减少,最后,所有的人影都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和思维殿堂等高的巨型苏唐。
当……钟声响起,巨型苏唐陡然化作无数飞散的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思维殿堂慢慢关闭,在苏唐的意识海中越飘越远。
苏唐的双眼恢复了神智,看向远方,昨天黄昏时,他在这里看到了夕阳,那么现在自是看不到朝阳的,但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苏唐只觉得自己的心,变得异常安静,默默看着远方的景色,良久,他伸手关上了窗户,学到了,也该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从远方传来,很快,他看到曾经见过一面的郑教习正激射而来。
“小贼!竟敢害了欧社主,偷了号牌,想混入藏剑阁图谋不轨!不要走!!”郑教习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世事就是这样奇怪,如果郑教习真的知道苏唐杀了欧启,他绝对不敢这么过来,因为能杀欧启自然也能杀他。郑教习自以为打算得很巧妙,硬给苏唐栽赃,然后杀死苏唐,为自己的弟子报仇,等到上面追问下来,他也好为自己开脱,说一时气愤,失去控制等等。
郑教习万万没想到,他歪打正着了,苏唐确实是凶手!
苏唐静静的看着郑教习,而郑教习却以为苏唐是因为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再次吼道:“休走……”
第三五七章目标,红叶城
轰……郑教习双爪前伸,他所释放出劲气把琉璃窗撞得粉碎,无数碎片如雨点般倒卷向苏唐。
郑教习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对自己的气势很满意,同时也有一小点遗憾,如果强横的攻击,那小子估计连一招都挡不住,如果不是担心几个长老会出来捣乱,他应该多玩一会的……
苏唐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直保持着安静,无数琉璃碎片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动,郑教习释放出的劲风刮得他衣襟猎猎作响,他没有动,郑教习的双爪已近在眼前,他依然没有动。
等到郑教习的指尖将将要碰上苏唐的衣领了,苏唐突然向一侧滑开,指尖探出,正巧夹住一块跌落的十余厘米长的琉璃碎片。
郑教习在这瞬间的感觉非常古怪,如果苏唐的动作再慢一些,他的双爪就能洞穿苏唐的胸膛,如果苏唐的动作再快上一些,他可以及时变招,继续展开攻击,可就是这个时间、这个点、这个角度,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唐和自己擦肩而过。
苏唐的指尖轻轻一划,琉璃碎片的尖叫划过郑教习的脖颈,在郑教习的脖颈留下一条极深的创口,当苏唐的指尖向前划到尽头时,轻轻一抖,把琉璃碎片送了出去。
郑教习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跃跃欲试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刚刚看到自己的师父和苏唐擦肩而过,接着便发现一道极快的劲风激射而来,只能隐隐感觉到,却看不清是什么,因为那劲风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极限,他大惊之色,撑开双手挡在身前。
噗……那中年人的一只手凭空断裂,接着眼睛和后脑同时飚出血雾,似乎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脑袋,下一刻,那中年人的身体无力的向下跌落。
与此同时,郑教习扑在书架上,跟着书架一起扑倒,他的两条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搐动着,气息逐渐减弱。
严格的说,苏唐从始至终只出了一招,接住一块琉璃碎片,一划一送,仅此而已,但,却有一位大宗师和一个宗师立毙当场。
苏唐的身形飘起,飘入高空,随后向外飞去。
这一夜,剑老和藏剑阁的三位长老都睡得很晚,他们希望能等到苏唐脱离定境,等到天快亮了,才决定先去休息一会,谁都不敢说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会入定多久,一直等下去有些太傻了。
等到他们被惊醒,从各处赶过来时,已经晚了,场中只有两具尸体,苏唐已消失了。
“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一向表现慵懒的穆春光,在不停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我知道了……”闻讯赶过来的王教习喃喃的说道。
“你说!说啊!!”穆春光立即把视线转向王教习。
王教习一五一十把那天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着重介绍郑教习的蛮横,还是郑教习那个弟子徐明辉的无理取闹,说他们一定要和苏唐比试,还辱骂苏唐,所以最好才碾成了悲剧。
最好,王教习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告诉过唐仁,那郑教习一向睚眦必报,让他以后千万要小心,可惜……唐仁当时好像不太在意。大家都知道,我们出了一个天才,就是唐仁,他一直在八别塔,郑教习突然闯入八别塔,肯定是想……”话并没有说完,王教习并不傻,他说了,万一事情有出入,自然要由他来承担责任,只说一半,剩下的让大家自己猜,效果达到了,他也好脱身事外。
“郑教习没有得手,唐仁为什么要跑?”穆春光沉声道。
“长老,杀了教习……可是大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