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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少年一身狼狈,微微有些脆弱,告诉她没有家。
顾槿像是受了蛊惑一样:“那要不你今晚住我那儿?”
话一出口,顾槿差点想把舌头给咬了……
夏卿却是猛地抬头,嘴角似乎是想笑,却因为疼痛只得收起来,透亮的眼眸却是带着笑意。
欣喜若狂的点了点头:“恩。”
顾槿看着少年这般模样,原本打算改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得将对方带到了自己的出租房。
从鞋柜拿出另一双女士拖鞋给夏卿,顾槿首先进了客厅:“自己处理好伤口……”
“我只收留你一个晚上,明天你该去哪去哪。”
夏卿慢吞吞换了鞋,听着这明显赶人的话,抿了抿唇。
顾槿换了舒适的家居服出来时,少年还站在玄关处,静静垂下头,黑色的碎发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不知道为何,顾槿就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无奈道:“过来。”
夏卿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动,没有动作。
顾槿等了一会,抓了抓头发,走过去抓住夏卿的手腕,将对方带到沙发上坐好。
夏卿终是抬起头,看着将头发撩到一边,方便自己拿东西的顾槿。
顾槿拿着棉签沾了沾酒精,一只手将夏卿的头发撩了上去,轻轻触碰对方的伤口。
夏卿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眼眸微闪。
棉签带着酒精触碰在伤口,微凉的触感,还带着些许的刺痛,夏卿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
“疼吗?”顾槿抬眸看了一眼依旧抿唇的夏卿,轻轻往伤口吹了吹:“很疼的话就忍一下。”
风吹在伤口处,加上酒精的清凉,女子白皙的脸庞近在眼前,侧边的头发垂落在他的指尖,微微晃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槿转了转自己微僵的手,对着还盯着自己手发呆的少年淡道:“去洗澡吧,记住伤口不要碰到水。”
微垂着头的少年侧着精致的脸,长而密的睫毛微颤,修长的手指带着些许伤,脸上也是挂着彩。
太阳织的光芒落在少年身上,原本在小巷中孤傲如孤狼的气质全然不见,现在反而带着些许软萌。
顾槿终是没忍住自己的手,摸了摸夏卿的头:“去吧!”
夏卿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紧绷,这是他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条件反射的防备。
顾槿也发现了夏卿的抵触,缩回了手,将玻璃茶几上的酒精盖子盖好,淡淡吩咐道:“浴室的浴袍我没用过,你先穿那个。”
“衣服等洗衣机洗好了,我用烘干机给你烘干。”
“现在呢……”衣服被抓住的感觉让顾槿的声音嘎然而止,回过头看着少年拽住自己衣服得手,缓缓看着夏卿。
夏卿头依旧低着,只能看着少年消瘦的下巴,颇有些孤寂:“我……我饿了……”
顾槿一愣,随即失笑的揉了揉夏卿的头:“洗完澡就吃饭好不好?”
夏卿听着这诱哄孩子的办法,收回了手。
乖乖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进了浴室。
顾槿在桌上找到黑色皮筋将头发随意绑起,走进了厨房。
拿出甜玉米把玉米一粒一粒掰开,又将火腿切成一块。
往平底锅倒了油,玉米入锅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清香便扑鼻而来。
顾槿将火腿下下去,待粉色变成暗粉,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米饭到了进去。
夏卿出来时,闻到的就是饭菜的香味,顾槿正好将炒饭放在放桌上,看见他出来脸上噙着浅浅的笑意。
只是一会,笑意便褪去,眉头轻蹙:“怎么不擦头发?”
夏卿抿了抿唇,手指微动,不说话。
顾槿这会算是明白了,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你问话只怕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转身从浴室里拿出一块干的帕子,顾槿微微踮起脚尖,将帕子盖在夏卿头上。
少年虽然只有十八岁,身影虽然瘦弱,但仍有一米七以上,她这具身体不过一米六八,做这个举动还是显得艰难。
只得拍了拍夏卿的肩,示意对方坐在饭桌上。
夏卿听话的坐下,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头上并不温柔的擦拭,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拳。
少年隐在阴影处的脸,嘴角竟是微微勾起,转瞬即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跟着她,明明抵触任何人的靠近,可是对于她的接触他除了不适和不习惯,并不反感。
夏卿不知道的是,冰凌花碎片本来就是顾槿养着的,又是关于顾槿的记忆,自然是亲近顾槿的。
如此,他看见她,觉得亲切,一点也不奇怪。
只可惜,夏卿不知道的事,顾槿自己也不知道。
☆、第三节 无人与我立黄昏(三)客户端加更
顾槿看着夏卿擦拭的差不多的头发,坐到对方,用勺子勺起炒饭到嘴里,好像想起了什么对着夏卿道:“明天记得去办公室给我写检讨。”
夏卿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安静的点了点头。
顾槿看着夏卿这么乖巧的模样,难得柔和的一笑摸了摸夏卿的头:“乖,吃饭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夏卿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没人了,桌上留着便利贴。
顾槿今天需要值班,所以要提前去学校。
桌上早餐早就准备好了,夏卿喝着稀饭配着面包,看着房间中央的全家福,垂了垂眼。
照片里的顾槿笑得很开心,双手挽着父母,眼里满满都是快乐。
夏卿眯了眯眼,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份温暖了。
他并不是没家,只是那样的家还不如没有。
冷冰冰的没有人气,继母还冷冷筹谋,恨不得他永远不回去。
即便受伤了,回家受到的也是父亲的责骂,而继母面带关心,眼里却是高兴的。
那样的家,他回去做什么呢。
将单肩包挎好,夏卿回头看了一眼温馨的房间,垂眸出了门。
“铃……”
听着上课铃声响起,顾槿手拿着签到本,看着还在晃悠悠走过来黄立靖挑了挑眉。
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啊……
顾槿面色带了笑意,看着保安室的保安大叔道:“关门。”
保安大叔有些犹豫:“这……”
顾槿偏了偏头,目光却是看着漫不经心的黄立靖:“关门……”
保安大叔看了一眼还没来的学生,叹了一口气。
这个老师据说是校长从别人手里高薪聘请过来的,学识渊博,教育学生也有自己的一套。
总而言之,也算得上是学校有名的老师了。
黄立靖看着马上要关了的门,瞪大了眼睛,恰好与顾槿的视线汇聚:“等一下……”
顾槿带着笑意,手中的笔轻敲在签到本上:“黄立靖,迟到。”
黄立靖咬了咬牙,年少轻狂的面容满是不服:“第二道铃声还没响,我还不算迟到。”
顾槿沉凝了一会:“这样啊……”
话音还未落,第二声铃声立马响彻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这不是响了吗?”
