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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激动坏了,大叫,“哇啊!我真的飞啦!飞呀!飞呀!!!”
欢乐的笑声,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日头垂落。
漫天的火烧云,铺洒开来,云霞美得简直如同人间仙境。
郎镜跟着迟小鱼,站在道观外头。
看到夕阳歪斜的橘金光芒里,有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山中的那唯一通往道观的小路上,哼着小调儿走来。
迟瑞金。
比郎镜曾经在迟小鱼的梦境中见过的还要年轻,大约与现在的郎镜一般年纪。
满脸的朝气,十分英俊。
只是穿得有些邋遢,不修边幅,头发也乱糟糟的。
一手拎着个酒壶,一手拎着……一只活的老母鸡。
“咯咯咯——”
“妹妹你慢点走——”
母鸡的惊叫声与他那不正经的小调儿混杂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
“哎呀,小鱼儿!”
老远地看到迟小鱼,迟瑞金登时高兴地挥舞起拿着母鸡的那只手,大喊,“今晚咱们熬鸡汤……”
“啪。”
一颗热乎乎的蛋,从头顶掉落。
迟瑞金一惊,却旋即反应过来,立马手忙脚乱地接住,顿时大喜,“哈哈哈!还有蛋!小鱼儿,晚上给你炒个香喷喷的青椒炒蛋啊!!!”
小鱼快活地直蹦跶拍手,“炒鸡蛋!炒鸡蛋!”
迟瑞金走到跟前,也是直笑,摸了摸她的头,领着她,朝那道观走去。
日头,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迟小鱼扯着他的酒壶,笑得很开心。
郎镜站在后头,却看得满心心酸。
突然,前头的迟瑞金,像是刻意地,回过半边脸,却没有朝郎镜的方向看来。
郎镜却猛地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追过去。
两人却进了道观。
迟瑞金自顾做饭,迟小鱼却乖乖地坐在石桌边,翻开一本破破烂烂,却全是符篆的书册,对着上头的符篆,认认真真地学着画起来。
下蛋的母鸡,迟瑞金倒是没有炖汤,而是放在道观里养了起来。
后来居然又下了一个蛋。
迟瑞金高兴地又给迟小鱼做了个鸡蛋汤。
白腾腾的大米饭上桌,师徒俩,就着简单的青椒炒蛋和鸡蛋羹,吃得一点渣渣都不剩。
迟小鱼期间一直在笑,迟瑞金看着粗线条,可吃饭的时候,郎镜却注意到,他几乎没动过菜,一直吃的白米饭。
吃完饭,天也晚了。
迟小鱼洗洗,很快就躺在自己那张被褥上全是补丁的小床上,对着站在门口的郎镜,笑眯眯地挥挥手,然后就睡去了。
郎镜温柔地看了他一会,看到迟瑞金又自己拎了酒壶,抓了一把生花生,坐到院中的石桌上,自顾自饮起来,还以为刚刚只是错觉——迟瑞金根本没发现他。
便要在迟小鱼的门口坐下,就这么熬上一晚时。
却忽然听到院中的迟瑞金,慢悠悠地说道,“就这么坐在人小姑娘的门口,不太合适吧?”
郎镜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迟瑞金,“您……能看到我?”
迟瑞金一笑,扔了颗花生进嘴里,嚼了嚼,扭头,正正好地对上郎镜震惊的视线,“小子,从哪儿来的啊?”
郎镜用平生最没有过的狼狈模样爬起来,几乎是冲到了迟瑞金的跟前,快速道,“前辈,不是,师父,不是,您,我……我叫郎镜,是,是小鱼……”
然而,后面的话,他想说,却怎么也张不了口?
没法说出来?!
郎镜急得汗都出来了。
迟瑞金却悠哉哉地笑了起来,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从未来过来的,是吧?先坐吧。”
郎镜赶紧毕恭毕敬地在迟瑞金跟前坐下。
明明两人如此看来年纪差不多,郎镜却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是把他当作丈人那种的心情。
迟瑞金又扫了他一眼,上下看了看,“小子命不错啊!”
郎镜活了快三十年,还是头一个说他命不错的。
张了张口,“我……”
却又说不了话,郎镜这回反应过来了——关于改变命格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要怎么救小鱼?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迟瑞金那么早地离开小鱼?不想让她过的那样辛苦与难过。
可现在,他该怎么办?
迟瑞金看着这愣头小子满脸的焦急,又是一笑,喝了口酒,笑道,“我认识的人里头,能改变时间,送生魂到过去的,只有一个人。”
说着,他看向郎镜,“那鬼姑娘送你来的?”
郎镜立刻点头,又看迟小鱼屋子的方向。
迟瑞金一挑眉,“看来小鱼儿是遇到危险了?这是试图用曾经发生的事情,来改变你们正在面对的,会影响小鱼生死的契机?”
顿了下,又问:“小鱼的情况十分危急啊?”
太聪明了!果然是龙国玄术第一人!脑子转的这么快!
郎镜又点头,感觉自己除了点头已经不会其他事情了。
迟瑞金单手手肘支在桌面上,提着酒壶晃了晃,想了想,又道,“这么说来,小鱼会在这两天,发生什么大事?”
☆、第190章 师父的计划
郎镜这回想点头都没法点头了,试图张口,倒是发现能出声,于是小心地快速说道,“她遇到了后……”
又说不出声了。
郎镜简直恨死了这该死的什么命道天运!
迟瑞金却笑了起来,点头,“难怪我这两天觉得心里头毛毛的了。嗯……”
他又转脸上下打量郎镜,“你是我家小鱼什么人啊?”
