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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阴符,遇阴气即燃。
顷刻炸开的火光,将那腥臭的味道强行挡住了片刻。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迟小鱼又一个灵巧转身,从百宝囊里抽出一柄不过三寸来长的桃木剑!
剑身繁复纹路交错盘桓,迟小鱼另一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剑身一划。
金光霍然四起,竟硬生生将那股盘旋在她周围的血气逼退数米!
“桀桀——”
那嘶哑的声音又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迟小鱼面色静然,转眸,就见那竟撞牡暮笸罚妓坪跽酒鹆艘桓瞿:暮谟埃�
微微勾唇,口中舌尖轻咬。
将郎镜牢牢地护在身后。
郎镜看着面前执剑的少女,心头竟是丝毫不惧,却反而涌出一丝心疼与心软。
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
正这时,两人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无比惊悚的一幕!
那黑影靠着棺材,没往前也没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棺椁!
棺椁发出某种沉重晦涩的声音,似是某种乐器的敲打声。
而随着这声音的‘咚咚’作响,周围的雾气再次迅速稀薄,不远处,竟出现了一只大红鲜衣的迎亲队伍!
最前头的乐手卖力地吹着裹着红绸大花的唢呐,然而,所奏的乐曲,却赫然是一首凄厉哀怨的哀乐!
乐手后头,数十个穿红着绿的妇女女子,正对着天空抛洒一串串椎闹角�
纸钱漫天飞舞,落到队伍最后的那台摇摇晃晃的喜轿上。
喜轿四周当空,悬挂无数随风飘扬的白绫。
在轿夫刻意欢快地晃动下,露出里头端坐的一座诡异可怖的白骨骨架!
一股寒气从周围迅速朝两人包拢过来!
郎镜以为自己是在看恐怖片。
却不想,身前的迟小鱼,却轻声笑了。
“活阴婚?”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这个高大修长又眉目如画的男人,笑着摇摇头,“难怪了。就说什么邪秽不要命了敢招惹天煞孤星,原来是想结个亲啊。呵。”
这最后一声笑,也不知是有趣还是好笑。
郎镜看着她唇畔笑意,星眸微深。
就听少女又低笑开口,“你不走巧,鬼夜遇血月,百鬼夜行遭冥婚,恰巧命格又是天煞孤星,与阴邪煞气最为犯冲,这阴魂的祭祀那头,是有人想让你跟那轿中将死未死的新娘子强行结亲,用你的命格压制阴煞之气,好以你之命替代那新娘子一命。”
郎镜听得耍玖缩究∶迹笆裁匆馑迹俊�
终于完整地吐出一个句子,那一把低沉微哑的嗓子,真是又性感又迷人。
迟小鱼怔了怔,片刻后,咳嗽一声,抬起澄黑如星的眼睛朝这男人看了一眼,“嗯?不像是个傻的呀,怎么没听懂?”
郎镜沉默,片刻后,眸底忽而浮起一层幽幽浅笑——这丫头,竟然说他傻?
☆、第3章 纸人迎亲
迟小鱼被他绝尘容颜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又给晃了下心神,心里嘀咕——要完啊!声音绝顶好听还是个史诗级颜!
正心里嘀咕呢,那队哭天抢地的哀乐队伍,已经踩风迅速来到了两人面前!
阴寒冷气,铺天盖地。
迟小鱼手中的桃木剑,散出更加锐利的光刺。
郎镜转脸,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一个活人的迎亲队伍!
分明这吹乐的鼓手,撒钱的妇人,抬轿的轿夫,全都是一个个描眉画唇的纸人!
尤其是那个守在轿边的喜婆!
满身大绿,头顶一抹鲜红纸花,脸蛋两侧夸张的两坨红艳艳的胭脂。
在这夜色寒凉的诡异气氛里,无端多出许多可怕惊悚的神态!
那喜婆抬手就朝郎镜抓来!
