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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我跟在他身后,伸出手想碰碰他,然而手臂一穿,却怎么也碰不到他。我看见了我眼里的落寞。
每次看到这里,都会突然袭来一阵可怕的疼痛。我仿佛上一刻还在冰窖,下一刻就落入火箱,周身的筋骨都像遭到万虫啃咬,有人在剥我的皮、抽我的筋、嗜我的血。
这疼痛来得突兀,却又没完没了,而我却想喊也喊不出口,想逃也逃不掉。
——“知吾!!!”
我豁的睁开眼睛,道抽了一口凉气,周身全是薄汗,才发现我还在万程宫的寝殿里。
——“知吾你给我出来!!!”
外面谁在叫喊?嗯?
知吾是谁?
——“你给我出来!!!”
我从床上起来,悠悠推开了房门,只见庭院里站着一个白衣飘飘、却面红耳赤的女人,一看之下,长得好生面善。
再一看,呀、幼椿怎么倒在地上,像叫人敲晕了一般?
白衣女人一见我,立刻朝我扑了上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大声又绝望地质问:“这就是你的承诺吗!?她那么信任你!!你还是把她推进了火坑里!!”
我被她摇得头晕脑胀,连忙一把将她推开,“这位道友,你认错人了吧?”
她一愣,“你在装什么傻充什么愣??”
我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距离,“我说,你认错人了吧?”
她脸上出现恼怒的神情,“你在逗我吗?你不是蜀西小鱼洞的知吾,还能是谁?”
“蜀西小鱼洞???”我越发困惑,“道友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什么知吾啊,你真的认错人了。”
她脸上一阵错愕,“你不是知吾,那你是谁?”
“我是……”话突然在我唇边卡住,咦?我是谁?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烈的头疼逼着我不许再想这个问题。我摇了摇头,竟有些眼冒金星。
她察觉了我的异样,惊讶地问:“你怎么了?中了什么迷魂咒吗?”
迷魂咒???我没有……我不知道……
这莫名而来的不适感让我不想再与她面对面交谈,我想要逃走,转身跑进了寝殿内。
“诶!你上哪儿?”她追着我跑了进来,“知吾,你是怎么回事?你把善颂都忘了吗?”
善……颂……?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头突然钻心地痛,我抱着脑袋蜷缩在床边,竭力地否认:“我不是知吾!我不是!”
“你不是知吾,那你是谁???”
“我是……谁?”我怔怔地望着她的脸,“我是谁?你又是谁?”
“我是太阴星君啊!你当真中了邪吗!?”她将手贴上我的额头,“天帝到底给你下了什么咒!?”
“天帝……”我愣住,“天帝……是什么?”
“不会吧???”太阴星君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不知道天帝是谁,那你在他的寝殿里做什么?你不会当真傻了吧?”
“这里是……天帝的寝殿???”我连忙摇头,“道友,你可别诓我,这里明明是鹏九的寝殿。”
一听这话,太阴星君开始彻底拿看傻子的目光看我,“完了完了,当真中迷魂咒了。知吾啊!你醒醒,鹏九就是天帝!”
“怦怦。”
我的心颤抖着疼了一瞬,这是怎么回事?我摸了摸心口,这里怎么会这么难受?
——“师姐。”
“怦怦!”
我疼得跌倒在地,抬头一看,一个蓝衣少年走了进来。他神情严肃地看向我,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对我说。
“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他迈步朝我走来,突然不合时宜地问:“当时你和六师兄把我撇下,悄悄跑到哪里去了?”
“什么?”我不明所以。
他继续说道:“明明说好一起去方诸山的,结果落到汤泉的却只有我一个。你们真是,气死我了。”他语气平静,好像这是一句准备了好久的抱怨,虽然已经提不起情绪,但还是不说不快。
他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神情矛盾地看着我,“师姐你猜,我在汤泉见到了谁?我竟然见到了师父。你知道吗?原来方诸山下竟然藏着个大秘密。”
“你……你是谁?你在说什么?”我没来由地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产生了巨大恐惧,坐起身来连连后退。
他却一把拉住了我,继续说道:“师父说,他不愿牺牲自己的弟子。自从得知这个秘密后,他试着向天宫隐瞒善颂的存在,好多次,如果可能的话,便要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
“你别说了……”我蒙住了自己的耳朵蜷缩成一团。
“后来,后来听说你有可能知道她在哪里,我和师父都悄悄松了口大逆不道的气。因为全天下,谁都可能,只有你不可能出卖善颂。”
“不是我!我没有!求你别说了!”我拔高了音量,假装自己听不见他的声音。
“师姐!”蓝衣少年抓着我的肩膀逼我抬起头来。我一脸泪痕,痛苦不堪地看着他,低声哀求:“你别说了……”
“师姐,没有人责怪你。”他叹了口气,擦拭着我的眼泪,“我知道,你不是你。”
嗯?什么叫,我不是我?
“你快快醒来吧……”他嗓音突然有些梗塞,“你知道吗?善颂师姐她,已经被投入方诸山下的蛊盅了。”
“什么?”
“我见不得你这副样子,你赶紧恢复成原来的井龙王知吾吧。”他看着我,轻声喊道:“师姐。”
师姐……
豁的,我再一次睁开了眼睛。竟发现自己还处在幽深的潭底?这是怎么回事?
头顶上有一片小小的光亮,四四方方的,好似从井底下看到的天空一般。这里是,四方天?
