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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已经围着它钻研了三百八十五年!”一团肉瘤从洞顶钻出,利用触须降落到她身旁,“越是深入研究,就越觉得它是属于神明的创作。相比之下,探秘会那帮人捣鼓的东西简直狗屁都不是,魔石符印?啧啧……根本连魔力的皮毛都没摸到。如果我们能早四百年发现这座遗迹,说不定都不会有第二次神意之战!”
一提到魔力核心,赛琳就会变得十分激动,她只好拍了拍对方粗糙的表皮,“其他核心你都验证过了?”
“当然,帕莎甚至利用幻象仪器在千里之外的凡人王国中展现了神迹——啊,你当时可能还在长眠,所以没有目睹到这一刻。”
“千里之外?”她惊讶道。
“没错,远远超过任何能力所能触及的范围,无限符印在它面前压根不值一提。”赛琳挥舞着触须道,“这便是魔力核心的力量,它能让女巫拥有超越自身限制的能力,那名被神迹惊惧得当场跪下的凡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它才是我们应该前进的方向,而不是什么该死的神罚军!娜塔亚大人万岁!”
“但没有神罚军计划,我们也没办法延续下来。”她提醒了一句。
“呃……好吧,阿卡丽斯大人同样万岁。”赛琳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道。
“不过我听帕莎说,启动天谴仪器还需要一名天选者,对吧?”
“没错,天选者!这座魔力核心太过庞大而复杂,没有天选者,它就永远是一台死物,而不能变成新的神明!”赛琳用触须勾住她的手,“所以我们的希望就落在你身上,请一定要找到她。”
“如果她确实存在的话。”
说到这个问题,肉瘤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是啊……如果她确实存在的话。为什么我就不能成为天选者呢。”
……
“听说坠星城败了!他们被凡人击败了!”
消息传来后,地底的岩浆都沸腾起来,无论是长眠者,还是值守者,都激动地挥舞起了全身的触须——这也是她们唯一表达心情的方式了。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为此而感到振奋。
“这怎么可能?”例如埃尔瑕的舞动方式就意味着震惊和恼怒,“那帮家伙怎么能败给凡人?”
“消息来源可靠吗?”有人问。
“我会委托晨曦商会进行调查的。”帕莎用触须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你们消停点,别把地洞折腾垮了!”
很奇怪,明明她们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全是巨大的肉瘤形状外加布满表皮的触须,但她却能轻易分辨出谁是谁。
大概在这里待上数百年后,就连她们呼吸频率与扭曲触须的方式都已经铭记在心了吧。
帕莎垂下硕大的躯体,浸入熔岩之中,“敬塔其拉。”
所有还能动弹的肉瘤都垂落下来,声音纷纷响起,“敬塔其拉。”
汹涌流淌的岩浆平息下来。
“消息一旦确认,我建议立刻回收神的遗产。”爱莲娜高声道,“坠星城已不配拥有它。”
“但那样必然会跟神罚军发生直接冲突,而且我不认为她们对此毫无防备——即使坠星城败于凡人之手,也不意味着赫尔梅斯元气大伤。”埃尔瑕表示出疑虑,“谁知道凡人是怎么赢的?或许只是围杀了一支百来人的神罚军,就把它当作了不得的大胜也说不定。”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也这么觉得。”
不少人出声赞同。
“另外一伙凡人会帮我们弄明白的。”帕莎说道,“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寻找天选者。巴里赫·洛萨已经搭好了舞台,只等演员们登场了。”
“如果此行能顺利找到天选者,魔鬼将会灰飞烟灭,女巫必然迎来最辉煌的时刻!”
……
她走到遗迹出口处,停下了脚步。
那里是一座大大的殿堂,半边穹顶已被泥土压塌,殿堂中心留有一座天井,直通数十米高的地表。
皎白的光线顺着天井洒下,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柱,照亮了她脚边的一块方寸之地。
正对着天井的位置,是两座坟墓。
墓碑上一丝灰尘都没有,和周边破旧不堪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然数百年来,一直有人在打扫此地,还为墓中之人种上了一圈洁白的小花。
她弯下身子,单膝跪在坟前。
这便是最伟大女巫的葬身之所,不管她们生前拥有怎样的分歧,爆发过多么激烈的争执,但最终都是为了女巫族群的延续。并且在她们死后也依然紧紧相偎,永不分离。
联合会三席之二。
永不坠落的星陨女王阿卡丽斯。
光芒夺目的逐日女王娜塔亚。
愿神明与你们同在。
祈祷完毕后,她站起身,朝穹顶轻轻点了下头,“我准备好了,送我离开吧。”
一条触须从阴影中伸出,卷起她的腰,向天井升去。巴掌大小的天空越来越大,直到陡然占据她的整个视野。
她眨了眨双眼,让自己适应强光变化后再缓缓睁开,久违的地面世界完整地展现在她面前。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帕莎的触须在洞口盘旋,“这副身体没法见到阳光。”
“我知道。”她弯下腰来,和触须拥抱告别,“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对了,你暂时不能用原来的名字了,凡人商会那边给你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以及一个符合身份的代称——七十六号。”
“听起来不错。”她笑道,“那么我走了,保重。”
“你也是。”
于是,为了追寻那残存的希望,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约定的重逢
在丛林中步行虽然大大拖慢了行进速度,但一路上总算是平安无事。
三天之后,约寇一行人在离边界数里的地方,出乎意料地遇到了一队沿路搜寻的灰堡士兵——那特有的褐色毛皮制服与背后的金属长管让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的来历。
