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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色欲之念超越过侠义之气,那就六亲不认了。
一旦他登上皇帝之位,天下都入掌握中,承天之命为所欲为,想当然耳,逆我者死,暴首的肆虐恐不在秦皇之下了。
光芒闪动,步履声响,打断了李世民的思潮。
李世民急急闭上眼睛,装睡了。
如玉一手提着纱灯,一手端着茶盘,行入了卧室之中。
李世民不敢睁眼看,装出均匀的呼吸,睡着了。
如玉倒了一杯茶,捧到床边。
看世民睡得香甜,改变了心意。放下茶杯,宽农解带,连亵衣也脱光了,似是诚心要布施色身。
华山一秀峰顶,夜寒袭人。
如玉一抓被子,钻入李世民的被窝中了。
她帮李世民脱衣服时,倒未脱得全身赤裸,但如玉自己却脱得一丝不挂。
李世民感觉到一个光滑的娇躯偎了上来,鼻息间也闻到一阵少女幽香。
没有挑逗,也没有异常举动。
好像偎在李世民的怀中睡觉,就心满意足了。
如玉很快睡熟了。
李世民可苦不堪言了,他不能推开如玉,也不能辗转反侧,只好一直装下去了。
四更时分,李世民才真的睡去。
醒来时,如玉早已起床,捧来了面水、面巾。
“二公子睡得好啊!”如玉带着两颊红晕,低声道:“洗个脸我去准备早点。”
转过身子出卧室。
李世民立刻一挺而起,全身上下看一看,一切如常。
穿上衣靴洗过脸,如玉已捧着早点走进来。
如玉微笑道:“这里什么都有,只是我的手艺差,二公子将就一顿,今天我把厨师调上来,让他们住在这里,二公子食宿就方便多了。”
“奇怪呀!”李世民道:“为什么连厨师也留下,不是要把我囚居于此吗?”
“怕你害羞啊!也怕人多嘴杂。”如玉道:“让你一个人孤独住在这幢大房子中,你才会感觉到寂寞难耐,七绝道长的推断是你可以忍耐七天。七天后,你就会召人陪宿,不是为色欲,是要排遣高山之顶、深大宅院中这份冷清的寂寞。”
“好毒的手段啊!”李世民道:“只要我招人入宫,那怕是秉烛达旦,也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
“二公子,你在怕什么呢?”如玉笑道:“贵胃公子、侯门少爷,哪一个没有婢妾伴宿、歌姬侍寝,此事人人皆知,就算二公子把这华山行宫的歌女舞姬—一招来待寝,传扬出去也不致损害到二公子的盛名啊!”
“说得不错,如玉姑娘对王府侯门中淫逸腐化情事知晓得不少,世民长于侯门,大哥建成又是此道中的高手。
太原侯府中的歌姬侍婢,都是精挑细选的美人,世民虽未沉迷其中,但也无排斥的心理。”
如玉道:“这么说,二公子也选过她们侍寝了,是否常常如此呢?”
“有过两三次的经验。”李世民道:“后来因为公务匆忙,机会不多,也就不弹此调久矣!”
如玉道:“昨夜我裸身投怀,二公子睡得好香,不过我知道你没有真的睡着。”
李世民吃了一惊,急道:“因旅途劳累,上床后睡得迷迷糊糊,从未完全清醒,总在半睡半醒中。”
“李爷留过话,要我从众随俗。”如玉道:“李爷不会碰我,那是因为张姑娘。我能保住此身,尚未成残花败柳,是此地的环境单纯,大王心中只有一个丽影,我们就成了虎口余生啦!
但我知道不可能永远如此,既难免蓬门大开,为什么不选个心仪的男人,奉献上初夜的贞操?
二公子竟然能投怀不乱,如玉也未经云雨情、不会挑情动君心,白白的虚渡了一夜,但能抱着二公子却也睡得香甜。”
李世民轻轻叹息一声,道:“我非铁石人,岂会全无所觉?
只是心结沉重,就提不起这份兴致了。”
如玉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小婢裸体投怀,二公子能够不及于乱,这份定力,足以比美前贤,不过,危险啊!”