郎镜一怔,旋即竟然十分忐忑地说道,“我是她……未婚夫。”
居然成功说出来了,看来这件事,不管现在未来,都没什么改变。
“噗!”
迟瑞金却是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瞪大眼,看身边的郎镜,然后又止不住地上下将他一通看,最后横挑鼻子竖挑眼地咂嘴,“不行啊!我不同意!”
郎镜这下比刚刚更着急了,“为什么?”
迟瑞金摇头,“不行。我家小鱼最好骗,你这小子,长得这样好,肯定是把我家小鱼骗到手里的,我不同意!”
郎镜汗颜,想了想,说道,“师父。”
迟瑞金一挑眉。
郎镜放下心来,又道,“嗯,十几年后,我会是龙国,甚至全球最大的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家产,大概这么多。”
郎镜比了个数字,然后又跟了一句,“后面的0,应该数不到头。”
迟瑞金嘴巴抽了抽。
郎镜又道,“我爸妈哥哥嫂子还有弟弟,都十分喜欢小鱼。恨不能把她当公主捧在家里头,我妈还威胁我,不把小鱼娶进门,就不要我这个儿子了。我大哥大嫂还有弟弟,因为小鱼受一点委屈,都要跟我急眼的。”
迟瑞金的眼皮子又跳了跳。
郎镜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公司的几个助理,现在全都看小鱼的脸色,不听我的。有人算计小鱼,他们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迟瑞金一脸的骄傲,“那是,我家小鱼,那是天生就是招人喜欢的!谁见了不喜欢?哼,便宜你小子了!”
郎镜一听——哟,这话是松口了啊!
这才露出点笑意,接着又道,“师父您放心,不管我家产多少,周围人对小鱼又如何。我的这条命,原本也就是小鱼救的,没了小鱼,我自己也没什么盼头了。所以,只要能救小鱼,我什么都愿意做!”
迟瑞金这回却是低笑着摇摇头,“情深不寿啊!小子,悠着点。”
郎镜大喜,“师父这是答应了?”
“你想得美!”迟瑞金横他。
郎镜登时泄气,“那您要我如何做?我什么都能干!”
迟瑞金斜他,“什么都能干?”
郎镜用力点头。
“那去山上给我抓几只野兔子回来。小鱼喜欢那玩意儿。”
“……”
之后的数日,郎镜不是被迟瑞金使唤去抓什么野兔子野鸡野狗野猫的,就是被叫去砍柴挑水收拾菜地。
还有一次,居然叫郎镜上那破道观,给他们修整屋顶。
郎镜差点就从那屋子上头摔下来。
却看到,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迟瑞金,围着整个道观,做了一个极其盛大的阵法。
自从进入这个命格幻境中来后,郎镜发现他就能看到一些从前见不到的东西。
异世的灵魂,精魅,妖怪。
奇幻的天空颜色,流动的空气变换。
有一次,他甚至跟着小小的迟小鱼,在道观外,捡到一只断了尾巴的小狐狸。
要不是迟小鱼提醒,他都几乎以为那是活物了。
仔细一瞧,那断尾狐狸的身下,确实没有影子。
他看着小鱼儿蹲在那小狐狸跟前,笑眯眯地问它从哪里来,为什么受伤了。
小小的脸上,便有将来许多年后,郎镜时常见到的那种温柔与善良。
他蹲在小小的她身边。
看她用新学的往生咒,将那只小狐狸,轻轻地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时候的迟小鱼,满眼的欢喜与期望。
他陪在她身边,看她那样高兴。
心里,也满是喜悦。
他站在屋顶上,将那破旧的瓦片用泥土混杂稻草封好,抬头看围着道观忙活的迟瑞金,高声问:“师父,您这是在做什么?”
迟瑞金朝他摆摆手。
正好这时,迟小鱼下午睡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郎镜便赶紧下了梯子,拉着她问:“饿不饿?哥哥给你做点东西吃?”
话音刚落,迟小鱼放下手。
双眼呆滞地朝他看来。
郎镜顿时浑身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迟小鱼片刻后,忽然扭头,朝门外跑去。
用生平最大的声音高喊,“师父,不好了!小鱼不对劲!”
迟瑞金猛地扔下手里手臂粗的朱砂毛笔,狂奔回来。
一眼看到迟小鱼的眼神,立马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将她一下子抱起来,放在道观院子里,那座生硬的石头桌上。
同时厉声道,“郎小子,这是护神法阵眼!你好好地拉着小鱼儿的手!不管什么玩意儿来抢她,都断不能松手!可听到了?!”
郎镜头皮骤麻,立即点头,牢牢地握住迟小鱼的小手。
迟瑞金又扭头就跑。
一直冲到刚刚做下的阵法前,行动如流水地,一气将剩下的阵图全部完成!
然后就扔了笔,一下盘腿坐在阵法最前,双手护胸,念起咒语来。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迟瑞金念起咒语来,跟迟小鱼的声音完全不同。
他的咒语中,有种强大而庄重的凝厚力量,仿佛九天龙降,睥睨凡尘,让人心生忌惮惧怕,却又无限仰望臣服。
“急急如律令!破!”
一道雷霆震喝陡然响起。
轰隆隆。
郎镜的脚下,竟隐隐地起了地震波动之感,仿佛大地的命脉,隐藏在山中水中空气中,所有的生命,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召唤而醒。
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郎镜紧紧地握住迟小鱼的手,看着道观的门口。
☆、第191章 重生
迟瑞金背对着他们,坐在那唯一通往道观的小路尽头。
明明瘦弱不堪,可却强大挺拔得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