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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之看着那个比惠凡矮上一头的秦好,抱紧惠凡的脖子,噘起小嘴儿不放心的开口叫道。
“不要!三哥那么矮,肯定抱不住陶之。”
听到陶之这话,秦好满脸的不爽,伸手重重拍了一下陶之的小屁股。
“三哥坏!一回来就欺负陶之。”
陶之伸出小手揉着屁股,满脸委屈的怨怪起来。
这时候文来才笑着走到近前,从身后拎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放进陶之的手里。
“是桂花糖!”
陶之不用打开就闻到了那股清甜,雀跃的叫了起来。
“鼻子比狗还灵!”
秦好适时的开口阴道。
陶之噘着嘴瞪了秦好一眼,才转头看着文来,甜甜的笑着开口。
“谢谢二哥!还是二哥最好。”
听着陶之的话,文来淡淡的笑了。
“抱了你这么半天,我都不好,那干脆叫你二哥抱好了。”
惠凡佯装生气的酸声开口。
陶之马上搂紧他的脖子,急急补救。
“大哥也好!大哥和二哥一样好!就三哥最不好!”
秦好听了陶之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又伸手重重的拍了陶之的屁股一下。
“还打我,三哥更不好了!”
陶之反手捂着屁股,高叫起来。
“行啦!老三别闹了,你刚回来就想举缸是怎么的?”
惠凡开了口,秦好只好负气作罢。
陶之看了看满脸怨气的秦好,伸开小手,开口道。
“三哥背陶之,就是好三哥。”
惠凡把陶之放在秦好背上,看着秦好满脸隐忍的笑意,也觉得心里温暖。
谁想到这时候,陶之竟伸手拉起秦好的耳朵,朗生开口。
“驾!驾!马儿快些跑啊!”
秦好被气的脸都青了,松了手,把陶之丢在了地上。
陶之早就料到了他一定会来这一手,故意装着跌倒在了地上,还顺势滚了两圈,接着就低着头捂着嘴哭喊起来。
“陶之的牙摔掉了!牙掉了!我的牙!牙……”
三人看到陶之那狼狈的样子,都吓的不轻,赶忙围了过去。
看着陶之伸出的小手中那颗带血的小白牙,秦好的脸色瞬间煞白。
惠凡和文来也紧张的抬头看陶之,见他从手指缝里冲他们眨眼睛,这才了然,都忍着笑看着急的抓耳挠腮的秦好。
“是三哥不好!都怪三哥!陶之,要不你罚三哥举缸,举三天三夜好不好?”
秦好慌张的开口安慰着捂着脸哀哭的陶之。
“举上一百天,陶之的牙也长不回去了,陶之不要做没牙的丑孩子,那样三哥更要笑话陶之了。”
“怎么会呢!三哥绝对不会笑话陶之的。”
“真的?你保证。”
“我保证!否则就是小狗!”
听到这陶之才满脸严肃的放下捂在脸上的小手,开口叫道。
“好,一言为定!”