李世民道:“不敢掠前贤美名、但危险何在?我就想不明白了,难道非要云雨巫山闹一场,才能得保平安吗?”
“二公子!”如玉笑一笑,道:“只怕被你说对了!”
李世民呆了一呆,道:“愿闻其详!”
如玉道:“七绝道长没有走,还留在山下营寨中,那表示他有事要办,二公子自然是事件中的主角了。”
李世民疑然道:“你是说七绝道长不住在华阴军营,他住在哪里呢?”
“长安城中。”如玉道:“那一座道观详细的地址小婢不清楚也不便打听。他是长安地区的主脑,长安城内、郊外潜伏有不少的甲兵,这些人都在七绝道长的统帅指挥之下,如此重要地方职位,七绝道长却滞留不归,这华阴地区应该有更重大的事情未了,但是除了你二公子之外,还会有什么事呢?”
李世民沉吟了一阵,点点头,道:“我孤身一人,武功平庸,困在华山一秀峰绝顶之上,已是一筹莫展,还用得着七绝道长留下来监视我吗?”
“不是监视。”如玉道:“由钟木魁守着宫门,千军万马也都难救你出去,七绝道长在这里有两个重大目的,一是研究你这个人,二是下手害了你。”
李世民长长吁一口气,道:“我值得如此重视吗?”
“大王目中无人,眼空四海,是不怎么重视你。不过,七绝道长的看法不同,他认为大隋朝气数将尽,日后能和大王争夺江山的,只有你二公子和李靖。
所以七绝道长一直主张先去祸根,然后再拿下长安不迟。这祸根指的就是你二公子和李靖。”
李世民吃了一惊,忖道:“这七绝道长有些诡异神秘,却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不可轻视。”
“单是裸女在怀,忍下不动,这一项非常之处,就无法逃过七绝道长的毒手。”
“阶下之囚,笼中之鸟,逃过毒手的机会是非常渺小了。”李世民道:“不知七绝道长杀我的手法是明取呢?还是暗杀?”
“若决定要杀你了,什么手段他都能使得出来。留下来暗作观察,就表示他还未下定决心。所以要设计逃避,这是一场冷酷的斗智比赛,你必需活下去,不惜委屈求全。”
李世民默然了。
如玉又道:“如果换了一个侍婢与君同床,二公子就不能表现得生怀不乱了。”
李世民苦笑一声,道:“他要存杀我之心,何患无词,又何苦如此的花费心机。”
“七绝道长杀你之心虽很坚定,但他要找一个说服大王和张姑娘的理由。”如玉道:“如果他在三五日内找不出理由,就必需离开这里了。”
“找不出理由,也可以嘱咐人暗中下手。”李世民道;“饮食茶水,刺客暗算,实是防不胜防。”
“二公子!”如玉道:“你好像甘愿认命,斗志不强啊!饮水下毒,我可以帮你防范,刺客暗算先要逃过木老那关,他防你逃走,也防你被人刺杀,何况三五日内也许会有援军赶到啊!”
李世民精神一振,道:“说得对,争取一天是一天,斗胜一场是一场!”
如玉心中大喜,笑道:“二公子,你如就此放弃了,小婢如何对李爷交代?想一想,要实现你博大的抱负,一定要从权应变,忍辱负重;躲过了这一劫,才有希望。”
“多承姑娘指点,世民感激不尽。”
如玉笑了,是真的开心之笑,也觉得做了一件大事,说服了李世民也算对李靖有了交代了。
第四回 纵骑觅情
尉迟恭长得既黑又高,口中却说别人是大黑小子,活脱脱像是在骂自己了。但大家都强行忍住了,没有人笑出声来。
“敬德兄!”李靖神情肃然地道:“你要仔细的想想,那个黑大个子还有什么特征?”
