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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这希望有多么渺茫。”
麝岚难过地看着我,想劝慰却又不敢。我指指一旁的矮座,道:“粥我没有一丝胃口,但忽然很想同你说说话,你可愿听?”
她有些惊喜,连忙坐下来望我道:“麝岚是最爱听人说故事的人!仙子您是找对人了!”
我摆摆手:“我不想同你说故事,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究竟是什么人。”
看着她讶异地表情,我抬手指指耳后:“你可知我那颗痣是何物?麝岚,我不是什么好女子,真的。在我与弗苏初初修好之时,我曾经偷偷去翻过月老祠的红簿子。那时候看见上面刻的是他与别人的名讳,我便嫉妒地将那女子的姓名挖去,写上了自己的。年幼无知的我并不知擅自更改姻缘谱是触犯了仙条。回到弗苏身边,得知他妻仙易主,我还与他撒谎说毫不知情。可事实上,弗苏早已经知晓是我做的,帮着我隐瞒便是。”
“我从不知触犯仙条是一项多么严重的罪过。直到天兵来将我捆绑着要捉走去受罚,我才知晓我拆散了别人的一桩姻缘,害得昆仑与灏晔两国关系恶化破裂,以至于最后,会害了我自己,害了弗苏。因缘善恶,有始有终,如今,是我的报应又遭轮回了。灏晔的公主最终联合弗苏的亲哥哥谋反叛乱,杀入太子府邸。我被弗苏送入水下掩护,他在水上与兄长决裂厮杀。我看见他的血淌入水中,就像那日他躺在我怀中一样……而我……我的惩罚便是封印了记忆在耳后,今生,竟然会爱上前世的仇人!我果真对不起弗苏,果真是要受报应的……现在他死了,我……看来我明日也该去投身大泽,来世再与他赔罪!”
“仙子!仙子!”麝岚过来为我拂去眼角的泪水:“不可以啊!您若不是与殿下两情相悦,他怎会三番五次舍身保全?仙子,您活着,好生活着,这才对得起他啊!你们已经错过两世,现在一切都解开了,您更应该好好坚信等着他回来!即使您曾经有多么伤害他,那都是您没了记忆所致。莫要忘了,如今不是您一人在等他,还有您腹中的小世子啊!他况且都如此坚强,您又怎能如此消极,一味的只怨念自己呢?您无权剥夺小世子要见父亲的权力,您该要好好地将他抚养成人,让他同殿下一般优秀!”
我将眼泪止息,起身行到卧房,取下那小兔儿灯点燃,道:“你说的是,我当为了这孩子撑下去,我要让他见一见他的父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麝岚紧跟上来道:“仙子您要去何处?麝岚陪着您一起好不好?”
我摇摇头,摸摸已经凸显的腹部:“不必担忧,我与你哭过一场已经好了许多。我想带儿子去散散心,顺路跟他说说以前的故事。九哥此时想必也正是需要你的时候,替我多守着他一会儿罢。”
麝岚仍是不放心,我只得与她约定了时辰归来,才勉强许我出去。
沿着大泽走了许久,我边走便与腹中的孩儿说着我与弗苏几万年来的纠葛。我知晓麝岚定然在身后偷偷跟着,便趁她不备,偷偷驾云离开。
通往天狱的路越发晦暗,我提着灯,仿佛弗苏还在身边,守护着我与儿子。
见过令牌,守卫的天兵们准我进入半盏茶时辰。
我弯身谢过,慢慢地走入地牢。几千年前,我也险些关入了这里。我将整座昆仑弄得人仰马翻,令帝君颜面尽失,还将两个皇子弄得大动干戈。帝君失了儿子,索性悒悒而终,覆手将整座昆仑山倾没入海。灼月上神为我求情,只封印我前世记忆,下一辈子遇到的第一个恋人永不可成双。我却不愿独活,追随弗苏落入水中自尽,民不聊生的惨像,深深刻入我最后的意识。直到青珣赎罪自尽,为我破掉了克夫一说。只是光阴不复,我与弗苏,终究还是没了缘分。
这个地方,我早该来住个几万年忏悔的。可是悔过些什么呢?悔过不该喜欢上弗苏,还是不该拒绝青珣?我行到天狱尽头,看着那九重鬼柱下锁住的人,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如果前世今生的洛玉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该多好!
