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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的,只有与玄雷同等的上古神力,想起方才她称自己为崆峒帝君,莫非,她果真是崆峒的后人?
它道:“崆峒的后人,竟为了吾动用龙族的本源之力,何等鲁莽!”
本源之力消耗后不可恢复,弄不好就会断了自己修行的根基,可是,不过是几十道玄雷,沉朱又岂会怕这个。
“白泽。”她开口,声音虽还有着少女的稚嫩,却已有了一国之君的凛然风度,她道,“墨珩说过,自很久以前开始,他就看着上古神族不断没落,甚至从六界消失。他说他活得太久了,对生死大事早就看淡。可是,他在背着我翻看上古图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明很寂寞。”
“崆峒如今也只剩下我和墨珩,在外人看来,只怕也是走在没落的道路上吧,也许有朝一日,龙族也会自世上消失,成为上古图志上的一页。”白泽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一时陷在她的声音里,目光渐渐有些悲凉,“可是,有我在一日,龙族的尊严就不容人践踏。”
白泽为这句话心头一震。
少女继续以自身神力化去头顶的雷霆:“白泽,你听好了,在明玦将兵刃转向你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不管你从前如何,是谁的辅神,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坐骑,是崆峒的子民。”抬眸看着前方的明玦,语气极其认真,“白泽,本神会守好你。”
☆、第四十七章 许久不见
凤宓以半看热闹的心态听完她的那番话,抬头看向半空的少女。不过几千岁的年纪,就已有这般魄力,倒有些让他刮目相看。
可是,还是嫩了点。
凤宓暗自叹了叹。正如白泽所言,何等的鲁莽。
这出戏看到此刻,已无任何悬念,若他不插手,这丫头恐怕会死在明玦的玄雷之下吧。插手还是不插手,这是个问题。他抬头望了望那个已有些吃力却兀自强撑的身影,决定再观望一会儿。
转眼就到第三十六道玄雷,能撑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半空的少女,脊背已无法挺直,却仍然强撑着身子,没有从白泽面前退开。
第三十七道玄雷马上就要落下,头顶的隆隆声越来越近。
白泽对沉朱道:“小丫头,速速从吾身边退下,你的心意吾心领,可是这一道雷霆,由吾自己来受。”
沉朱虽喘息有些粗重,声音却很坚定:“本神是不会退下的。白泽,你若过意不去,待这四十九道玄雷结束,随本神回崆峒就是。”
“你……”白泽劝她不成,总算开口向明玦求情,“主上,小丫头是崆峒的血脉,不可伤她!”
因这一句话,明玦的眼中浮现出一瞬的清明,可是第三十七道玄雷,却已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决然地降下。
沉朱缓缓闭目,已经看到自己的极限,却依然不肯认输,她不断提升神力,在头顶凝成仙障……谁料,在雷霆落下之际,整个身子却被纳入温软的防护。
白泽的羽翼,柔软而蓬松,将她整个人护住,非常的,温暖。
她反应过来,又急又怒:“白泽,你做什么!”
白泽却已承了一击,通身都被雷霆贯穿,碧绿的眸瞬间浑浊一片。每一道雷霆的威力都是成倍数增加,这一道雷,比方才所受的雷霆的总和还要威力庞大。
沉朱颤声:“混账东西,你替本神挡下这一击,本神方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它的声音像是耗尽了最后的生命力,苍白却透着满足:“小丫头,若是吾早遇到你几年,说不定会随你去崆峒。吾也想……看一看太虚海什么模样……”
沉朱鼻子一酸,垫脚抱住它,它温顺地垂下头,放任她将额头抵在它的鼻子上。
“笨蛋白泽……”
“小丫头,吾原就只剩一缕神识,留在昆仑守卫吾主的灵柩,就算你救吾一命,吾也并非配得上你的坐骑……”
沉朱抱着它:“你这是在质疑本神的眼光吗。白泽,你说话这般老气横秋,我不喜欢。”
白泽的目光一柔,道:“是吗,那是因为吾活了太久啊。”
沉朱的身子瞬间失去凭依,整个人都向下坠去。处刑的对象已魂飞魄散,雷刑自然也迎来终结。
她耗了这样多的神力,终是没能将它留下。
她是多么的无用。
明玦的目光追随着少女坠落的身影,突然扬起手中的银枪,立刻有不亚于方才雷霆的神力朝她袭去。他的这个动作,自然没有任何理智可循。
少女的身子却在半空落入男子的怀中。
凤宓一手抱好已昏睡过去的沉朱,一手将明玦的神力化于掌中。
他抱着沉朱落地,淡淡道:“明玦,她已如此,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此时的他不复书生模样,颜如皓月,竟是比先前更胜几分,一身白衣无尘无垢,带着肃杀冷意,整个人如灼灼璞玉,这世间所有美景,或许都及不上他。
他的口气极淡,不露半点情绪,落在怀中少女身上的目光,亦没有什么温度。
半空中执枪的上神看向他,眸中戾气渐渐褪去。
上古的尊神,无论容貌还是气度,都风华绝代。
明玦望着面前人开口:“凤止,许久不见。”淡淡问他,“何故在此?”
凤止亦淡淡地回答他:“来见一个老友。”
明玦道:“可曾如愿见到?”
凤止将沉朱安置好,起身望着他,弯了弯没有温度的眸子:“你觉得呢?”
