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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说取义堂给人的感觉是神秘而危险,门统让人觉得情理之中,预料之外,有些惊讶。那么另一批人带来的就是震撼了。
当初徐通的普法之旅,可是给沿途的贵族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绝对的权力必然带来腐败,更兼家族大了,人多了,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没有那个家族真敢说自己屁股下面没点腌臜事。
但是那又如何,贵族之间除非血海深仇,一般来说讲的是利益交换,是相互妥协。至于平民,又有几个贵族真的在乎,毕竟这个世界贵族不单是权力的代表,更是力量的代表。
但是徐通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所谓地位,无所谓实力。最可怕的是徐通践行理念的方式可不是口头上的宣传,而是凭着绝强的实力,一条条人命,硬生生把这个理念塞进人心中的。
所以当徐通在律山稳定下来后,各地贵族无不松了口气。
可惜,他们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经过之前的普法之旅和其后半年多的学习,徐通的十三个嫡传弟子,有五人结业了。
之所以是结业,而不是出师。在徐通看来,人心险恶,案情复杂,这些弟子也不过是接纳了自己的思想,读懂了书面的知识,离出师还差得远。只不过基础已经掌握了,再死读书已经无效了,需要实践,积累阅历了。
这五个人分别是大弟子徐正廷,二弟子徐正伦,三弟子徐正鹏,四弟子徐正磊和六弟子徐正业,这些人跟随徐通最早,结业的也就快一些。
徐通为他们举办了一场隆重的结业大会,亲手送上了一套专门定制的制式装备,送他们离开了律山。
五人下山后,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相互告别后,就各奔东西了。
但就这五个人,给人们带来的震撼就远超取义堂和门统。
说实话,没人敢小看徐通。曾经还能因为年龄,经验等不足,把他归为小一辈。但是随着徐通具备了神级力量,同时门统在他的规划下,目前迸发出如此的活力,谁还能把这样一个要实力有实力,要能力有能力的人,当做小辈看。也亏的徐通毅然辞了门统的职位,否则现在哪怕青帝不猜忌他,帝国高层那些人也容不得他了。
但是他们还是没想到,徐通在律山这个之前的一片荒芜之地,捣鼓了大半年,到底搞出了什么。当这五子正式亮出执法院的名号,开始代天执法的时候,众人才骇然的发现,徐通培养的不是法律人才,而是他吗的力量体系,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这五子清一色的獬豸血脉,就这一个发现就足以震撼人心了。人们才知道原来血脉并不是只能靠血亲传递,徐通已经做到了任意赋予人血脉的程度了么?
要说之前奎森发布的黄龙血脉,已经让人们震惊一回了,人们才发现血脉并不是天生就注定的,竟然是可以转换的。但那毕竟是特殊情况,奎森的方法只适合白虎废血者,所以引起的关注有限。只有少数心思灵活,目光比较远的,才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但这次徐通直接赋予了弟子相同的血脉,再傻的人也意识到了其中的意义。当然大家的认知也有深浅,浅薄一些的只是看到了人族崛起的希望,也许从此以后血脉将不再是那么稀罕的东西了,也许人人都能拥有神血了。
但是一些有远见的,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旦猜测准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帝国当前依靠血脉而建立的家族,进而凝聚为国的结构从底层受到了致命的冲击。
如果血脉可以选择,如果人人都有神血,那家族还有存在的必要么?还有存在的可能么?
人们开始更加密切的关注律山了,关注那座法学院,关注那个带来剧变的人。
当然人们一开始只关注五子的血脉,倒没太在意实力。刚修炼半年,一帮子三四级的小屁孩,有什么好关心的,放出来长见识罢了。这修炼速度,在大贵族家庭中只能算中下游,实在没什么还在意的。
但当五子分别来到游历的第一站,正式像之前徐通一样,开讲普法,同时接受百姓的投诉后,一些人就感觉有点不对了。普法就算了,你们这帮小屁孩能执法?徐通仗的是神级的实力,你们呢?仗着你们师父的脸么?
贵族们有问题么?这是废话,按照新出炉的《大亢帝国基本律》,就没有谁家是干净的。但是帝国有帝国的顾虑,也不可能翻旧账。律法出台后,讲究的是不问往事,约束现在。
但是一座城,城主是贵族,军方是贵族,学院也是贵族,这三权分立分的是利益,本就不是为了相互监督。这律法也就在帝都,或者两候管理的地界,还能被遵守。出了那一亩三分地,那叫天高皇帝远,又有几个真的在意的。
这种情况徐通早就想到了,特意发展门统的自监处,本也是为了到了这一步,负责起监管各地的作用。当然现在门统已经名义上和徐通没有关系了,徐通也不会再启动自监处的这个作用,平白给自己召忌惮。
借来的力量毕竟不可靠,这是徐通经过被迫辞去门统职务后,得到的教训。所以他才在律山稳扎稳打,宁愿慢一些,也要打造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借势不借力,这也让徐通对于法家的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所以五子开门遇冷,开讲普法还好,谁也不愿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徐通。但是伸冤上诉的却没有一个。
老百姓也不傻,这要是徐通,那没问题。但是这几个小孩,三四级的实力,告了又如何?除了分个是非曲直,难道还能指望贵族们良心发现,处理自己的子孙么?说不定等他们走后,还会被所告者疯狂的报复。贵族们想让一个老百姓死的不明不白又有什么难度?
