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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事,这一日到了浙东青田县吕东岩乡下,恰好赶上他的寿辰。吕东岩是浙东的名武师,轰天雷到了他的乡下,一向路人打听,便打听到他的地址了。
可是当他到吕家的大门前,却是不由得怔了怔,颇为感到意外了。
原来池只知道吕东岩是一位名武师,在他的心目中,一个在乡下设馆的武师,纵然出名,也总不会怎样阔气的。不料吕东岩住的地方却是好像大富人家的庄园一般,红墙绿瓦,朱漆大门,门前有一对石狮子,屋后还有围墙围着花园,树木扶疏,花枝低桠,伸出墙头。
此时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在他的前面进去两个客人之后,就轮到他了。
他踏上白石台阶,却给一个知客拦住。
轰天雷穿的是一件粗布衣裳,走了千多里路。衣裳沾满尘土,破旧不堪,在知客的眼中,还以为他是个浪荡江湖的“游丐”。
“喂,你来做什么?是讨酒喝的吗?在外面等着!”知客喝道。
轰天雷呆了一呆,半晌才懂得他的意思,不觉面红过耳,说道:“我不是叫化,我是来给吕伯伯拜寿的。”
那个知客“哈”的一声笑了起来,另一个知客道:“吕庄主那里来的这个故交世侄,你见过没有?”
另一个知客道:“你是吕庄主的那一门亲戚或是世交,说出你的名字听听。”
轰天雷道:“我叫凌铁威,烦你禀告吕老前辈。”他不愿意人家以为他是想要攀附,改口把“吕伯伯”称为“吕老前辈”。
那两个知客相视而笑,反而以为他是心生怯意,恐怕拆穿,不敢冒充世侄了。先前那个知客便道:“给你通报不难,你有拜帖没有?”备有拜帖的人,拜帖总是装在拜匣里拿在手上的,这个知客乃明知故问,以意难为他的。
轰天雷不禁又怔了一怔,说道:“什么拜帖?”
那知客冷笑道:“具有你的大名的拜帖呀。拜帖也不知道,你来胡混什么?”
其实拜帖是什么,轰天雷是知道的。但他可没有想过必须具备拜帖。他的爹爹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情景,吕东岩是他的老朋友,他有亲笔信给他儿子,以为是足已够了的。
“我有一封信给吕老前辈,他见了自然知道。”轰天雷设法进去,只好说了。
“谁写的信?”
“我的爹爹。”
“失敬,失敬,你的老太爷是那一位有名人物,我还没有请教呢。”知客用一副调侃的口吻说道。
一来父亲早有吩咐,二来这两个知客的态度也着实令他有点恼怒。轰天雷就是泥塑的人儿,也不禁生了气了。
“我只是请你通名禀报,可不是给你盘根问底的?”
“哼,你这臭小子发什么脾气?我问你的老头子是给你面子,除非你是野种,否则为什么不能说出父亲的名字?”
按情理来说,知客“请问”他的父亲的姓名,的确是一种应有的礼貌。但问题在于这两个知客那副令他十分难堪的轻俏口吻和小看他的神情。
轰天雷是个极为孝顺的儿子,那容得别人辱及他的父亲?听训“野种”二字,登时怒不可遏,双眼火红,喝道:“你这混蛋悦的什么?”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这两个知客也是会几手功夫的,但见了轰天雷这样凶恶的神气,却也不禁有点害怕,二个说道:“好小子,想打架么?”一个叫道:“好小子,你跑到这里撒野,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口中叫嚷,不约而同的退了好几步。
原来这两个人在浙东的武林中人面颇熟,却没有多少真实功夫。吕东岩是因为他们能说会道,善于应酬,才请他们当知客的。他们没有多少功夫,却有多少眼光,一看轰天雷摆出打架的架子,拳头捏得格格作响,就知道这个“浑小子”不是容易打发的人物,自己未必打得过他。
轰天雷恨不得把他们痛打一顿,突然记起师父的吩咐:“少年之时,血气方刚,戒之在躁。”又再想道:“打狗也看主人面,我打了他们,可就不好意思见吕伯伯了。”
想到这里,轰天雷便不理睬他们,逞往里闯。
“你干什么?”那两个知客职责攸关,明知这小子不易打发,也不能不上来阻拦了。
“你不给我通报,我自己进去。”轰天雷说道。
“不行”两个知客使了一个眼色,同时发力猛推轰天雷。心里都想道:“吕家好手如云,总不会给这小子占便宜,但却给他硬闯进去,可就大失面子了。”
那知他们不发猛力还好,这两股猛力向轰天雷一推,轰天雷的身体登时生出反应,把这两个知客就像皮球般抛出门外,每人都跌了个四脚朝天。
第六回 吕府贺寿
这两个知客跌得鼻破额肿,幸亏没有碰着石头,否则更是不堪想像。爬了起来,嚷道:“快来人啦,有人撒野!”