身旁迟小鱼霍地伸手一挡,桃木剑锃然刺出——哗啦一声,纸人的手臂被刺穿而过。
纸人的手臂顿时被一片火光包绕。
“啊!!!”
一声凄厉尖叫,刺得郎镜耳蜗一阵蜂鸣。
那火光顷刻将喜婆纸人吞没得一干二净,燃起的热度,同时刺激了周围那些森森盯着郎镜的纸人。
“咚!”
竟组つ潜哂址⒊鲆簧沓林孛葡臁�
所有纸人齐齐涌上。
迟小鱼唇侧浅笑倏冷。
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用力,猛地咬破舌尖,朝桃木剑上,吐出一口血水。
“噌!”
分明是木剑,却陡然发出金鸣龙啸之声!
莲光爆起,仿似那观音座下那普度众生的水莲,朝四周散出层层叠叠的金芒。
郎镜眼睁睁看着那些凶戾的纸人,在金光散逸中,风化成一张张齑粉般的纸灰,无声散落。
少女在那片斑斓四起的金芒之中,如同缓缓坠世的仙子,美轮美奂。
郎镜深瞳微缩。
正这时,原本一直龟缩在棺材那边的黑影,如鬼魅一般,疾速冲了过来!
眼看着是朝着迟小鱼背后的方向冲去。
郎镜眉头一蹙,下意识往迟小鱼的背后一挡。
却不料,那被纸人丢在一旁的喜轿里,同时蹿出一个白骨森森的身影!
“桀桀!”
迟小鱼早察觉那黑影与喜轿内的鬼骨异动,做足了十二分的防备。
见那黑影扑来,立刻仗剑相迎。
却不料,那黑影只是声东击西,鬼骨倏地蹿至她身后,一抬手,就抓住了不知何时到她身后的郎镜!
她一剑将黑影刺了个洞穿,再抬起一脚踢飞,回头,就见郎镜已被那嶙峋森然的骨架,恶狠狠地朝喜轿那边拖去。
偏这天煞孤星还真有些能耐,那鬼骨可是大邪之物,这么生拉硬拖,也只是将他拽离了自己不过两步远。
再看那男人,面上毫不惊慌,甚至还能抬起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鬼骨的头颅上。
生生将那鬼骨的头,打得‘咔嚓’一声,直直转了个三百六十度正好一个圈!
鬼骨似乎没料到会中招,愣了下。
迟小鱼却握着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郎镜听她笑,竟不知又从哪里生出胆气,飞起一脚,一下踹向那鬼骨腿部。
“哗啦啦。”
前一刻还森然可怖的骨架子,一下就散落成一堆破烂零件儿!
迟小鱼朝郎镜竖了竖大拇指。
郎镜还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笑了下。
往她跟前走。
然而,才跨出半步,那落在地上的一只白骨嶙峋的手骨,突然抬起,一把抓住了郎镜的脚腕。
郎镜一个不防,猛地朝前跌去。
正好扑在两步开外的迟小鱼跟前,一下子将人抱了个满怀。
两人齐齐倒地。
都是愣了。
头顶的月夜血色渐渐褪去,如水的月光倾泻下来。
四目相对。
唇齿……交贴。
郎镜的第一反应是心动——嗯,很软,很甜。
迟小鱼的第一反应是发懵——好像发生了很恐怖的事情?
然后,就听头顶,有个诡异森森如咒如怨的声音响起。
“幽冥有亲,汝来求缘。但结双亲,生死不弃。阴入门,生有姻,今日结缘,他日成婚。”
两人交贴的唇齿倏然一痛,似有一股血气涌入。
迟小鱼澄眸一瞪,一把推开身上的郎镜,看向半空。
那黑色的棺椁上,坐着一个漆黑的人影,旁边是那已拼接回去的鬼骨骨架。
阴桀桀的声音从那圆盘的月亮上头传下来,“小娘子,你毁我姻缘,我便还你冥婚。祝你们早日成亲,不人不鬼,不阴不阳!桀桀桀——”
迟小鱼面色铁青,恶狠狠地擦了擦嘴唇,那血气,却早已入了肺腑之中。
她咬牙,又转脸,瞪身旁站起来的郎镜。
郎镜有点尴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刚刚那鬼气森森的最后一段话,他还是听明白了。
冥婚?