夙离的眼睛在最后的抵抗中被气红了眼的天兵们戳瞎了。
我一直都觉得,即使他的容貌被毁的再怎么彻底,心性被侵蚀的再怎么恶毒,终究还是更改不掉他那一双淳澈的眸色。
只是如今,那眸色亦不再,夙离,还留着什么能令我动容的呢?
他九死一生,已经是奄奄一息,且待十日后君上发落。我隔着重锁,看着那散落一地的银发,如暮年之雪,生息不再,融融消弭。
他的耳朵稍稍拂动,歪过头向我,满面血痂衡陈,十分恐怖。他的声音沙哑不已,我知晓他罹患肺咳许久,只是如今,这病恐将深入骨髓。
“你是谁?”
他唤道,我没有出声,转过身去欲走。
“玉儿?你是玉儿?!”
他挣扎着要爬起,却奈何不得穿过四肢的铁索钳锢。
我不再停留,一步一步离开他向外行去。
身后飘渺着夙离悠长的声响:“玉儿!不要走玉儿……玉儿……你来看我……便是不会恨我的……玉儿!不要……我知晓你想杀了我……我知晓你想报仇!可是玉儿……你亲自动手来杀我啊!来啊!不要将我丢给别人!不要……玉儿……你还是来看我了……”
我一个人,回到了尘封已久的行云观。再度回来,不为了青珣,不为了大喜前夜做了寡妇,只为了曾在这里,与弗苏开始了这一世的情缘。
经久未曾打扫的窗扇落了蜘蛛,我撕开一裾裙角,打了一盆溪水,将弗苏曾住的厢房仔仔细细清扫地干净。
扫完累得直冒冷汗。我便躺在他的床上歇息,真好,桃花香还在,弗苏的味道,也还在。
我闭眸冥思一番,想听听看弗苏给腹中的儿子究竟取了个什么名字。只是可惜,再也不会有回应。我翻过身,微微侧着,好让床板分担一些肚子的分量。靠近床帐的一侧,那晦暗的土墙上,依稀浮现着什么画面。
我来了精神,将兔儿灯举过来,看见了一整面墙上刻着的凤凰。有贪吃的,嗜睡的,玩闹的,还有与他并排坐着看烟火的……
我落着泪,无比想念能再来一壶桃花酒,令我宿醉后醒来便能看见弗苏回来。哪怕是要再取走我余下的半颗心。
我走到行云观的山顶,遥想那一日,弗苏初来我行云学道,白衣纶巾立在我眼前时,不为了他与青珣貌相相同,我在心中已经知晓,自己与眼前这个男子,再也分不开了。
我靠在一株桃树下,想着能做与弗苏有关的美梦,睡着了。
☆、四十八章 终章
诸多仙家莅临君上的寿宴,没有意外的,我又喝多了酒,醉的不省人事,手里却依旧执念抓着酒葫芦不肯松开。姑姑在一旁担忧地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断地心疼着:“阿玉,阿玉!不要再喝了,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啊!”
我自讽一笑,晕乎乎地点头:“是啊!还有我儿子在!那我多喝点!也让儿子尝尝这等好东西!”
“阿玉!阿玉!这可怎么好哟!”姑姑急得揩拭着眼泪,抱着我不许我再饮。
我歪倒在她的肩头,望着无边无际的星河,喃喃道:“上一回喝醉能摸进弗苏的房里去……嘿嘿……姑姑,你说我这一回还能不能摸进去?”