其实,无需他们叫嚷,里面已经听见他们打架了。有几个人就跑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华丽衣裳的少年。
这两个知客叫道:“好了,表少爷来了!表少爷,撒野的就是这个臭小子。”
这个“表少爷”外貌温文,人也似乎颇为讲理,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这里打人?”
轰天雷想不到这两个人跌得这样重,不禁呆了一呆,讷讷说道:“我可没有打他们,是他们自己跌倒的。”
这个“表少爷”是个武学的行家,一看就知轰天雷说的不错,心里想道:“这两人虽然没有什么真实功夫,但这小子能够只凭反震之力,便跌得他们四脚朝天,倒也不可小觑。说不走他是那位江湖异人的弟子,先问问他再说。”
轰天雷不待他问,便先说道:“我是来给吕老前辈拜寿的。”
那两个知客说道:“他没有拜帖,就往里闯,可怪不得我门拦阻他。”“他说有一封他爹爹写的信,我问他的爹爹姓名,这也是应该的呀,这小子不知是发了神经病还是怎的,竟然就上来打架了。表少爷,你来评评这个理!”
“表少爷”微微一笑,说道:“恐怕是误会了。今天是姨父的花甲大寿,有人来给他老人家拜寿,不管是谁,咱们总不能慢客。不过来的客人也确实很多,敝姨父可不能分出身来,一一应酬。你既有令尊书信,不知可否由我转交?”意思很是明显,要待吕东岩看了这封书信之后,才会决定见不见他。
轰天雷见他说话有礼,对他倒是颇有好感,只因父亲曾有吩咐,却又不便就把这封信交给他,当下说道:“小可想交给吕老前辈亲自拆阅,小可但求一见,想也不会耽搁了令姨父多少功夫。”
“表少爷”不由得心中着恼,哈哈一笑,说道:“敝姨父的大小事情,平时也都是交我料理的。阁下信不过我,那就请进吧。对啦,我还没有请教阁下高姓大名呢,、这总可以说吧。”说罢,伸出手来,与轰天雷相握。
跟着他出来的三个人是吕东岩的弟子,不约而同的冷笑道:“这小子不识抬举,丘兄,你何必和他这样客气?”
握手是一种最普通的礼节,轰天雷不疑有他,坦然和他相握,不料一握之下,只觉一股力道震来,轰天雷的虎口隐隐发麻,就在此时,那“表少爷”的五指突然变成铁钳一样。
轰天雷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对方乃是存心试探他的功夫的。
其实,说是“试探”,还不恰当,“试探”应当点到即止,对方却乘他毫无防备之际,突施内力袭击,而且还抓着他的脉门,要令他只有挨打的份儿,根本就不可能和自己对抗。这还有什么“较量”可言?
学武之人,骤然遇袭,本能的生出反应。那“表少爷”抓着他的脉门,喝道:“浑小子,给我滚吧!”正待施展“大摔碑手”的功夫,把他摔出大门,陡然问,只觉得轰天雷的手臂好象变成了铁捧一般,他的五根指头抓下,登时给一股内力反震回来。
轰天雷双臂一震,喝道:“你赶走我,我偏不走!”那“表少爷”的内功亦是有相当造诣,却禁不住“轰天雷”的神力,登时跌跌撞撞的斜冲几步,连忙用重身法定住身形。
那两个知客喝道:“好呀,这臭小子居然敢打起表少爷来了!”