他跟这少女被人下了冥婚的咒语么?
静默片刻后,低声问,“你,不是……人?”不然怎么能结冥婚?
“你才不是人!”
迟小鱼跳脚,几乎要气死,可又做不出骂人的话。
毕竟这事前后只因为她疏忽大意,没料到这百鬼血月夜,竟然会出现一个天煞孤星!
这才有了这后头的一桩桩一件件。
她深吸一口气,又从百宝囊中掏出一支朱砂笔,在手心里画了几笔。
然后,看了郎镜一眼,抬手,气闷闷地说:“手给我。”
郎镜看她的样子,像足了一只吃瘪又发不出脾气的小猫儿。
顿了顿,握住少女伸出的手。
软软的,暖暖的。
掌心贴合。
迟小鱼五指一收,贴合处,一阵寒凉异感倏然蹿至皮肤血脉之下。
郎镜低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就听耳旁少女轻念,“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咒声如吟,绵软空灵。
寒凉之后,又是一股酥麻刺痛。
郎镜微微蹙眉,然后,手被松开。
翻开手心,看到手中一片金红之光。
迟小鱼对准那光用力一拍。
“啪。”
光亮消失,还是郎镜原原本本干干净净的手掌。
他抬头,看面前的少女。
少女抿唇,默默地揉了揉拍痛的手,瘪嘴,“这是驱阴咒,可以解开这冥婚咒,你回去后记得用艾叶熏一熏,最近少走夜路。”
然后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以为这样的肌肤相亲就能下冥婚咒么?哼!”
肌肤之亲……
郎镜想起了刚刚那个意外的亲吻,问:“那……”
“你不要说话。”
迟小鱼抬头瞄了他一眼,撅嘴,“都怪你,累死我了。”
郎镜看她,小小的一个,站在自己跟前,低头就能看到她乌黑的头发,也夜色与月光下,泽泽生辉。
很想伸手过去,安抚地揉一揉。
然后,就见少女转了个圈,对准路口的方向,轻轻一跺脚。
“嘟嘟——”
车流声一下子从路边传来。
前一刻还月凉如水的夜,以肉眼看见的速度,缓缓褪色。
周围的城市,又恢复了那个见惯了的日常清晨模样。
连天光都亮了。
郎镜转脸。
看到走过路口的少女,回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拐角,不见了。
郎镜揉了揉眉心,朝另一头走去。
两人离开后不久,楼角阴影的地方,有阴森森的声音传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这天煞的冥婚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解开!娘子,你且等着为夫用这天煞孤星和缺命天师的阳寿来给你续命吧!桀桀桀——”
☆、第4章 天煞孤星
“天煞者,克也;孤星者,孤也。天煞孤星天降临,孤克六亲死八方,天乙贵人若能救,行善积德是良方。”
白胡子老道叱咤玄术界二十多年,可面对对面这人,却还是不由自主微微躬身毕恭毕敬。
十分客气周全地说道,“然,郎先生家族乃祖辈行善功德无数,以天道金光威压,可压制您这绝命命格三十载,以保血脉亲族周全不损。”
老道对面坐着一个身材欣长神色静冷的男人。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人,只会惊叹这天下竟还有俊美无涛器宇轩昂的男人。
那旖旎的眉目,就算是那最精致的画笔,也描画不出这般迤逦的颜色。
那周身的气魄,若说是紫微星下凡东君大帝君临尘下,也丝毫不为过。
可偏偏,美中不足的是,这人出尘的容色和耀目的气势之下,却有着那样令人可叹可惜的命格。
天煞孤星。
阴煞,孤鸾寡宿。煞局百千个,亡神降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