连续三四座城都是如此,贵族们逐渐放下了吊起来的心,本着看热闹的心情,等着看徐通的弟子灰溜溜的回去,等着看徐通如何处理这等尴尬的局面。
但事无绝对,就像当初徐正廷这个徐通的大徒弟一般,总有些贵族做的太过分,致使一些人除了一条贱命,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对于这些人来说,哪怕丁点的希望,他们也愿意舍命一搏。
这一日,徐正廷来到丰麦城,这是他经过的第五座城了,属于东领镇狱候麾下的一座产粮大城。一路以来,从小乞讨养成的敏感,让他轻易的分辨出周围人对他的不信任和戏谑。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可怜的乞儿了,他是执法院首席大弟子,徐通给他们的不光是力量,还有知识和尊严。
徐正廷对现状并不急,他是见识过师父当初开局是多么的艰难。以师父的实力和威望尚且不能打消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卑微,还需要自己的出现,杀鸡儆猴,才逐渐打开局面。自己现在这点状况,完全在预料之中。
而且他最早跟随徐通,深受徐通影响。对侠与法分的极为清楚。侠者多为义为,锄强扶弱,不求回报的帮助弱小者。但无论侠被赋予了多少美誉,归根结底还是一种从心的行为,而且多不合法。
法者,求一个公字,公平,公正。有时也许不算合情,但必然合理。法者眼中,无谓强弱,只分对错。
所以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不平事,他也是底层出身,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那些腌臜事瞒不过他的眼睛。但是他没管。
法制不是一个人或者一帮人的事,而是一种社会共识。你连求助于法律的勇气都没有,法律又如何保护你。
“我要报案!”
一个突然出现的瘦小身躯,惹得徐正廷一阵恍惚,仿若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那枯小瘦弱的身躯,眼神中的切骨的仇恨和不惜一切的疯狂,活脱脱就是当初的自己。
徐正廷脸上浮现出温和的微笑,手掌温柔的轻抚在那人枯黄杂乱,长着虱子的头顶,不经意间活脱脱就是当初见他第一面时的徐通。
“帝国有法了,我等执法院依法办案,有何案件,还请细说。”
第二十七章 剑,炸了
那枯瘦少年一开口,却让徐正廷眉头一跳。
口齿清晰,逻辑严谨,条理清晰,不似寻常人家应有的样子。
遥想当初自己刚见师父的时候,那点简单的事,被自己叙述的前言不搭后语。要不是师父耐心,一点点用语言带着自己,自己根本无法完整的把事件描述清楚。
说话人人都会,但表达是种能力。
在法学院的时候,每天课业结束,师傅都会要求他们当众把今天学到的东西用十分钟时间简单陈述一遍。用师父的话说,学会了不代表能表达出来,能说出来不代表能当着人面说清楚。语言不但是一种沟通的工具,更是思想外在的武器。
自己从上台就脸红,吭哧半天放不出个屁来,到不论面对几个师兄弟,还是面对全校上千学院都能侃侃而谈。甚至现在可以直接面对陌生人平静的讲法,这其中的过程有多难,只有自己清楚。
这少年说话如此有条理,虽然不能排除天赋异禀,但也。。。徐正廷可不是大家族出身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当初被迫成为乞儿,没点灵活的小心思,早就饿死了。虽然脸上依旧笑容温和,心中却已绷起了一根弦。
法家的核心思想就是人性本恶,以法束之。故而徐正廷不介意用最恶毒的心思揣摩别人,自己师父干的那些事,弟子们耳熟能详。这世上喜欢师父的人不算多,但恨他的人绝对不少。有些人也许奈何不了师父,却能趁着自己这些结业弟子经验不足,根基尚浅的时候,毁了师父的基业。
少年口齿清晰,很快叙述完了事情的经过。
案件简单说起来,和徐中庭幼年家中遭遇如出一辙。一个丧尽天良的纨绔子弟带来了一个家庭的毁灭,只不过这次不是女人造成的欲望,但也难逃贪嗔痴三毒。徐正廷哪怕心性极为早熟,哪怕接受了徐通敦敦教导,哪怕心中绷起了一根警晟,脸上的笑容还是渐渐隐去,冰霜般的杀意弥漫心间。
这段似曾相识的经历,无疑是一把锉刀,再次狠狠的掀开了他那埋藏心底那段悲惨往事,血淋淋的往事。
丰麦城不是小城,这里地处人族内域,毗邻怒江重要支流净沙河,是人族重要的产粮区,膏腴之地。远离战争的纷扰,又物产丰富,虽然名头上不及帝都以及几个都府,但在某些人眼中甚至比帝都都有名。
稳定的环境,水道便利的交通,带动起来的是发达的商业。净沙河上川流不息的船队,送出的既有粮食,矿产这些笨重的货物,也不乏各种精美的奢侈品。这里不光是粮都,商都,安逸的生活带来了对美的追求,这里同样是时尚之都。顺着净沙河逆流而上,转入怒江,再顺流而下,月余间就能把大宗商品输送到繁华的帝都。而带回的除了帝都的特产,就是澜江城这些上游边境城市的战利品,那些遗族的材料。
顺带一提,两大公会东领的分部当初就差点建立在这里,后来还是被魏云强令禁止,才建在了东领都府。但即便如此,这里的分会也规模庞大,气势丝毫不输东领都府的分部,就是可惜没有大师级坐镇,只能专精于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奢侈品,连件合格的神血武装都无法制造。
当然了,有资格坐镇这么重要城市的人也非等闲。
城主姓张,张月鹿的张,镇狱候张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