“噗通。”
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那是什么?我虚起眼睛努力辨认着,终于当它跌入井底时,我把它看清楚了。
雪白的一条腰带正闪着莹莹微光,在那之上,系着一块小巧的玉佩,面上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白龙。而那龙背上,好像还写了一行小字,我努力地凑到最近,终于看见,那写的是:知吾莫若君。
再一次,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国之方和太阴星君的两张脸,隔我怕不到一尺。国之方伸手戳了戳我的脸颊,对太阴星君说道:“好像是醒了。”
太阴星君担忧地问:“你、还好吧?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没有说话,推开他们站了起来,直接冲到床边的小柜子边,举起它往地上一砸。
伴随着太阴星君的一声惊呼,木片碎了一地。从那其中,掉出了一块雪白的玉佩。
我怔怔地将它捡起,只见上面刻着一条龙,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唯独只有字变了一点,写的是:知吾莫若卿。
果然……
国之方凑了上来,好奇地问:“知吾师姐,这是什么东西啊?”
我神情凄然,摇了摇头,抬头对他说到:“这就是,我的心啊。”
“什么意思?”
不等他们发问,我伸出右手,猛地往我胸口插去,一瞬间,鲜血四溅。
“知吾你疯啦!!!”国之方惊叫一声,冲上来就抓住我的手想要阻止我。
而我背过身去,竟丝毫疼痛也没有,指尖稍稍一探,便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我将那东西一把拔出,在它离开我身体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彻底清醒,万千记忆碎片在我面前闪过,而这次,我终于能分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她的。
“知吾?”
我捧着东西转过身去,对他们微微一笑,“看,这果然不是我的真心。”
国之方看着我手上两只一模一样的玉佩,呆呆走上前来,将颤颤巍巍站不稳的我轻轻扶住。
“谢谢你。”我对他说,他微微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知吾,你说这是什么?”太阴星君指着玉佩问道。
我盯着玉佩愣了神……真舍不得呢,在云间恣意翻腾的快意……终于,我闭上眼,用力将两个玉佩摔碎在地。
——“知吾!你?”
两块白玉摔得粉碎,零落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君,谁是卿。
“国儿……”我开口。
“嗯?”
“你再带我逃离一次九重天吧。”
第77章 神与魔(结局上)
国之方带着我落下泰山天栈; 再一次来到山阴的密道里。他启动了门后问我:“你想去哪里?”
我道:“我要去救善颂。”
他一愣,“你要去方诸山?你要怎么救她?她已经被压在方诸山下了; 要救她,除非把方诸山劈开。”
“那便把方诸山劈开。”我看向他; 微笑着说了句:“谢谢你。”便扔下呆在原地的国之方,一人走进了门中。
亮光一闪而过,我来到了存放九天羽衣的库房里。几乎是一瞬间,我的元神便激烈地与所有的残片共鸣起来,震得我空唠唠的胸腔嗡嗡作响。
在这些千奇百怪的羽衣残片容器之中,我意外地见到了两个人。
经历过两场神魔之战的魔界大长老罩山此刻跪在房屋中央,虔诚地磕着头; 仿佛在拜祭着自己最崇拜的神明。
而在一旁的一张十字木架上——那张曾经绑过我的木架上,此刻正绑着方诸山的六弟子、魔界的少主,戮罹。
他身上又添了些新伤; 原本毫无生气的脸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先是难以置信,然后变得激动又愤怒; “不是让你不要再回来了吗!?你回来做什么!?快走!!”
他一挣扎; 牵扯着身上刚结痂的伤口又重新崩开; 鲜血再次横流。“小六……”我叫了他的名字,真奇怪,见到他; 没有心的胸腔依然在隐隐作痛……
罩山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依旧是纹丝不动,却看得出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惊喜。他站起身来; 张开颤抖的双手欢呼:“找到了!找到了!最后一片羽衣,我找到了!”
“罩山!!!”戮罹吼得声嘶力竭,“她不是!!!我才是!!!你用我的元神!!!”
罩山微微一挥手,“嘭”一声,戮罹的腹部就如遭重击,他的声音变成一声嘶哑的呻/吟,低头吐出一口血来。
“若不是魔界后继无人,就凭你的出生害死我的千婴这一条罪,我早就将你扔进忘川,让忘川的煞气吞噬你半神半魔的魂魄了!哼,仅靠出生时沾染的那一点,你根本没用。”罩山的声音冰冷,却又癫狂。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她才是,真正的,最后一片!”终于,他抚上了我的脸,小心谨慎,却又欲罢不能,仿佛一个吝啬的收藏家在欣赏自己的绝世珍宝。然后他说:“好孩子,把你的元神给我。”
“可怜。”
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中响起,在场的三个人都微微怔住。然而那并不是我的声音。
这还是第一次,我在清醒的状态下听到了千婴的声音。
戮罹呆呆地愣在了原地。而罩山却像着魔一般疯狂大笑起来:“好孩子!!我的千婴!!你回来了!!”
那声音却并没有理会他。
罩山依然激动得手舞足蹈,一把将我推进众多羽衣容器之中,乒铃乓啷摔了一地。他痴痴地说:“好孩子!快、快穿上这件羽衣!穿上了你就可以当至尊魔王!你就可以将天界那帮道貌岸然的小人全部赶尽杀绝!!你就可以,称霸六界!!”
“不……不……”戮罹痛苦地摇着头,