和“表少爷”一同出来的那三个人是吕东岩的弟子,当即便大声吆喝,一拥而上。
“表少爷”老羞成怒,喝道:“你们退下,让我教训这个小了!”
轰天雷亦是不禁火起,喝道:“分明是你欺人,你倒颠倒过来要教训我了?好呀,你就来吧!”
说时迟,那时快,那“表少爷”是欺身迫近,双掌连环扑击。轰天雷认得这是一招极为厉害的分筋错骨手法,不由得更是心头火起,想道:“不给他一点厉害瞧瞧,他述当我是好欺负的呢。不过吕伯伯是他的姨父,可也不能伤了他。”
轰天雷一个“脱袍解甲”,双肩一矮,身形拧转,反手抓他。那“表少爷”武功甚是不弱,刚才吃了亏,已知轰天雷内力胜他,那样还肯和轰天雷硬碰?身形一转,以迅疾无伦的手法抓向轰天雷软腰的麻穴,轰天雷一个“虎纵”,飞起鸳鸯连环脚踢他,只听得“嗤”的一声,轰天雷的粗布衣裳撕烂,双腿却踢了个空。
那三个弟子叫道:“好,叫这小子多吃一点苦头!”话犹未了,只见轰天雷一声大喝,双掌齐推,并没有打到表少爷身上,表少爷已是立足不稳,脚步踉跄直退下去。身子就好像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眼看他就要跌个仰八叉,轰天雷有点后悔,想道:“我这招霹雳掌力道用得太猛了,可奠跌伤了他才好。”正要跑过去扶他,忽地有一个人飞跑出来,单掌一按他的背心,登时稳注了他的身形。表少爷这一撞的力道本来亦是非同小可的,那人稳住了他的身形,自己的身形却是稳丝不动。
这人举重若轻,功夫之纯,令得轰天雷不禁暗暗佩服。抬头一看,只见来的是个三络长须的老者,轰天雷依稀记得他小时候见过的“吕伯伯”,好像就是这个模佯。
那表少爷喘过口气,连忙叫道:“姨父,这小子跑来撒野,我请他走,他还要打人!”
轰天雷道:“是吕伯伯吗、我可并没有打他们呀,是他们先动手打我的!”
吕东岩沉声说道:“你是谁?”
轰天雷这才想起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隔别多年,吕东岩已经认不得他了。急忙说道:“我是凌铁威,家父有信叫我转呈伯伯。我是特地给你老人家拜寿的呀!”
吕东岩怔了一怔,皱了皱眉头,忽地哈哈笑道:“哦,原来你是铁威。这可真是误会了,到里面说话去。”
“表少爷”吃了一惊,道:“这人……他是什么人?”
他本来想说的是“这小子”的,见风驶帆,姨父既然认识“这个小子”,他只好改口相称了。
那两个知客甚是尴尬,说道:“他不肯说出他爹爹的名字,又不肯把信交给我门,我们还没有见着你老人家,自是不敢放他进去。”
吕东岩心里明白,哈哈一笑,说道:“他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这次敢情是第一次出道,不大清楚江湖规矩,你们看在我的面上,请莫怪他。”接着笑道:“铁威,你还是小时候的脾气,可也未免是莽撞一点了。”
轰天雷终于见着了吕东岩,吕东岩对他又很亲热,他的气也就消了。想一想也是怪不得知客他们,倒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接连说了两个“是”字,向那两个知客赔了罪。
吕东岩又笑道:“你们也是不打不成相识,过来拉拉手吧。他是我的姨甥,名叫丘大成。”
丘大成笑道:“凌兄,俗话说不知不罪,刚才我糊里糊涂的和你打了一架,你莫见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