看着陶之那满是泪痕的小脸,再看那一排缺了一颗门牙的贝齿,秦好早没了嬉笑的心思,只是觉得十分愧疚。
惠凡和文来看着陶之口中的那个滑稽的缺口,都忍不住掩口嗤笑起来。仔细想来,这小家伙换牙的年龄到也真是晚了些呢!全天下怕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小孩子还能把这事当成游戏来玩耍了。
——
那天之后,陶之就请灼印帮他在那颗乳牙上打了个小孔,穿上绳子日日挂在胸前,反复的折磨着依然不知情的秦好。
可是还没等陶之的新牙长出来,三个哥哥就又要出发了。
临行前,坏坏的陶之把那个特别的挂饰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了下来,郑重的把它套在了秦好的脖子上,定定开口。
“三哥,陶之就把这个对我来说十分贵重的东西交给你了。你在外面要是想陶之了,就低头看看这个,就当是它替我陪着三哥好了。”
秦好红着眼睛重重的握了握那颗牙,冲陶之点了点头后才跟着那两个死低着头的哥哥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陶之的视线中,他才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倒在地。
但是令陶之想不到的是,这件看来特别可笑的事在两个月后却成为了他最后悔的事。
那是一个知了声声的午后,陶之坐在荷池岸上百无聊赖的乘凉。他边用小脚丫胡乱的拍打着凉爽的池水边摸着自己那颗新长出来的小门牙,窃喜的想着远方那个正为自己幼齿而感伤愧疚的三哥。
突然一阵慌乱的马蹄声从他身后的大道上传了过来,他马上雀跃的跳起来,拎着鞋子奔了过去。
直到看着大哥和二哥把那个浑身白袍已经被血染成红袍的三哥抬进了屋子,他还依然不能回过神来。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他心里也清楚的很,三哥此刻命在旦夕!陶之一步也不离开的守在门边,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教中的大夫们进进出出的直到入夜,才算忙完离开了。
陶之却还站在门口,眼睛紧紧的盯着床边那只染血的拳头。
“三哥是怎么受伤的?”
文来低头看着死拽自己衣袖不放的小人儿,皱眉摇头轻声说。
“陶之,你就别问了。”
“三哥手里抓的,是我的牙坠么?”
文来沉默了很久似有不忍,但最后还是在那双眼睛的逼视下点了点头。
陶之脑袋里似乎有什么跟自己有关的东西越来越烦乱,他拉着文来的袖子使劲的喊起来。
“告诉我,三哥他到底是怎么伤的!告诉我!”
这时候,惠凡才从床边走到门口,他看着文来开口。
“告诉他吧!”
文来这才艰难的开口。
“跟敌人打斗的时候,你给他的那颗牙掉了,他弯身去拾的时候被对方找到了破绽,一刀就划开了他的脖子。”
听着那字字血泪的话语,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一般,陶之的脑袋里嗡响起来。是自己那个愚蠢的玩笑,害死了三哥!天哪,自己竟然还没心没肺的为这个窃喜了那么久。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越想越感到头脑发沉、胸口发闷、呼吸急促,眼眶灼热的一瞬他猛的推开挡在门边的文来,疯了似的跑进了漆黑微凉的夜色中。
——
夜祭看着那个缩在漆黑石室角落里的小身影,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去拉他。可那个孩子却死死的扒着墙就是不肯起来。
“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好些。”
无奈的夜祭松了手,淡淡开口。
“夜祭,我现在有什么资格哭。”
夜祭听着那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晦涩口中难言,转身走了出去。他站在石室外,看着四周婆娑而动的竹影,听的见那沙沙的叶响声却始终听不见那孩子的哭声。好像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疼痛另他成长,只是无声的抽枝拔节。
——
定魄塔塔顶的望风台前,两个男子并肩临风远望,显得异常萧瑟。
“那孩子现在不愿见任何人。”
灼印转头看了看夜祭有些不忍的神色,寒声开口。
“也许他做的对。若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见谁都没用。”
夜祭转头,看着高深莫测的灼印,仿佛了然。
“他一定已经知道了。若是他都不管,那么这次就要靠那孩子自己走出来了。”
“那到不一定,他不是还有三个哥哥呢么。”
灼印却忽然话锋一转,这样的沉睿的他,连夜祭都要不认得了。
灼印对于夜祭的惊诧注视到也不在意,只还是寒着脸色望着远处那片月色下沙沙作响的竹林。
——
“陶之,老三醒了,他要见你。”
陶之抬起窝在腿间的脸,看了看门口强光中的那两个身影,又埋下头去。
惠凡和文来对了一眼,都摇了摇头走开了。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再不把他弄出来,早晚饿死!”
秦好看着两个无功而返的哥哥,捂着脖子从床上乍起,叫喊道。
惠凡皱着眉头开口。
“算了,他自己想开了就会出来的。你好好养着别瞎担心了。”
“你们不担心么?这都跑了第几回了,有七八十次了吧!”
