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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姜弃秽也被关押了起来吗?”
姚玉容还不是很习惯十六的新名字,她总要缓上一会儿,才能想起这指代着谁。
“他没有说,他是我的朋友吗?”
“没有。”蓝锋摇了摇头,“他很配合,也很沉默,什么也没说。不过……”
“不过?”
“不过今天早上,他询问了有没有你的消息。阿兄亲自去回答的他,听说还没有消息,他开始显得有些不安起来。阿兄说你肯定会回来的,但是他说你从没有这么久没有消息过,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他想亲自去找你,但是他的身份太敏感了,我没有同意。”
……南秦的征南军主帅……这个身份,的确不是他想走就能让他走的啊……
而且她不在的话,要证明他与南疆不再敌对,也没有任何证据,说不定还会引出误会。十六毫不反抗的顺从,也是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吧……
“你做的没错。”姚玉容安抚的朝着蓝锋笑了笑,“不过……让我去见见他吧。”
……
而刚一见面,姚玉容便被凤十六一把抱住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不放,让姚玉容情不自禁的庆幸自己还好是洗完澡才过来的。
“你终于回来了……”十六在她的耳边,用一种大松一口气的安心语气,庆幸的说道:“你那个时候那么快就复活了……这一次却过了一夜都没有任何消息……我以为……我还以为……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姚玉容拍了怕他的手背,放缓了声音,柔声道:“这次恢复的时间有些久……你想啊,那一次只有一处箭伤啊,这一次却是摔的噼里啪啦稀里哗啦的呢。”
这话让凤十六刚刚才好看了一些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他松开了她,扶住她的肩膀,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
“……你伤的越重,复活所需要的时间就越长……那,如果有一天你伤的更重,是不是就有可能复活不了了?”
“与其说是受伤势影响……倒不如说是有次数限制。”姚玉容半真半假的笑道:“猫有九条命,用完就没有啦。”
“可是你是狐狸精。”
“九尾狐也是九条尾巴嘛。”
“你现在已经是九尾了?”凤十六凝视着她露在衣物之外的皮肤,似乎想要在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下面,找到曾被摔的一塌糊涂的伤痕。他担忧的握住了她的双手,看着她的手腕,似乎很担心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裂痕,用来证明她的手掌与手臂曾经分裂过。“……你现在还有几条命?这种复原不会是你的幻术吧……你不会走着走着,就突然散架的,对吧?”
“噗……才不会。”姚玉容被他的想象给逗笑了。关于她还剩几条命,她自己也很难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几条命这种事情……总归是用一条少一条的嘛。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用这么担心。”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试探道:“说起来,十六,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
“你愿意……跟我去北梁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听见这话; 凤十六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又僵住了。
“我……我很想去。”过了片刻,他有些艰难的回答道:“但是……对不起,流烟; 现在不行。”
姚玉容有些惊讶道:“为什么?”
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 让姚玉容以为; 根据他们之间的情谊,她所发出的邀请是绝不会被拒绝的。
但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反而遭到了拒绝; 实在是一件让人沮丧的事情。
姚玉容尽量不把这种失落表现得太过明显; 她并不想给凤十六施加额外的压力; 于是故作轻松道:“没关系; 我并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只是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的……”
可很明显,这种临时挤出来的场面话凌乱的不成逻辑; 反而造成了一定的反效果。见状; 凤十六有些着急的解释道:“是真的; 流烟; 我真的愿意跟你走……但是去病——我的弟弟,也就是初七——和舅舅都还在南秦。而且,陛下待我不薄; 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凤十六; 冉初七; 原本为了掩饰身份和颜盈以兄弟相称,一起改为了颜姓。
但随着月明楼的覆灭,凤十二拉拢他,又得到了卢湛的重用后,姜家早已联系上了他们,希望他们能重回家族。
凤十六和冉初七对姜家早已没有什么情分了,但颜盈毕竟从小在姜家长大,最终在族长亲自出面来劝之后,还是选择了原谅,恢复了姜姓。
兄弟两不在乎姜家,却很在乎这个与他们相依为命了这么久的舅舅,而为了在卢湛那不至于留下一个欺君之罪,他们对外的说词只能说是兄弟三人在外流离多年,最近才取得联系,一起恢复了姜姓。
至于桑姓……事关前朝,太过敏感,大概要一直避讳下去了。
而凤十六若是就这么走了,他的弟弟,舅舅……怎么办?