跟随军队回到永夜城,与康德公爵会面后,他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收到希尔汇报的罗兰陛下直接发出了两封密信,一封指示原本驻扎在幽谷镇的第一军分队划为四支队伍,从两国交界的四个路口进入晨曦,接应撤退的外交人员。另一封则通知北地公爵进入战备状态,换句话说,也就是开始筹措粮食、棉布、马车等作战所需物资,主力军一旦抵达北地,便可直接开拔作战。
好在使者团一行安然无恙。
说这话时,公爵甚至还长出了口气,听得约寇受宠若惊。
不过最令他感动的,还是老朋友对此事的反应。
尽管他清楚队伍里的四名女巫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但在密信中,依然提到了大使约寇的名号,还把他排在了首位,光这份对待便让他觉得一路所受的惊吓和折腾都是值得的。
约寇把撤离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写成一封长信,交到公爵手里,希望陛下收到这封信后能解除北地的战备状态——现在他终于知道,希尔没有说错,陛下对待这事的态度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另外他也为第一军的反应速度而感到惊讶,减去飞行信使来回送信的时间,意味着接到命令的当天,这支原本用于提防教会残余分子和邪兽的部队就展开了行动。他不是没有见过贵族调兵作战,光是召集骑士、佣兵和自由民就要花上半个月工夫,更别提分组执行任务了。只要队伍一散开,监管的人少了,那些拿到预付金的佣兵恐怕一个晚上就会跑得一干二净。
这大概便是老朋友能一天攻入王都的原因。
约寇现在隐隐有些明白了,陛下的军队与他之前所见过的都不相同——不仅是武器,而是在各个方面都要远胜那些贵族附庸。
同时作为大使,他也并非孤立的一人,整个王国不只是他的后盾,也同样是他的利刃。一想到这点,他便感到胸口涨得厉害,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现在唯一令约寇放心不下的,就只剩下七十六号一人了。
按照事先的约定,先到者会在住所醒目位置挂上一面四色旗帜,康德公爵派人把永夜城找了个遍,也没见到类似的标志。如今他们住进了公爵安排的府邸,干脆直接在门口立起了一截旗杆,让鲜艳的四色帆布迎风飘扬。只要进入内城区,一眼就能看到这个标记。
事实上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担心对方,透过窗户,约寇经常能看到安妮和艾米站在旗杆下,显然是想第一时间看到七十六号平安归来。随着相处逐渐深入,安妮对他的态度也在一点点发生转变,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一脸警惕地瞪着他了。
希尔的手下不止一次找过他,希望他能尽快启程赶往西境,魔术师甚至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作为引诱者,七十六号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如果那些骑士不是追击他们而来,她应该会在一天后抵达边境村庄,然后比他们一行人更快地到达永夜城。如今他们约定的会见地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结果就基本已经注定了。
约寇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仍想再多等几天,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离别时的那句话。
“等到风波过后,我再去和你们汇合——就在灰堡的边境城市,你们记得在那儿等我啊。”
分别后的日子里,他终于了解那份奇怪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七十六号虽然是名义上的奴隶,但他并未把她当作奴隶看待过,不管是在“黑钱”中,还是在晨曦王国。
约寇已经决定,如果她能活着回来,他将给予她自由。
可惜这份明悟来得太晚了些。
又是三天过去,就在他打算隔天离开北地时,事情忽然出现了转机——一辆马车停在了旗杆边,车夫似乎颇为焦急,想要找门口的侍卫说些什么,却犹豫着不敢上前。从窗口目睹到这一切的约寇还来不及出门,安妮和艾米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马车旁。
七十六号回来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使者团每一个成员耳中,就连康德公爵都好奇地赶了过来,想要见见这位勇于牺牲的侍女。
但她的情况并不算好。
当约寇见到七十六号时,她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右手和左脚折断,几乎无法动弹。
“大人……”七十六号眨了眨眼睛,吃力地摆出一个笑容,“久等了。”
刹那间,他感到全身都放松下来。
“你回来就好。”
接下来一行人在永夜城继续待了一周,直到七十六号的伤势稳定下来才动身前往幽谷镇,乘船离开北地。
这段时间里,约寇也问清楚了两人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在太阳落山前被辉光城骑士追上,为了尽可能拖延时间,她解开了所有马匹的缰绳,驱赶它们反向奔跑,阻拦加速的骑士,同时自己换单骑向路旁的山岭逃窜。不过还没有跑出多远,便被一道山涧拦住了去路。
想到被抓住也只有死路一条,她直接纵马跃下了十余丈深的悬壁。好在岩壁两侧有树枝和藤蔓阻挡,才没有摔得粉身碎骨,但在滚落的过程中,她磕得头破血流,手脚也被突出的岩石撞断,坠到溪流旁时已然昏迷过去。
大概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下山之路,又或者认为她已经死去,骑士并没有继续追击。她醒来时已是深夜,就靠着冰凉的溪水维持清醒,偶尔还能拦到一两条细小的鱼虾。
两天之后,七十六后才被附近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