黄立靖气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一个老师会这么无赖:“你……你……”
指着顾槿的手抖得厉害,却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顾槿轻轻一笑:“根据校规第八条,迟到一次去操场罚跑八圈,并且打扰操场一周。”
“你是去跑呢?还是去跑呢?还是去跑呢?”
黄立靖咬了咬牙,恨不得掐死顾槿,可一想到昨晚顾槿恐怖的武力值,握拳死死瞪着顾槿:“你给我等着。”
语毕转头就走,竟是不打算上学了。
顾槿确实一点也不着急,口齿伶俐的背诵校规:“校规第三条,无故旷课的学生,全校通报批评,并且请!家!长!”
黄立靖的脚步嘎然而止,发疯了一般将书包摔在地上:“啊——!!!”
“黄同学,你是接受惩罚还是拒绝呢?”顾槿抬眸,眸色转深。
黄立靖狠狠呼了两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接受!”
顾槿点了点头,对着保安大叔点了点头:“大叔,把他放进来吧!”
保安大叔愣愣点了点头,摁下开门键。
顾槿一身雪纺衬衫搭配着牛仔裤,头发绑着马尾,未施粉黛,可笑起来眼中星光无限。
可是黄立靖却只觉的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恶,别的老师向来只是威胁他们,在捣乱就请家长,一次也没履行过。
可是,这个女人……
她说的请家长,如果他刚刚走了,他相信她就能立即给他父母打电话……
顾槿微微勾了勾嘴角,看着愤恨踢着小石子出气的黄立靖,失笑的摇了摇头。
之所以能让黄立靖屈服,绝不是校规,而是黄立靖这个孩子虽然捣乱,整日厮混,可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孝子。
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所以不敢让母亲知道生气罢了。
所以,她只是抓住了黄立靖的弱点罢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顾槿却是喝着冰柠檬,好整以暇的观看着黄立靖在800米的操场上奔跑着。
少年跑一段喊一声,好似要将内心的不爽全部发泄出来。
不用看,都知道少年对自己恨得牙痒痒。
黄立靖是爬着做到顾槿身边的,一边喘着气,白色校服全部被汗水沁透:“跑……跑完了,行了吧!”
顾槿低低一笑,伸手递过去一瓶红牛:“喝吧!”
黄立靖撇开脸,让自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顾槿没有一丝尴尬的把手收回来:“体力不错,好好练练说不定能代表学校出去参加比赛。”
“……”因为冷空气吸入肺中,让黄立靖难受的咳嗽起来,也顾不得心里别扭不别扭,抢过顾槿手里的红牛就喝了起来。
顾槿撑着下巴,晃动着空杯的冰块:“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要你管。”黄立靖恶狠狠反击。
顾槿眯了眯眼,抬手就是对着黄立靖的头一巴掌下去:“恩?”
黄立靖愣是在这鼻音中打了一个寒颤,摸着自己发疼的头,警惕着看着顾槿:“你有病啊……”
顾槿笑了笑:“你再说一句?”
“……”黄立靖看着这微笑的表情,吞了吞口水:“我……”
“一周内,我要是在操场上看到一点垃圾,时间就延长到一个月。”顾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黄立靖不服的表情笑道:“我这个人还真有病,比如说见不得一丁点垃圾。”
黄立靖磨了磨牙,手将易拉罐捏的变了型:“灭绝师太……”
顾槿听着这称呼挑了挑眉:“还有今天中午的检讨书,鉴于你屡犯不改,检讨书改为两千字。”
“你这是公报私仇。”黄立靖再感觉不到顾槿是故意的,就是傻子了。
顾槿点了点头:“对啊,我就是公报私仇,你能把我怎么样?”
黄立靖一蹦从地上坐起,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因为跑步过长,这双脚一时受力不住,顿时坐回地上。
☆、第四节 无人问我粥可温(四)
黄立靖只能将手里的易拉罐朝着顾槿扔过去:“安若凝,我和你没完。”
顾槿一把接过易拉罐,听到少年立誓一样的话,耸了耸肩:“别,我怕你到时候爱上我。”
黄立靖目瞪口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到这么一句话。
以后谁在说他无耻他跟谁急,他再无耻比得过顾槿无耻吗?
黄立靖看着顾槿走远的背影,握着拳头垂了垂地,才觉得心里这口气舒畅了一点。
只是瞥到不远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