年少时的经历,让他格外的看重家人。
更别说,卢湛也待他不薄。
凤十六从来都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想让卢湛失望。
就如同姚玉容因为曾被卢湛舍身保护过一次,至今也对他极有好感一样,凤十六对卢湛虽说不上忠心耿耿到两肋插刀的地步,却也愿意为他而战。
这毕竟是最起码的忠义。
之前他之所以完全站在姚玉容这边,完全是因为南秦的败局已成定局。其中的纠葛皆是私人恩怨。但让他离开卢湛,去投奔谢籍的话……即便是姚玉容提出邀请,他也很难答应。
“这样啊……”听他说完,姚玉容叹了口气,虽然无奈,却表示可以理解——他本就是个很有原则,很能坚持到底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对他另眼相看。此刻见他毫无改变,却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一时之间,姚玉容也不知道是该欣慰不已,还是该哭笑不得。
卢湛的确是个很难让人背叛的皇帝,而谢籍篡权上位的名声,在外可不怎么好听。
但她仔细看去,却见凤十六望着她的模样,似乎另有忧色。
她不禁好奇道:“怎么了?”
凤十六才慢慢道:“谢安公子成名多年……你……一直都是你吗?”
“对。”
“据说安公子深得北梁皇帝谢籍的重用。”
“唔……可以这么说。”
“……那么,”凤十六无奈的笑了笑:“你也是不可能来南秦的了。”
“……嗯。”
“以后,你也不会退出,对吧?”
“退出什么?”
“退出官场。”他说着,看见了姚玉容的表情,知道了她的答案。“你不会卸下谢安的身份,去成亲,去相夫教子……你不会。”
“所以?”
“我只是想说,”凤十六垂下眼眸,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捏住了他的心脏一般,让他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若是这样的话,也许以后,我们还会在战场上相见。”
凤十六顿了顿,低声道:“那该怎么办?”
”我不想伤你……但我……”
姚玉容忍不住微笑着说道:“但你也不愿意为我背弃对卢湛的信义。”
“我……”
见他显得有些惶恐不安,她笑着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没有讽刺和责怪你。我只是觉得……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凤十六犹豫了一下,不大确定的试探道:“这是好事……吗?”
姚玉容顿时失笑道:“当然。反正我觉得很好。”
她轻轻的解释道:“我喜欢有原则并为之坚持的人。更何况,我觉得你做的没什么不对……若是你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背叛卢湛,那我反而还要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但你都不担心吗?”
“什么?”
凤十六抬起眼来,认真的望着她道:“你都不担心,我们将来还会在战场上相见吗?”
“我觉得有这么一次战场经验就够了。”姚玉容回答道:“我以后大概都不想再亲自上战场了。”
但凤十六对此并不满意。他觉得她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在逃避——但逃避又有什么用呢?
只要如今的局势一日没变,总有一天,他们还是要直接面对的。
“就算你不再踏上战场了……我们身处不同的两方,最终也必然要以一方退场为结束。我想要回报陛下对我的厚爱,但我也不希望伤害到你……可是现在看来,这几乎是无法共存的奢望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流烟,你又怎么想?”
“你只是想要回报卢湛吗?这就是你的目标?”姚玉容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跟着月明楼的车队前往南秦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队难民?”
想起后来的“神迹”,凤十六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毕生难忘。”
“人们说,宁为盛世犬,不为乱世人。我在想,我有没有可能……可以创造一个,人人都能当人,而不用当狗的世界……?”
这个目标如此远大,远大的让凤十六敛去了脸上的笑容,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你……准备怎么做?”
姚玉容开了个玩笑道:“五年模拟,一年科举。”
凤十六却好像理解了什么:“我知道科举……今年北梁实施的新制度——通过考试提拔了很多平民子弟,引起了很多世家的不满。甚至连我们大秦的百官都在说,不能将国家交给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贫贱之人。”
“没有人是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的。”姚玉容安静的回答道:“你相信吗?学习可以改变命运。五年前我就已经在为科举制度的推出做准备了,但时机还不成熟,我只能慢慢等待——等待那些月明楼的孩子在西疆,长成我需要的样子。终于,他们没有让我失望。这一批的孩子虽然还太过稀少,远远不够撑起整个国家。但他们是希望,是种子。
他们可以先取代那些世家子弟不屑去做,但又很重要的干吏位置。从下往上,慢慢搭成稳固的地基,然后取代掉那些无能之人,最终形成一个不问出身,只问能力的良性竞争世界。”
“一个阶级固化的社会是很恐怖的。它会让底层人民失去希望,也会让整个社会失去活力。科举能让阶级流动起来——只要你付出努力,就可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你完全可以靠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靠自己的努力,和那些出身‘高贵’的世家大族并肩而立。”
“这能令如今贵族掌权的社会产生激烈的震荡,而震荡并不是坏事。这意味着不同的世界和观念正在进行碰撞,一潭死水会涌现出新的活力。一旦碰撞产生了思想的火花,人们的想法也会开始转变。人变了,环境也会变。”
“然后不仅仅只是月明楼的孩子,不仅仅只在西疆。在大梁的各个州县里,我都会建造学府,教养那些不是贵族出身的孩子。这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但我可以慢慢等。”
“等待的时候,我还会大力鼓励工匠创新钻研。如今大梁已经有了火铳,火炮,□□——但这不够,还远远不够。”
“为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