秦好没好气的回口道。
文来看了一眼伤重还生龙活虎的秦好,淡淡开口。
“师傅说了不让我们硬弄他出来。”
“不硬弄出来!那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弄出来?”
听了这话两人低头,都没了声音。
第二十三话 尘园
天渐渐黑了,陶之这时候才敢抬起头来。
“十年旧事梦里催,三世尘缘皆成灰。好个‘尘园’啊!”
城郊十里外荒野村庄之中,及其不起眼的落魄小院之外。一名年约不惑、身着宝蓝色锦服男子仰起头看大门之上的那块匾额,不禁自言自语的轻叹了出来。
门闭许久,华服男子身后的随从似乎都等的有些不耐了,恭身开口。
“主上,这尘先生未免也太过狂妄了。如今您亲自来访,他不马上出来相迎也就算了。门童都进去快一盏茶的功夫了,竟然现在还不见回报。他当初也是……”
随从的话说到这,听身前的主子沉‘哼’了一声,马上知趣的闭上了嘴巴退了回去。
忽然,那扇陈旧的木头门‘咯吱’一声开了,布衣小童缓步走了出来。
“客人请进。”
锦服男子迈步往里走,身后随从抬脚要跟,却被那小童伸臂拦住了。
“不好意思二位,我家先生只请了贵客一人。你们不妨在门外稍候。”
听完他这番话,一随从皱眉怒道。
“大胆小童!敢拦我们。”
小童也不急,只转头看着贵客,低低开口。
“我家先生不方便见生人,先生说这个贵客您是知道的。”
华服男子听完小童的话,对着门口的两人点头示意,二人自然不敢再造次只得退后等待。
二人进门,木门又闭。
华服男子跟着小童往乱树迷离的深处走去,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身边的繁密不透的枝叶,不禁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过了迷树林,一简陋的茅寮现于眼前。茅寮前一石桌上放着正下了一半的棋局,石桌前坐着一个布衫的中年男子。见客人到,那人也不起身,只看着对面的凳子伸了手道。
“客人请坐。”
华服男子似是并不介意主人的怠慢,只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落坐。
布衫男子看着旁边的小童,沉声开口。
“忘儿,准备茶水。”
“是。”
小童转身走进了茅寮之中。
华服男子,看着满身淡定之气的主人,僵笑着开口。
“四年未见,想不到先生还真是断了红尘俗事呢!”
布衫男子也笑,开口道。
“贵客何必如此编排在下,您是知道的,我一直在做。”
贵客听到这儿,脸色稍显和缓。
“既然先生没忘,那是最好。十二年前,先生许诺说定能一举成功,可还是败了。”
布衫男子面色不改,淡淡道。
“是败了,败在我实在是轻敌了。”
华服男子冷笑,似是不满,又开口。
“九年前,先生也说,遇到了贵人还可以补救只需三年。可是我却等了五年。”
布衫男子笑道。
“各中原因,在下五年前就已经向您解释过了。”
听到这话,这位贵客终于被激怒了,他拍桌而起,双目冷冷的看着稳坐不动的人。
“当年你只说事情出现了转机,要再给你时间,你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如今呢?我等了两年又五年,又是一个五年!”
布衫男子听完起身,客气的伸手请贵客落座,开口道。
“贵客切莫动气,在下的棋局已经布下,如今只等一战了,只是我还需要个引子。”
“哦?这引子又是什么?先生倒是说来听听。”
贵客息了怒,好奇开口。
这时候小童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布衫男子起身为对方倒了茶,这才避退童子。
“贵客您不如先喝杯清茶,待会在下给您引见一位高人。”
华服男子端起杯,狐疑的看着对方。
“在下担保,您见了此人便会明了一切。”
有了他这样的保证,贵客才安心的品起茶来。
一个时辰后,华服贵客已经连饮了两壶清茶,但却还不见什么高人来,他有些不耐。
“那个高人何时能到?”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远处的迷树林一传来一声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