明玦略作思量:“你说的老友,是我。”
凤止理着衣袖,不置可否:“十八年前搬到昆仑山下时,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同你弈上一局。”唇角勾笑,“自你死后,就棋无对手,实在无聊得紧。”
明玦静静望着他,露出“要让你失望了”的表情:“可惜,我今日不过是暂时醒来,如今的这个身体尚承受不来我的神力。”
凤止点了点头:“无妨,我日后若无聊了,寻他下棋也一样。”
明玦却蹙了眉,俊秀的脸上有丝困惑:“我方才感知到一抹白泽的气息,凤止,白泽何在?”
凤止想告诉他,方才他亲手将白泽给灭了,可是又怕说出来刺激他,于是换了个说法:“方才有个人想动你的棺木,白泽与他战了一场,现在,大概去疗伤了吧。”为了不添更多的麻烦,把紫月的事也一并瞒了,随口换了一个话题,“说起来,你把本体留在此地,就不怕有朝一日被不轨之徒毁掉?”
☆、第四十八章 离她远一点
明玦对于他的回答心存疑虑,却没有追根究底:“不过是一个壳子,随时可以再造,毁去也无妨。”
凤止道:“唔,那倒是。”又问他,“山门前的那个乾坤阵也是你落下的?”
明玦淡淡道:“年代久远,不记得了。”
凤止眼角微微一抽,这是有多不负责任。又听他道:“凤止,我无法以明玦的身份停留太久,今日既然有缘相见,就顺便托你一事。日后,这个身体历劫之日,还请你出手相助。”
凤止道:“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会吧,与其盼望天地再孕育出一位上神来执掌八荒,倒不如寄希望于明玦这个正主早日归位。正如他方才所言,肉身可以造无数个,可是却并非每个肉身都如东方阙这般机缘正好,错过了这一个,下一个不知是哪一个。虽然都是“明玦”,却未必每一个“明玦”都是可造之材。明玦会在“东方阙”这一世醒来,就已经是极大的机缘。
只是,东方阙历劫归位,不知道会是多少万年之后的事了。
明玦的目光忽然落到昏睡的沉朱身上:“那孩子是谁?”
凤止也看了沉朱一眼,淡淡回答:“墨珩家的丫头。”
明玦神色微顿,看向凤止时目光里就多了些深意:“素玉的女儿,竟已这么大了。”
凤止道:“是啊。”神情仍然淡漠,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唇角勾笑,“九千年前那场大乱尚且历历在目,没想到素玉的后人被墨珩保护得这么好。”
明玦默了片刻,换上郑重的口吻:“凤止,离她远一点。”
凤止含笑抬眸:“怎么,怕我没有分寸?”
明玦道:“我信你自有分寸,只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道,“我没有时间了,就此别过,凤止,若你还有理智,就离她远些。”
风拂过,蓝袍的神君又变成人类青年的模样,与手中的银枪一同坠落在地。
天地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未曾发生过。
凤止轻声:“睡了那么久的人了,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不久之前,守在仙障外的众人眼瞅着面前的屏障消失,皆是神色一愣,有个神君率先反应过来:“仙障竟然破、破了!”
有人困惑:“可是为何连白泽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唤作夜来的神君早已迅疾地冲入山中。
众仙也纷纷跟上他,想要前去瞧个热闹,结果就见他回过头,冷着脸道:“不要跟来。”说罢,身形一晃就不见了踪迹。
众仙扼腕叹息,怎么如今就连凑个热闹都这般困难。
沉朱只昏睡了片刻,知觉就缓缓从身体深处恢复,僵硬的手指动一动,感到鼻尖落下一片凉意,缓缓睁眼,入目是一片盈白。
天地无声,正落着大雪。
肩头搭着一件裘袍,瞧着略有些眼熟。
她缓了半晌,忽然坐起来:“凤宓!”
话音刚落,就见到两个人影朝自己走来,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以及面容冷峻的年轻道长。沉朱抬头瞧了一眼东方阙,见他头发凌乱,身上的衣袍也灰扑扑的,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再看他怀中抱的姑娘,就明白他为何那般颓然。
沉朱朝他挑了挑眉头:“紫月……”改口道,“宜默如何了?”
东方阙朝她摇了摇头,许久才恍恍惚惚地开口:“上神与宜姑娘是旧识,不知宜姑娘家中还有无亲友,若无亲友,我可否将她的遗体带回长溟安葬。”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情绪,声音却仍有些颤抖,“她为我而死,我总归是欠她个人情。”
沉朱听了他的话后一怔,把情绪敛好,不动声色:“据我所知,她的父母早亡,已没什么亲人。与冥王的那段姻缘,今日看来也非她心甘情愿。”扶着肩头的裘袍起身,道,“东方阙,她生前属心于你,想来会愿意跟你走吧。”
东方阙身子一顿,而后眼圈渐渐变红,半晌才道:“多谢。”
沉朱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他和他怀中抱的姑娘一眼,踏雪行出几步,忽道:“人这一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说再见,有幸遇见,就该好好珍惜。宜默曾经托我带一句话给你。”顿了片刻,道,“她的这条命,本就打定主意要给你的。你要也好,不要,也好。”
东方阙听后一颤,整个人都像被抽空,声音总算有些哽咽:“我与她素昧平生,她又何苦执着至此……”
沉朱不置可否,留下他一个人在雪中独立,被大雪遮掩了眉眼。
凤宓不知何时追上来,与她并肩,问她:“费了这样大的功夫,却没有结果,值得吗?”
沉朱的脚步微顿,终是没有忍住,红着眼圈瞪向他:“我已经这般不甘心了,你竟还这般落井下石,凤宓,你也太过……”
不等她说出过分二字,就见凤宓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只手掌大小的蛋来。
沉朱愣了愣,问他:“此乃何物?”
☆、第四十九章 那就送一送吧
凤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