姑姑哽咽着不住地叹声,就这样一直默默抱着我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醉的朦胧,觉得身下靠着一处宽阔的脊背,有人正在驮着我前行。碍于我隆起的腹部,他正贴心地侧背着我,不使我觉得难受。
我努力掐了自己一把,迷蒙着看见那人的领襟,又动动鼻子嗅了嗅,乐道:“九哥!如今你有了我麝岚嫂子,就再也不会去捉小妖精了罢?嗯嗯……做的好!九哥……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会内疚一辈子呢!九哥啊……你活着,很不容易呢!麝岚为了救活你,在灼月老头儿的家门口,整整跪了九十九日,才终于让他把你给救活了……所以你要好好疼她的!不许动不动就乱发火啊!哼哼……九哥……我好羡慕麝岚啊……她跪了九十九日就把你救活了,为什么我跪了九百九十日都不曾把弗苏换回来啊?我……我……我好想他啊……”
我歪着头说着,眼泪全都流在九哥身上了。我又笑道:“真好,九哥……你还活着,还有人能背着我回家。可是……在我心里,有殿下在的地方才是家……我想回家啊……”
载着我的人忽然停滞不动了,我拍拍他的肩头:“九哥?怎么了?是不是我如今带着个娃娃,重量增多,你背不动啦?哎……我已经吃得很少了啊……”
“我背的动。”载我的男人忽然开了口,将我一下子冻结:“无论你带着多少个娃娃,我都背的动。”
我张着嘴无声怔愕,眼睛一点都不敢偏移向下,生怕我低了头,见着那人回眸,却不是心中的人。
“从我决意背起你这份感情的那一天起,我就不会再松手。”
我的眼泪开始决堤,他察觉到了,便又收了收手臂,将我稳稳地驮着继续向前走。
“你可以回家了阿玉,”他笑着道:“还有,今日你究竟是喝了多少酒?怎地会醉成这副模样?以后再不许你喝了,总归是件祸事。”
我轻轻低下头环着他的颈子,很想很想告诉他,殿下,我全都想起来了……殿下,我们的儿子要出世了……殿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可是终究只有抽噎,我懦弱的不敢开口,怕惊得天上人,将我的弗苏又带走了。
“小凤凰,闭起眼睛睡一会儿罢,再醒来时就会到家了……我不会再离开。”
弗苏回过头,与我轻轻叮咛,继而笑着背着我跟孩子,向月光溶溶之处漫溯。
我在一片鸟语花香中醒来。醒来仍旧靠着那株桃树。我揉揉酸痛的脖子,环顾四周,梦中的喜悦又全都变成了绝望。真的只是个梦而已。
梦醒了我没有到家,而你,也失约不见了。
我扶着桃树站起来,兴许是睡得久了,脚底麻地很。正拎起兔儿灯折返回殿,忽然见不远处有一粉衣女子正凝我而立。
我捶打着胳膊跟脖颈行过去,竟然见着许久不曾会面的逍遥花。
“你以为我真的死了?对么?”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道,“我的命硬得很,上辈子死不了,这辈子也一样。”
我忽而很想把她当成个朋友,毕竟我害过她,她也害过我,算得个生死与共的老相识。
“孩子将出世了罢?”她打量着我如今的身型,我以为她会取笑我变得臃肿,却听她道:“你为他怀了孩子……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天。我努力了千年万年,到了最后,还不是害得弗苏与青珣两败俱伤。也害了我们四人,两世不得安宁。你何其幸运,能使弗苏如此。你们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却还能在一起。我反而可怜得多。从出生便被注定了要嫁给昆仑的太子,一心也只有昆仑太子。可是到头来,太子不要我,还要禅位去换与你的结合。我便如一块翡翠,忽地被人丢入了泥污之地,毕生的夙愿全部被你抹煞了。我以为联合青珣,让他接近你,诱惑你,由此令弗苏对你生厌,也能使青珣即位。可是天作弄人,我不曾料想青珣竟然也爱上你,反而将我打入必败的境地。前世我立下毒誓,抢我夫君者洛玉,我定害得她不得安宁。我亲手策划了青珣与弗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