尉迟恭沉思了一阵,道:“有了,那人左颊下面有一个大黑痔,上面还长了一撮毛。”
“虎将燕可!”李靖道:“他用的可是一把三十二斤的虎叉。”
“不错,比起一般的虎叉短了一些,但却分量很重,我一连三鞭击在他虎叉之上,都未能把他的虎叉震脱出手。”
“真的是他们了?”李靖叹口气,脸上泛现出忧苦的神色。
李淳风道:“龙、虎二将是何方神圣?在叔宝、敬德的护卫之下,还被他们伤了世民,是不可轻视的敌人!”
“主人就更可怕了,”李靖道:“龙、虎二将只是虬髯客的四大护从中的二人,虬髯客规令森严,未得他的允准,两人决不敢擅自行动。”
“那是虬髯客派他们刺杀二公子了?”程知节道:“虬髯客在哪里?俺老程找他斗个三百回合。”
李靖道:“他如想杀你,你一回合也接不下来。不可贸然行动,自求速死。”
“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吗?妖法奇术,诡奇难测,上不了台盘。俺老程不懂,但如论真实的本领、武功,俺老程怕过谁来?”
“这倒好,一句话,把袁天罡、李淳风、李靖和袁紫烟全骂上了。”
李靖摇摇头道:“虬髯客不会术法,但他也不惧术法,他是剑客,飞行绝迹快如闪电的剑客。知节兄不要逞强,就算他不用快剑,但他天生神力惊人,力拔山兮气盖世,就是他那个样子,你抗拒不住的。”
李淳风、袁天罡都听他说过虬髯客的事,也知道他和虬髯客义结金兰的关系,两人默然未语。
程知节、尉迟恭素服李靖,看他说得认真,也未接口。
但袁紫烟忍不住了,笑道:“李药师说他飞行绝迹,想来应该是传言中御剑飞行瞬息千里的剑仙了?”
李靖道:“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御剑飞行,不敢妄言。但我见过他挥剑一击,劈了空中一只飞鹰,羽毛零落,血肉一团。”
袁紫烟问道:“李药师,虬髯客为什么要杀李世民呢?一旦他行如所愿,诸位是否准备为李二公子报仇呢?”
这番话不只是问李靖了,袁天罡、李淳风也都包括在内。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下,未回答。
李淳风、袁天罡心有顾忌,不便开口。
李靖倒是很认真的在想着这件事,该如何回答?
“袁姑娘,你要听真话吗?”李靖道:“不过忠言逆耳,真话听起来就少了一些人情味了!”
“紫烟只想听听李药师的高见,说的是真言假话就无关重要了。”
“如是他们掳去世民,我李靖会联合淳风、天罡两位老前辈,全力以赴,纵然和虬髯客闹到割袍断义、翻脸绝交,也要把世民救出来!”
袁紫烟道:“如果龙、虎二将一举之下,击杀了李二公子,药师是不准备替他报仇了?”
李靖道:“大丈夫放眼天下,志在万民苍生,岂会为逝者伤痛?世民在,我愿为世民死;因为他身系了万民希望。如果他死了,我不会为他报仇,因为虬髯客是个非常可怕的敌人,不拿性命一拚,是无法报仇的。为死人拚命,非吾之愿也!”
尉迟恭怒声叫道:“李药师,你好薄情,二公子一直把你当好朋友看待,今日盼你不至,明日望你不来,日日以你为念,千期万盼的好不容易把你盼到了,你竟是一个如此无情无义的人,咱敬德好伤心啊!也为二公子识人不值!”
“住口!”李靖大声的喝住了尉迟恭,道;“世民知我,不希望我为他报仇,期望于我能承继他的未完心愿。我知世民,不忍让他含恨九泉,以他个人的生死而误了救世大业。
袁宝儿人间至美,世上绝色,李世民都能舍了,还有什么他舍不了的?他念念不忘的是要开创一代太平盛世,让天下万民安居乐业。你们追随世民,生死不渝,固然可敬;但要了解他民胞物与的胸襟,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尉迟恭呆了一呆,突然拜伏于地,道:“李药师,咱敬德是个粗人,哪里能想得如此透彻?开罪之处,药师不可放在心上。”
李靖挽起尉迟恭,道:“将军,不可行此大礼,李靖担当不起。”
“李世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